135、129.爸，我爱他 惟愿孩儿愚 ...
-
129.
向导-哨兵的体系框架及其核心概念，迅速得到了中、欧、美三大势力在战略层面的基本认可。尽管关于具体界定与细分标准仍存在些许学术争议，但这一大方向已逐渐被公众所理解和接受。根据新的定义，辅助系的、精神力温和的、可以安抚梳理其他人精神核心与图景的，都是向导，即便如此，向导的数量依旧相对比例低。
与此同时，精神链接与结合的概念也被正式提出。研究表明，精神链接是双向的，允许向导对特定哨兵进行辅助与强化，不仅能显著降低哨兵的精神力消耗速率，还能有效保护其精神核心免受损伤，同时也能加强向导的感知与体力的恢复。得益于从R国获取的大量实体数据与资料，关于浅层精神链接的研究进展迅猛，这些资料部分与多国共享，算是多方达成了协议，准备一起开展对R本土的调查。这种链接可以是一对多——一位高阶向导有能力辅助多名哨兵（这极度考验向导本身的实力与控制力，目前张新杰与方士谦被公认为国内的绝对权威之二）；也可以是多对一——在特定条件下，一名强大的哨兵亦能同时接受多位向导的浅层辅助（这需要所有辅助的向导与被辅助的哨兵之间具备足够的信任与默契，此前堀龙之介实际上就接受了两名向导的辅助，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洗脑让另一个向导如此诚心）。
叶修同叶秋的预料分毫不差。这些消息一经公布，无数或探究、或贪婪的目光便聚焦在他们兄弟二人身上，又或者是，所有有潜力成为向导的支柱身上。
叶秋制作了一些小巧的装置，内置远程加密通讯功能，需以特定精神力编码激活，他托李英给远在欧洲的阿格尼塔送去了一件。
借这个机会，阿格尼塔倒是经常与兄弟二人进行跨洋连线。目前三人都承受着不小的外部压力，有了新的安全的通话方式，频率大大增加，往往还会变成了吐槽大会。
“我刷Tinder时遇到的奇葩都没现在在我眼前晃悠的人多！但我明明在资料里写得清清楚楚我喜欢同性！一堆男人快滚去异性匹配大区啊！虽然我现在单身，但我的取向不是谜啊！”阿格尼塔的声音带着崩溃。她自身已经确定是高阶带着治愈系的向导，私下里也对自身的精神投影有了更深把握。她已与叶修叶秋交换过不少关于植物系精神体的信息，双方保持默契，叶修叶秋没有问具体的阶段与情况。虽然没有外放，但她几乎确定自己的精神投影是世界树。
“别说了，我实验室天天有人来交流“学术”，还有人见缝插针地把自家后辈往我身边塞让我带，我实验室又不收垃圾！混蛋哥哥倒是会躲，借口闭关和队友跑到那么小楼躲清闲！”叶秋抱怨道。
“你说的，要吸引火力，怪我喽？”叶修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对了，阿格尼塔，谢谢你之前送来的那个杯子，我们成功将它‘活化’了。所以现在能透露它的来源了吗？你之前说过这是个惊喜。”叶秋决定暂时抛开糟心事，转移话题。自从南京归来，他们解除了替身方案，虽然对公众还没有更多消息，但对内部两人的很多信息已经不是秘密。他们表示因精神力突破引发身体自我保护机制，出现了一定的身体外观变化——纯属胡说八道，别人顶多显得年轻，哪有直接变矮的：），孙哲平如此吐槽，但这种也仅有知道真实情况的人笑笑而已，其他人可不敢当面质疑“神”的事情。
如今叶秋躲在休息室甚至厕所里的频率极高，否则公共区域随处可见“偶遇”他的人。
“嗯哼，盛放生命之泉的杯子哦！”阿格尼塔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这……太珍贵了。谢谢。”
“不用客气。也谢谢你们送来的那块神奇的石头和种子，还麻烦你们帮忙催化了那么多东西。别担心，重要的是生命之泉而非杯子本身，对我而言，获取泉水并非难事。”阿格尼塔解释道。
“那真要恭喜你了！”叶修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笑着恭喜。
“你果然是最聪明的，Shiu！当然还有Que！抱歉，我还是念不好你们的名字。”
“嘿，别太勉强，我们听得懂就行。不过你也要小心，眼下局势微妙，我看A国又开始频繁接触其他几位支柱了。他们那边，不是还有带走了伊什塔尔吗…她难道不是向导？”
