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许家第一晚 你也是…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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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许家的灶屋里点起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简单的小木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
许望秋对饮食一向凑合，但因为云娘的加入，除了平日出场率最高的清粥蒸饼和咸菜以外，她还特意炒了一碟时蔬，又煮了两个鸡蛋。
考虑到云娘身形单薄，许望秋还特意在她的粥里加入了两滴灵泉。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重生后的巨大冲击，在尘埃落定后的第一个夜晚，迎来了无法回避的疑问。
许望秋剥开一个鸡蛋，将白嫩如玉的蛋放进云娘的碗里，“吃吧”，她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今天发生太多事了”。
见云娘接过鸡蛋放入口中，许望秋端起了粥碗，却没有立刻喝。清澈的目光落在对面低着头的云娘身上，带着探究和迟疑。
“云娘...”许望秋的声音在寂静的灶屋里格外清晰，“你也是回来的。对吗？像我一样。”
云娘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的一颤，她慢慢抬起头却没有说话，只是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那晚的事发生之后，她再一睁眼就已经回到了自己十六岁的时候，接着就是许望秋上门。
许望秋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微微点了点头，“难怪，觉着你不一样了。”
心里却又忍不住泛起了更大的疑问，“我是因为失足坠崖以至于重生，你呢？”许望秋怕将自己是被巨蟒救下的事告诉云娘会吓到她，所以避开了这一段。
听到许望秋提起自己前世的死因，云娘的睫毛颤了颤。她永远忘不了自己得知望秋坠崖时，那种心脏被撕裂般的疼痛。
云娘很想告诉许望秋：我是为你回来的！若是没有你，我该如何独活？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一双眸子被汹涌的情潮淹没，眼波发着颤。
不能说。
理智又将云娘拉了回来，禁锢住了她几乎失控的情感。
若是她直接告诉望秋，自己是为了追随她而选择了自尽，若是望秋知道，自己的手上沾染了人命...
她不想让望秋背上沉重的愧疚，她想要的是望秋的怜惜，她通过不断的靠近，想催化这份怜惜，慢慢发酵成她渴望的...
最终，云娘将这些不可言说，化作了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哽咽，然后将头垂下去，带着一种无言的抗拒。
许望秋有些疑惑，又觉得云娘的反应有些奇怪，但云娘低着头无声的颤抖，又让许望秋自己给了答案。
云娘一定是又想起了那些不堪的往事。
“好了好了，不问了，不问了。”
许望秋赶忙放软声音，伸手顺着云娘的背，试图传递一丝温暖。
“那些都过去了，云娘，都过去了。”
许望秋笨拙地重复着手上给云娘顺背的动作：“不想说就永远不说，赶紧吃饭吧。”
一顿饭在沉默和许望秋的小心翼翼中结束。
吃过饭，许望秋照例将鸡鸭赶进了窝，又给大黄和那两头猪添了些草料。
简单洗漱过后，夜色也已经深了。
许望秋带着云娘回到了前院的堂屋，她指着东边的厢房，语气轻松自然：“云娘，你看这间怎么样？或者你要是喜欢别的房间也行，随你挑。”
她满心想着云娘初来乍到，让她选一个合心意的房间能更有归属感。
云娘的目光中在许望秋脸上停顿片刻，眸子里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了歪头，带着点俏皮，又似乎带着某种试探，轻声问：
“真的随我挑吗？哪间都行？”
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眼神却亮晶晶的。
许望秋被她这难得的小女儿姿态看的心底发软，她立刻开口保证，语气真诚爽朗：“自然是真的，家里就你我二人，想住哪就住哪！”
云娘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复，当即开口：
“那——”她拖长了尾音，视线转了一圈，抬起手指向了西厢房，“我选那间。”语气明媚又无辜，仿佛不知道那是许望秋的房间。
“啊？”许望秋呆愣了一瞬间，下意识的顺着云娘的手去看自己的房间。那间房是她从小住惯了的，云娘怎么会...?
