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问天试（一）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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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取诗中长生二字，便来到了问天试的第一关。
长生阶
普通人若想登上无元峰峰顶，须得一步步走完这千阶青石。
而有修仙天赋之人则不同，这千阶青石可随意变换，可多可少，可长可短。若天赋高者，或许一步便可跨过。若天赋低者许是要一步步走完千阶青石。
谢照山看着几个率先跨过石阶的陌生青年道：“这一届天赋极高者不在少数，也是我们修仙界多年未出的奇景了，上一次看到，还是在十七年前呢。”
他话锋一转，看向了左首坐下的叶汀雨。“叶掌门既年纪轻轻便能当上掌门，想必天赋也极高吧。”
“就是不知叶掌门之前有没有上过这无元峰，这青石阶用了多少时间走过？”
叶汀雨此次登峰是靠着青玉牌，并未一步步走上。刚才与秦时明交手，也只是露出一两招，因此，众人都不知她实力如何。叶汀雨一听这话，便知这盟主是想套自己的话。
她并未回答盟主的问题，只是看着盟主右首座下的万山宗宗主道：“晚辈仰慕万山宗宗主许久，不知宗主当年用了多少时间，过了这第一关。”万山宗宗孔丘重当时就得意了起来紧接着他装作不知的样子诚实且老实发问：“还有第一阶？这长生阶是做什么用的？我当时来这无元峰，没见过这石阶呀。”
众人：“？？？，666。”
众人都装作无事发生，只有谢照山咳嗽了两声打了圆场：“丘重，你先吃点东西，莫要着急答话。”
叶汀雨又佯装崇拜的转向盟主道：“盟主大人既问我们，想必盟主大人自己的天赋定在我们之上。
谢照山只能自讨苦吃的承认：“那是自然了。”
众人：“不愧是盟主，脸皮就是厚。”
盟主：“？！这个盟主我非当不可吗？”
旁边蓬莱岛的长老咳了两声，转移话题。他指着水银镜中刚跨出石阶出来的那位黑衣男子道：“这应该是第一位跨出石阶的吧，也称得上是天赋异禀。”
众人都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后生可畏。”
“不是。”
明明是很平静的声音，但说出来总让人有一种坚定不可反驳的态度。
才热闹起来的气氛又恢复了死寂，刚刚说话的秦浮烟也不在乎，只是用手指了指，走在林时度前面的紫衣女子：“她才是第一个跨出这石阶的人。”
长老又连忙道：“是我眼花，刚刚没看到。”
那长老本就看不起女子，一女子竟成了天下第一派应淮派掌门。又见女子，竟然比男子还先过关，比男子天赋还高。于是故意忽略走在前面的楼见月，而指后面的林时度。
只是碍于剑宗宗主的面子，只好装模作样的解释。
一句干巴巴的解释便盖过了刚刚的场景，可如果刚才秦浮烟没说呢，那问天试结束，所有人也只会惊叹林时度天赋异禀是这问天试第一个过长生阶的人。那被忽略的楼见月呢？即便后来解释，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吧。
可见同为求仙弟子，但因为性别之故，或多或少总还是有些许偏见。
蓬莱岛长老表面温和，不出言反对。内心却想：“即便先过了长生阶又如何？这浮生梦境可是当年我派先祖亲自做出的，若非心智强大，又怎能走出？不过是天赋偏高而已，这世间，女子终究是比不过男子的。”
蓬莱岛长老原先在水银镜刚开始时便一眼看中了林时度，想着这次定要收这个年轻的后生为徒。好好培养，好在三年后的金榜比试会上，让蓬莱岛扬名天下。
蓬莱岛长老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林时度恐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浮生梦境，盛夏时节
正午的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投照下来，在桌面形成几个大小形状不一的光斑。
“世界这么大，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相遇呢？”桌前的女孩在纸上认认真真的写下这句话。
“晓燕，马上体育课了，快点出来呀，我们等你。”教室外头的女生将桌前女孩的思绪拉回。
随即她像是有什么心事般，将这张纸条压在了课本底下，匆匆的应了声，跑出了教室
林时度看到一个跟自己长得十分相像的男孩，趁着四周教室无人，用清秀的字迹在那张纸条上端端正正的写了一句话。
“我们已经相遇了。”
这幻境是想告诉我什么？那又是何地？林时度虽然内心万分疑惑，但也只能由着幻境变化。幻境很快破碎又重合，形成了下一场景。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这是苏轼的诗，也是我最喜欢的古诗了，很自在，很洒脱，很积极也很乐观。”林时度看不清面前女孩的身影，五官和面容。只能依靠谈话的内容慢慢分析。
“不如我就把这本书里面的女主角叫做叶汀雨吧。”那女生歪头思索着，拿起笔在空白的本子上认认真真的写上了叶汀雨三字。
“叶听雨？”林时度看着那个男孩，发出疑惑的声音，随即去纠正。“你这个字写错了，不是汀州的汀，是听声的听。”
“不是说莫听穿林打叶声吗？汀怎么是这个汀？”他好像十分不解，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似的。
“难道不行？谁说就一定要听声的听？难道没有听过芦叶满汀州吗？”女孩也辩驳起来，在两人争吵之际，四周的场景都在慢慢的褪去变淡。