“不清楚，伊什塔尔，消息后期被隐藏了很多。她…也很强，不过也就想想吧，我们要是不想，谁又能强迫的了我们？恐怕A国内部和伊什塔尔是有摩擦的。
他们的确也联系我了，尤其是萨米阿迪斯发出了私人对话请求，哎，我这边本来就不是一个国家，上面也是乱的很，这不我的向导身份怕是早就被放出去了。他是个哨兵，这点毫无疑问，他似乎正在急切地寻找向导，但那态度…用你们的话说，真下头。
别说我了，你们两个，如今风头正盛的小猫，可得小心点。他可是双性恋。”阿格尼塔的声音带着调侃。
“……我觉得猫缺个猫抓板，你或许挺合适？”叶秋吐槽道，“R国人倒是破罐破摔，把孟极的消息撒得到处都是，呵。”
“不过，这样也好。”叶修打了个哈欠。
“确实。他们对‘支柱’的真正含义一无所知。说真的，我越来越好奇你们俩的精神投影究竟是什么样子了。”阿格尼塔充满好奇。叶修和叶秋的实力目前根本没有明确衡量标准，但就外界公认的，起码和迪米特里萨米阿迪斯不相上下，那还仅是一个人的情况，两个人叠加情况能达到什么强度，没人知道。不过确实，很多人觉得这俩不太像传统意义上的向导（起码有一个不是）。况且，作为“支柱”的位格，孟极不像……中国神话体系太过庞杂深邃，她心里猜测着，但出于尊重并未追问。
“啊，总有机会交换这个信息的。我六小时后的朋友，你那儿还早，但我得去休息了。”叶修的声音带着倦意，这边已经很晚了，他正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
“我也是……”
“好的，再见！叶和叶。”阿格尼塔道别。
一段时间后，一份关于精神适配分析的联合研究报告被叶修提交了上去，有效地堵住了许多人的嘴。报告指出，高位阶对低位阶，可以建立单向精神链接，无需深度绑定即可获得短期高效增幅；相反，随着绑定深度增加，固然可以更大化的增强向导与哨兵双方的实力以及协作，但大部分情况这种绑定将逐渐从一对多转化为专属，同时一旦一方精神严重受损或链接被强行破坏，双方都将遭受剧烈反噬。这反而让许多人（包括向导及不少高层决策者）感到安心——毕竟向导稀少，浅层链接已足以增强战力、弥补数量差距，且避免了深度绑定可能带来的巨大风险，也避免了人们盯着向导的目光。
当然如果和强力的深度绑定，无论如何对弱势一些的人来说都是好处巨大，无论是自身辅助还是进化的速度，甚至可以在精神枯竭时通过链接保住自己的精神核心，相当于多了一条命。不少人确实动了这个歪心思，如今开始频繁接触目前最高阶的那一批进化者。但是，有一个算一个，不用说上层明确的保护，如今的高阶哪是这些人可以随意拿捏的？
报告的最后一条，由叶修叶秋亲自密封上报：他们二人从诞生之初便已处于深度绑定状态，这是与生俱来的、不可更改的事实。这妨碍普通辅助其他人，但所有外界动议他们与他人分别进行深度绑定的心思，可以彻底打消了。
叶爸爸拿着这份绝密报告，目光沉沉地盯着站在书桌前好几步远的大儿子。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红木桌面。
“偷梁换柱？混淆概念？你个混账小子！学到的东西全用来糊弄你老子了？！给我滚过来！叶秋呢！”叶正研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爸，不关小秋的事。就事论事，我俩的匹配度是百分之百。而且，还有没写入报告的——我俩的精神核心到精神图景，都是完全共享的。”叶修趁叶秋没回来，想扛下一切。如今正在试图先稳定父亲的情绪。
“你先别说话！把叶秋给我叫来！当你老子瞎吗？！”叶正研直接抓起内部电话：“叶秋！给你十分钟滚到我书房！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叶修了！”
“爸，咱们先冷静……”
“你闭嘴！”看着父亲克制怒气的样子，叶修下意识收了收下巴，往后又挪了半步。
“站那么远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坐这儿！”叶正研现在看大儿子哪哪都不顺眼，对叶秋更是气的牙痒痒。他太了解俩儿子了，就叶修那满脑子只有游戏和精神力探索的德行，没人点破，他能自己开窍？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叶秋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看到叶修完好无损地坐着，先松了口气。随即感受到父亲阴沉的目光，他小心翼翼地关上门，但还是下意识站到了叶修身前。
