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书，叶 村长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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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拿出了昨天的书给我，又顺手将一本书皮上画满了奇怪图案的书塞给山眉。
山眉喜滋滋抱着书溜去了一边，只留下我和阿爷。
“今天咱继续看下半篇好不？”他问。
我点点头，翻了页，转头又见阿爷拿了笔和报纸开始写字了。
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些，雷声轰隆着，透过窗户的响声有些扰人心神，不一会儿雨也淅淅沥沥落下了。
雨天读书的赶紧很好，不再有雷声吵闹，我觉得自己变得聪明了些，认字认的快了很多，不仅读完了第一篇，就连第二篇文章也读了大半。
阿爷瞧我今天学得快了些，便从抽屉里找了只秃了头的铅笔出来塞进我的手心了。
“灼啊，今天读书读得差不多啦，学着写字吧？先从握笔开始哦。再学着画笔画。”
他先让我把笔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又让我把大拇指按上去，剩余两指扣紧手前掌，笔贴在虎口前方，然后手把手带着我画了很多线。直的，弯的，折的曲的……如同画画一样。
最后他撒了手，叫我自己试试。这时山眉也来了，抬手把那本怪书递给阿爷看。
“哦哟，阿眉全做对了哟！这样聪明哇，在咱们这定是第一名嘞。”阿爷咧着嘴说，眼角的皱纹都笑作了一团。
我继续握着笔操控着它在纸上移动着，画不出直线，只能摆出扭扭曲曲难看极了的不知如何命名的线条，内心燥起来，皱起眉毛，下笔力道也狠了。
身侧的两人同时偏过头看我，感受到视线投过来，我茫然地抬头看看左边那位，又看看右边那位。
“那个……阿爷，我画不出来了……”我不好意思的说，抓抓脖子掩饰住无措。
“娃娃莫急，下笔轻点慢慢来嘛。”
“嗯。”答完快速低下头，继续写写画画。
于是他俩一起凑近了看我画道道，一个滑稽地瞪大双眼，一个不断戳着自己的下巴。
很快我画得熟练了，村长满意的“嗯”了一声。
“阿爷，阿灼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写字哇？”山眉拿起我画满了线的报纸，放在光下细细的看，一会儿后又伸手递给村长。
“这事儿不能急，要慢慢来。就像灼儿画道道一样不能心急。山眉应该知道那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老俗话'吧？”
“是哦。”
两个人都不在说话了，目光又齐齐落在了我身上。山眉眨眨眼，示意我拿出上午捡的叶子。我都带着呢，会意后从腰包里掏出叶子，放进阿爷手里。
“阿爷，早上山眉说要找您看这些叶子。它们都是一棵树上的吗？”我有些支吾地说，回忆起早上她说过的每一个字，试图将他们完完整整复述出来。
“嗷嗷，阿灼你还记着呢！我都忘啦。”她揣着明白装糊涂，惊喜的声音极具感染力。
她根本没忘呢，虽然我帮她记着，但好像没帮着她。她看到叶子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我把它们收得好好的呢？这么一想，又有些开心了。
“嘿，咱这山上还有枫叶呢。”村长指着那片全身橙红，外形大不相同的叶子说。
“枫树上的叶子……好好看。” 山眉眼里冒着星星
最后的时间竟是全部用来聊叶子了，不那么有趣的活动却是让我们聊得很激动。
临走前，山眉回头对阿爷说：“会变色的叶子是山的眼睛，对吗？”
“是的啊，它们就是山的眼睛，映着青山绿水春暖花开，还能被山风吹得老远，吹到外头去，再把我们看不见的风景带回来。这山，也就没那么单调了，也不那么封闭了不是吗？”
山眉翘起唇角俏皮的笑：“那话是阿灼说的，但是阿爷你说的也太好了！”