哦，是了。估计是云娘觉得这间房更宽敞舒适，而且是自己住过的，更有安全感吧。
这么一想，许望秋立刻释然了。她点了点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你等等，我现在去把房间给你腾出来。”
说着就要转身去房间里准备动手。
见许望秋真要去给自己腾房间，云娘轻叹一声，她待别人总是这样好，好的让人想得寸进尺。
“望秋，”云娘轻笑出声，轻轻拉住了许望秋的衣袖。
许望秋疑惑地回头。
只见云娘抿着嘴笑，眉眼弯弯，带着点狡黠：“逗你呢。”
说着松开了手，指尖不经意滑过许望秋的手腕，留下一抹微凉。
“哪有一来就要占了主人窝的？我住东厢房就好。”
云娘指了指堂屋右手边的房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顺乖巧：“就这间，挺好的。”
许望秋这才松了口气，毕竟半夜要她搬家也是一番苦力活。
她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云娘的脸，“你啊，就知道拿我打趣。”
十六岁的少女，脸颊的手感出乎意料的好，许望秋没忍住又用指尖轻轻挠了两下。
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的有一瞬间失神，克制住想迎上去的冲动之后，嘴上轻笑着回应，“不敢了。”却借机低头掩去了眼底那一抹幽光。
许望秋帮着云娘简单收拾了一下东厢房，又替她铺好了床褥，又贴心地点亮了一盏油灯放在床头的灯台上。
之后就回到了自己房间，等收拾好之后，她吹熄了桌上的油灯，脱了外衣，只穿着里衣躺进了被窝。
一天的奔波和巨大的情绪起伏在此时落下帷幕，放松下来的许望秋没过多久就模糊了意识。
东厢房的屋内，云娘独自坐在床边，屋内只点了一盏微弱的油灯，光影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房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安静得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云娘的目光落在半开的窗棂外，夜色沉沉，月光如水般流淌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偌大的许家宅院，此刻只有她和许望秋两个人。
过去的这些年里，望秋也是这样一个人，独自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宅子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云娘的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望秋独自坐在堂屋里，对着摇曳的烛火发呆的样子。
云娘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阵绵密的疼。
她会害怕吗？
她那样明媚的人，会不会也曾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感到过一丝孤独？
而现在，自己明明只隔了一间堂屋，却还是见不到她。
她很想现在就去找许望秋，想看看她此刻的模样，甚至……想靠近她，触碰她，确认她是真实的，温暖的，活生生的。
云娘咬了咬下唇，指尖轻轻摩挲着床沿，思索着现在去敲门，会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可是，她真的很想见她。
哪怕……哪怕有着被察觉心思的风险，她也想贪心一回。
终于，云娘缓缓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的铜镜前。
镜中映出她纤细的脖颈，素白的里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衬得她越发清瘦。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搭在衣领间，一颗，一颗地解开了自己的衣扣。
素白的里衣微微滑落，露出她莹润的肩颈和锁骨，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云娘抿了抿唇，最终没有再系回去，只是任由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她拢了拢散落的长发，让几缕发丝垂落在颈侧。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房门。
‘笃笃’
两声轻微的，带着犹豫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地响起。
独居生活养成的警惕性让许望秋瞬间睁开了眼，睡意飞走了大半，下意识地开口询问：“谁？”
门外沉默了一下，传来一个细弱的带着怯意的声音：“望秋...是我。”
听到是云娘的声音，许望秋心头一紧，立刻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鞋子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房门。
清冷的月色混着廊下微弱的光线，勾勒出门外纤细的身影。
云娘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素色中衣站在那，衣料被洗的有些透薄，几乎能看到她瘦削的肩膀轮廓。
夜风吹拂，似是有些冷着了，她双臂下意识地环抱着自己，更显得身形单薄脆弱。
乌黑的长发披散着，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不安，怯生生地望着许望秋，睫毛轻轻地扇动着。
月光和微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种脆弱易碎的美感，又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动人心魄的诱惑。
许望秋的心仿佛有一瞬间暂停了跳动，她忽略心底的异样，以为自己只是过于心疼和担忧。
“怎么穿这么少？快进来。”许望秋连忙侧身，伸手去拉云娘却没有拉动。
云娘依旧站在原地，只是眼眸里逐渐聚起了水汽，声音还带着一丝清颤：“望秋...我有些怕...”
“屋子里好黑...好静，我一闭上眼...就...就全是那些...”
云娘说到这就停住了，却不妨碍许望秋在脑子里把后面的话补全。
她一定是又想起以前那些噩梦般的日子了，夜里最容易胡思乱想。
许望秋看着云娘瑟瑟发抖的模样，听着她破碎的声音，让她心软的一塌糊涂。
“快进来。”
许望秋不由分说，一把握住云娘微凉的手腕，将人带进了温暖的房间。
感受到云娘指尖的凉意和身体的微微颤抖，许望秋半推半扶地直接将云娘带到了床边：
“今晚你就谁在我这里，快上床。”
云娘顺从地爬上床，动作带着迟疑，等躺进了被窝里，云娘没忍住闭上了眼睛。
好暖。
许望秋此时也掀了被子躺了进来，又伸手替云娘掖了掖被角。
“睡吧，别怕。”
黑暗中，云娘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皂角和少女体香的气息幽幽传来，萦绕在许望秋鼻尖，她能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里还带着一丝微促。
于是许望秋伸了手，隔着被褥轻轻地拍着云娘的背：“我在这儿呢，哪也不去。别怕。”
云娘被这低柔的声音熨贴的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轻轻应了一声，像终于找到了安稳巢穴的小猫，身体微微蜷缩着。在许望秋看不见的黑暗里，云娘的嘴角无声地向上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她微微往许望秋身边挪动了一下身子，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来之不易的靠近。
而许望秋，在确认云娘呼吸渐渐平稳后，也终于放松下来，重新沉入睡梦。
懵懂的守护者，浑然不知自己正被温柔地，一步步地拖入一张精心编织的情网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许家第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