“爸，是我的错。我喜欢我哥。但我们现在的确从现实意义上，从出生就是绑定的，也不能和……”叶秋不管不顾，把责任先揽到自己身上。
叶修无语望天，这个笨蛋弟弟，前面的铺垫全白费了。
“你个混蛋玩意儿！你们是兄弟！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哥动这种心思的？！”叶正研的怒火转向小儿子。
“爸，是我先……”叶修试图分担火力。
“你？你当我傻还是瞎？叶秋，我问的是你，什么，时候，动的那不该有的，心思！没有这些劳什子儿，你就没动心？”叶正研一句话揭穿，把报告扔到叶秋和叶修身上。叶秋挡下了大部分。
“不知道......爸。我也不知道。”叶秋攥紧了手。
“还有你，叶修！月前！你耳朵后面那个印子难不成还是你按着叶秋给你留下的？能不能出息点儿，当哥哥的，让弟弟压在墙上？你回去就给加练!”叶爸爸确实一早就有点感觉，但心里说服自己，就是兄弟关系好。直到他们这次生日后，他在家看了个正着，当时气的差点站不住，立刻就像家法伺候这俩混蛋，即使是哪时，他还想着或许就是小孩子的玩笑，还在催眠自己这就是兄弟间的玩笑，压住了火气走开了。他害怕面对，害怕一切就是他看到的那样......
但随后每天晚上想起的两人相处的种种，他就越发的气恼。去他的小孩子，去他的兄弟感情好！顾和宁怎么会看不出来丈夫的不对劲？拉着丈夫细细询问，知道了这件事。两人在书房坐了半宿，最后是顾和宁叹了口气，说：“我，只要他们平安喜乐，长命百岁。”随后，拍拍叶正研的肩膀，离开了书房。
叶正研没那么快接受，那之后得时间，直到去两人去武汉，他都找借口没有单独直接见两个儿子。
等到今夜，叶修专门把这个报告递到他眼前。尘埃落定，没有任何幻想得余地。去他的，兄弟情深！
‘哈？爸这话问的？怎么？爸确定是上次看到了？！这是……接受了？’叶秋心底一惊，随后带着点窃喜问叶修。
‘不是！你就不能小心点！一进来就放猛料干什么！白让我铺垫半天！看样子现在老爷子心里不舒坦，故意找茬呢，忍着吧……’叶修简直无力吐槽。
“叶秋！你也是长本事了！你哥现在未成年！你也敢给我乱来！”叶正研的炮火再次对准叶秋。
“不是，爸，讲道理，我也未成年现在……”叶秋心底松了口气，小声争辩。
“你还敢顶嘴！”叶爸爸猛地抄起早就准备好的钢条。
“爸爸爸！这可不行！小秋明天实验室还有一整天的会呢！”叶修立刻站起来挡在弟弟身前。
“好好好！现在跟我玩上兄友弟恭了？”叶爸爸气得绕过书桌。
‘但愿咱爹不知道什么叫“兄友弟恭”……’叶秋心情大落大起，如今松弛还有心情在心里跟哥哥贫嘴。
‘叶小秋！找死别带上我！给我哭！眼泪现在就给老子掉下来！’叶修内心下令。
‘哭不出来……打就打吧。’叶秋破罐破摔，反而一把将叶修按回椅子上，自己完全挡在前面。
叶爸爸的钢条高高举起，看着低头不语却牢牢护着哥哥的小儿子，以及一脸着急的大儿子，最终把钢条狠狠扔在叶秋面前。
“哼！”他猛地转过身去，对着书柜深呼吸，平复情绪。
书房里陷入沉寂。半晌，叶修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爸，以前真没有，直到小秋被钟家……直到那次……小秋替我挡了一刀……我……我不能没有他，他是我的，谁都不许伤他！”
“爸，”叶秋的声音带着变音后的低沉，坚定，“我的意义就是守着我哥。我只能和哥进行深度链接，其他人，即使是普通链接，对我对他们都很费力，而且效果达不到该有的效果。还有，我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哥，他是我的意义。”
是的，这是叶秋先发现的，虽然对外一直说叶秋的催化作用越来越偏向物而不作用于人，但其实，他当然也可以作为向导，就在他眼睛是银色的时候。只是对人，除了叶修，其他被他链接或者疏导的人确实能获得很大提升或治疗，但都要面对叶秋堪称狂暴的精神洗礼，其过程之痛苦无数人不想再试第二次。
“爸，小秋和我特殊，目前只有我能让小秋的物质活化的能力提升，其他向导，就是新杰，小安，小罗辑，都不行，效果差了很多。”