村长将两片叶子夹进一本厚书里。他说那样叶子就会变成书签，能被一直保护的好好地。
天色暗沉了不少，最后一抹夕阳也被远处贪吃的高山张着嘴吃进了肚子，树影是漆黑的，傍晚的风或许会让人感到阴森冰凉。
但我们没有。此刻我的心口烫烫的，兴奋得很。
我们牵着手顺着凹凸不平的山间小道一路跑着，克服对黑夜最古老的恐惧，朝着树影间的亮色奔去，越来越近了。
回到家时天完全黑了，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冬天越来越近所以让白日的太阳格外疲惫要提早下班呢？
今天我没有留下来和她们一起吃晚饭，而是就着夜色跑回了自己的“家”。
让我意外的是这房子竟然还没塌下去，墙土还是这么破，顶上也仍然在透风。我走到最大的木箱旁——那是装着厚衣服的箱子。我曾经看到过那个男人把重要的东西塞进去。
箱子里的东西还在，但面上完全是我用不到的东西，所以只能把它们丢到一边，找我真正想要的东西。
木箱底部的蓝黑围巾实在是让我眼前一亮，我从没见过它。这样的东西绝对是阿妈的，但我却从来没有见过她戴过。
阿妈走之前忘记带走了好多东西，我想把它带走。或许在见到阿妈后还给她，可是现在我需要它带我度过一个冬天。事实上我还动了把它送给山眉的心思，被照顾了这么久，我好像确实回报过什么。
不如就让给她戴吧，她比我怕冷。
最后我只拿着这条围巾跑回山眉家。
“阿灼？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想回家陪我睡觉了呢，天都黑啦，妈妈刚刚还在担心你去了哪呢。”她瘪了瘪嘴，语气中喜悦里带着担忧，冒着水光的杏眼好像又带了点幽怨和委屈。
我抱歉得回了句“对不起”，然后试着把拿回来的围巾围住她的脖子，但我太笨啦，不会用这东西，半个围巾拖沓到了地上。垂落的围巾吸引了山眉和山眉阿妈的视线。关姨视线下移小小的惊呼一声后飞快走到我跟前，蹲下来看我的小腿肚。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小嵋你去厨房拿盐过来！”她语气有点着急，找了张凳子喊我坐下。我不明所以的低头，看见一个黑黑的东西黏在腿肚子上，似乎还在软软地蠕动。
山眉从厨房的大锅旁拿来了小盐罐递给阿妈。盐粒一把把洒在那条黑色的软虫身上，我这才意识到那东西已经钻进了我的皮肉。看着它受了刺激一点点缩出来才后知后觉感到疼，痛感逐渐爬满整条腿。
被咬开的小腿上只剩一个血红的窟窿，我噙着眼泪盯着它看。
“秋天快冬天了蚂蟥还这么多啊，以后你们上山玩要小心点，那水边的灌木上会有这东西呢……“她一边说着，一遍拿出装这白色膏药的软管小心地涂在我的伤口上。
山眉在一边皱着眉头看，似乎是比我还着急的。我抬头看看天花板眨眨眼，试着把眼泪收回去再转头冲她笑笑“我没事的，不是很疼。”我拽了拽她脖子上的围巾，却看见她的眼睛红了。
“你不能骗我。”她任着我拉围巾，雨点子一点点滚落下来了，这下慌乱的那个变成了我。手忙脚乱，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只是一味的笨拙道歉。
“我真的错啦，山眉。你帮我保护好它好不好？”拖拽在地上的那半围巾被我重新托在手心，小心地再围着她转个圈。“不生气了好不好？帮我阿妈保护好它可以吗？”
阿妈没有很多东西，却什么也没带走，这条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围巾……是我对她的念想，也是对阿嵋的关心。我想要阿妈好好的，要阿嵋一家好好的，要和阿嵋一直待在一起。这就是我所能想到的所有的心愿啦，这三个贪心的愿望，一定要全部实现呀。
屋外的风大了，不知道有没有吹下一片自由的叶子将这份美好尽收眼底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书，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