“林大哥，我姑姑她……跳河了。”他看见幻境中的男子急匆匆的出去，林时度跟随那男子的视角来到了贯穿江城的那条江河。
“她……怎么这么想不开？”那男子的声音先是带着些许困惑，随即开始哽咽起来。“你不是才答应过我要好好爱护自己的生命吗？”
警察在一边只能无助的看着，那个女孩不是今天第一个跳河的人，原本是另一个男孩失恋来到这一条大江前想要自杀，警察得知消息时，男孩已经跳江了。警察赶过来，能做的也只有去打捞男孩的尸体，却没想到，又正好目睹了另一条生命跳江。
“你们现场那么多人，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拦着她呢？”女孩的父亲质问在场的人。
“自己孩子非要跳江，可见家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就是，我早就看他家丫头整天心术不正的。”
“死了就死了呗，不就是条人命吗？可惜我来晚点，不然说不定能亲自看到她跳呢。”
周围的人都在那边指指点点，评头论足。而女孩的父亲却在指责众人冷血。
也许她的父亲没错，那些人群没错，错的只是那女孩自己罢了。
“这…这是邪术啊，天灾将至啊。”
“叶掌门，这是要把天下都灭了吗？”
“还叫她叶掌门呢，我看你是失心疯了吧？她可是目无尊长，随意打伤其他门派的弟子。丝毫不顾及他人性命的人，这般冷血的人还叫她掌门，眼瞎了还差不多。”
“她怎么还不去死啊？死了，这掌门的位置就让出来了。”
林时度不知道自己心脏处为什么密密麻麻的涌上来丝丝疼痛，他仿佛就置身那画面中。他想说他想解释：“不是，不是啊。”
可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下意识的替她辩解了起来，这真的好吗？如果她真的如这画面中一般，自己还要不要帮她呢？
林时度只能愣愣地看着画中的人的身影，那画中人仿若知晓一般，转过头与他对视，在那一瞬间，林时度好像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回去吧，林时度。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我该去什么地方呢？”林时度下意识的想质问她，他莫名的感到有些愤怒。
令人意外的是，画中人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她说“去四季如春，春暖花开的地方吧。那儿暖和环境好。不像这儿，只有刺骨的冰冷和鲜血。你不是很讨厌吗？”或许是她的语气太平静，神情太天真。反而更加激怒了林时度。
林时度张口想质问，但这副画面已经消散。即便他心有余，但仍无可奈何。
既上不归路，此生再无归。
“从我取下那块青玉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叶汀雨冷静的声音，与周围紧张的气氛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而她似乎不知周围发生了什么，依然冷静的说道：“世间因果相连，我既取了这青玉牌，自然也要付出代价。”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林时度作为旁观者，他能发现想通幻境中发生的一切，然而幻境中的自己却发现不了。
幻境中的林时度眼睁睁的看着通天法阵形成，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劝解叶汀雨。可几句话而已，又怎么能劝回一个决心赴死的人呢？
叶汀雨在法阵形成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他一眼
而幻境外的林时度几乎在看完幻境的瞬间，便大概理清了事情的原委。
她算了一盘棋，将天下人都算了进去，包括她自己。
幻境中的画面终于不再变化，只停留在了，叶汀雨回头望向他的那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有留恋，有悲伤，有喜悦，唯独没有恨。
“你不是恨我吗？为什么你看向我时，眼里没有一丝恨意呢？”林时度从心底发出质问。
“可我除了恨你以外，也只剩下爱你了。”叶汀雨像是终于妥协一般承认道。“我恨你呀，我怎么会不恨你？你父母害得我家破人亡，害得我东奔西躲，害得我吃尽苦头。”我是要报仇的，哪怕不为我，也要为我的家人。现在好了，仇我报了，道理我也想明白了。
叶汀雨好像在很努力的跟他解释，很努力的跟过去的自己释怀，“成王败寇，这句话当真不假。二十年前，我父母败了，二十年后，你父母也败了。”
“可我恨完之后，又剩下了爱了。我爱你，下辈子别负我。”夜听雨好像终于跟过去的自己释怀一样，眼角淌下一行泪水。转过了头去，随着她这一个动作，这个幻境也彻底被打碎。
幻境外的林时度，看着面前的台阶。久久都没有缓过神来，“我以前认得她？这幻境里都是真实发生的吗？”“可上一世，明明不是这样的呀。这浮生梦境是想告诉我什么吗？”“上一世这个时候，叶汀雨根本就没有这般修为，她在那山洞里是经历过什么吗？”
以及我竟然是个负心郎，惭愧惭愧，竟然平白无故的负了人家姑娘。
百般疑问从林时度心中生起，这时，一道恰到好处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可不是嘛，我的好哥哥，你都想起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问天试（一）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