叶正研深深呼吸着。他知道啊，他想了三个月，辗转反侧，带这一点点这一切是错觉得侥幸。他想，他两个令他骄傲的儿子怎么就......？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他想要，但做不到！他有时候多希望自己的儿子们普普通通！去他得进化者！去他的支柱！去他的......无能的自己。
他想。
他想着两个小家伙从两个抱在一起的小团子一点一点长大；
到那个红着眼睛趴在叶修病床前的小男孩，到那个背着叶秋从学校回来的小少年；
到站在他书房单薄但笔直的像一棵白杨一样的小伙子，毅然决然率先以身破局的离家的背影，到坐在书桌咬着牙沉默扯下红绳得小伙子，顶着烈日趴在校场上流着汗射击，一声不吭的人影；
到独自背负着诸多压力与秘密在外摸爬滚打，还带着一个新的竞技赛事走到世界第一的闪耀的脸庞，到一人挑起家里诸多事务，吸引明枪暗箭，还暗地提前进入中局的沉稳面孔；
到两人一起踉跄从钟家的试验场搀扶回来的狼狈样子；
到藏南回来，带着自信冷静带着锋芒的年轻军人；
到从青岛回来，躺在病床上怎么也醒不来却还拉着手不分开的自己的儿子，到一日一日变小的两个儿子，又到如今渊渟岳峙的......两个孩子，令人骄傲的孩子，令人心疼的孩子......
两个儿子，他如今才三十岁的两个孩子，经历已经比他这个当爹的还要丰富了。他自责过，是不是他没有保护好两个孩子，只能让他们彼此依靠；他伤心过，这一条路注定不被人所容；但想着这么多的事儿，点点滴滴发生的每一件。
他睡不着在书房抽烟，小顾拥着他，安慰他，她不想让艰难长大得孩子更难受。他想，就这样吧，可能没有谁比叶秋更爱也更体贴叶修了，也没有谁能像叶修一样更爱也更懂叶秋了。
长久的沉默。
转过脸，眼睛里带着无奈与复杂，看着两个让他操碎了心，同时也觉得自己怎么操心都不够的儿子。“你们......算了。我也阻拦不了你们，我老了啊，又能拦你们多久？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彼此。我确实气，但是……你们，唉……未来的压力、明枪暗箭，都是你们要面对的，我，我们帮不了你们一辈子，再往后你们得自己护着彼此，我才……我，我只要你们……开心一点。也好。”
“谢谢爸。”叶修从后面轻轻抱了抱父亲。叶秋也上前一步，拥抱住父亲。
“两个臭小子……就没一天让我省心。”叶爸爸一人后脑勺拍了一下，随后按住孩子的肩膀，感受着他们比从前更加健康、却依旧有些单薄的身躯。
“对外，先别说。你们这个位置，上面不会允许这种关系公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那边我会看着。对了，叶小秋！我警告你！成年前！！！”叶爸爸带着严厉的警告瞪向小儿子。
“爸，我比你更心疼我哥……”叶秋嘴欠地嘀咕。
“你今天是不是皮痒得很？！”叶爸爸声音瞬间拔高。
“那啥！爸，我俩先回去休息了！！！爸晚安！”叶修眼疾手快地拉起叶秋就往门口跑。
“爸，晚安！”叶秋匆忙喊了一句，房门被再次关上。
书房内，叶正研坐回椅子里，揉着发痛的眉心。
“两个混账东西，就会给我找事儿……还好，还知道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低声骂了一句。
没一会儿，门又打开了条逢儿，探进来一个脑袋，一开口，是叶修。“爸，爷爷奶奶交给您了，妈已经知道了。”
“滚滚滚！”叶爸爸头疼。
“哎，谢谢爸！”
--------------------
叶修叶秋说实话算是放下他们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两人躺在一起，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只在最后，叶修轻笑一声：“睡吧！”叶秋拉过哥哥的手，十指相扣。“晚安，哥。”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129.爸，我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