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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第13章琴断情牵,血染春夜
      卯时的晨光刚爬上屋檐,顾昭的书房里已堆满了卷宗。
      他捏着那封染了墨痕的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信里写着沈弦与南楚遗族裴玉郎私通,证据就藏在听雨楼的琴谱里。
      窗外传来驿使马蹄的急响
      "侯爷,夫人院的周妈妈求见。"外间传来护卫压低的声音。
      顾昭将密信塞进袖中,抬眼正看见沈弦立在廊下。
      少年穿着月白中衣,发梢还沾着晨露,许是听见动静特意过来的。
      他喉结动了动,本想让沈弦回屋,却见对方正盯着他袖中露出的半角信纸,眼尾微微发颤。
      "是匿名信。"顾昭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拢了拢衣领,"说你勾结南楚余孽。"
      沈弦的瞳孔骤缩,手指快速比划:"裴玉郎...他昨夜说要离开。"
      "我知道。"顾昭按住他比划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沈弦一颤,"我已让人封了侯府四门,在查信是谁递的。"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你且信我,今日无论如何,我都保你。"
      沈弦突然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抵在自己心口,又按了按顾昭的手背。
      顾昭怔了怔,想起昨夜琴谱背面那行字——"昭儿,弦儿,愿尔等安"。
      原来沈昭雪临终前拼尽全力留下的,不是控诉,是对两个弟弟的祈愿。
      "砰!"
      正厅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顾明喘着气冲进来,腰间玉佩撞得叮当响:"大哥!
      监察司的人到了!
      说要...要拿沈弦!"
      顾昭的眉峰瞬间拧成刀刻的痕。
      他转身将沈弦推进内室,又扯过屏风挡在门前,这才大步往外走。
      廊下站着三个穿玄色官服的人,为首的腰间挂着监察司银鱼牌,正冷着脸看顾明:"镇远侯府窝藏反贼,陛下有旨,即刻拿人。"
      "反贼?"顾昭站在台阶上,声如寒铁,"沈弦是本侯明媒正娶的陪嫁,侯府的人。
      监察司要拿人,先拿我。"
      监察司官儿的脸色变了变,目光扫过顾昭腰间的玄铁虎符——那是北燕皇帝亲赐的"节制三州兵马"的信物。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侯爷莫要护短,有人亲眼见沈弦与裴玉郎交换密信,裴家可是南楚旧臣..."
      "裴玉郎?"顾昭突然笑了,"裴家三日前已向户部捐了三千石军粮,这事儿陛下还夸过。"他往前一步,阴影罩住监察司官儿,"倒是匿名信的事,本侯也想查查——是谁,敢往侯府泼脏水?"
      内室里,沈弦贴着屏风,掌心全是汗。
      他听见外间的脚步声渐远,又摸出袖中被攥皱的密信——这是裴玉郎昨夜塞给他的,上面只写了八个字:"听雨楼危,速焚琴谱"。
      他望着案上那本母亲留下的琴谱,指腹轻轻抚过封皮上"惊鸿"二字,那是母亲用南楚宫绸绣的,针脚还带着她惯用的沉水香。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顾昭站在逆光里,朝他伸手:"跟我去见陛下。"
      沈弦摇头,比划:"琴谱。"
      "带着。"顾昭将琴谱塞进他怀里,"陛下要见的,就是这个。"
      御书房的龙涎香熏得人发闷。
      皇帝坐在案后,指尖敲着那封匿名信:"顾卿,你可知南楚余孽近日在边境异动?"
      "臣知。"顾昭单膝跪地,"但沈弦与此事无关。"
      "无关?"皇帝冷笑,"他是南楚公主的外孙,乐坊出身的哑巴,你让朕如何信?"
      沈弦突然向前一步,将琴谱摊开在案上。
      他指着其中一页,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那页的琴谱旁,有用朱砂点的十二颗星子,是南楚皇族的血脉印记。
      皇帝凑近细看,瞳孔微缩:"这是...楚昭仪的手迹?"
      "是。"顾昭接口,"沈弦的母亲是楚昭仪,当年与臣庶兄顾怀瑾相恋,被逐后生下他。
      这琴谱是楚昭仪留给两个孩子的遗物,'惊鸿'曲里藏的,是南楚皇室的血脉密码。"他抬头直视皇帝,"南楚已亡二十年,楚昭仪早逝,沈弦不过是个想寻母亲痕迹的哑巴。"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皇帝盯着琴谱看了许久,突然挥了挥手:"退下吧。
      顾卿,你且管好侯府,莫让朕再听见什么风声。"
      出了宫,顾昭的玄色大氅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沈弦跟着他走在御道上,忽然被他拽进巷角。
      顾昭抬手按住他后颈,额头抵着他的:"今日在殿上,你可知多危险?"
      沈弦望着他发红的眼尾,轻轻摇头。
      "你是南楚公主外孙的事,若传出去..."顾昭的声音发哑,"他们会用最狠的刑,逼你说南楚余孽的下落。"他喉结滚动,"可你刚才...连犹豫都没有,就把琴谱交出去了。"
      沈弦伸手碰了碰他的唇,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他想说,他信顾昭,信这个曾厌恶他、却又为他在朝堂上硬扛的男人。
      顾昭突然低头吻住他的额头,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力道:"明日起,你搬去主院住。"
      沈弦愣住,刚要比划,顾昭已拽着他往马车走:"别争。
      我要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寸步不离。"
      回到侯府时,月亮已爬上东墙。
      顾昭的贴身护卫阿九迎上来,脸色发白:"侯爷,裴公子被人劫走了!"
      顾昭的脚步猛地顿住。
      沈弦心里一沉,突然闻到风中飘来一丝焦糊味——是西院的方向。
      他转头望去,隐约看见偏院的屋檐下窜起火星,像极了裴玉郎密信里说的"听雨楼危"。
      "走!"顾昭拽着他往偏院跑,"守住沈公子!"
      沈弦被他护在身后,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弦儿,要活,要像琴丝那样,断了又续,续了再弹。"他摸了摸怀里的琴谱,又看了看顾昭紧绷的后背——这一次,他不想再独自弹琴了。
      偏院的火光里,传来刀剑相撞的脆响。
      顾昭将沈弦推进假山后,抽出腰间佩剑:"别出来,等我。"
      沈弦攥紧琴谱,看着他的背影没入火光。
      夜风卷着火星扑过来,烫得他眼眶发疼。
      他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哨声,是南楚刺客特有的暗号。
      一场更大的风暴,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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