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骨》李五桃

18、第 18 章

　　番外：如鸢

　　1

　　“师姐！你又偷懒！师父叫你磨墨呢！”顾晨从廊下传来。

　　我头也没回，嘴角却弯了起来：“小晨，磨墨那是基本功，你自己练去。没看见师姐正捕捉灵感呢吗？去去去，别捣乱。”

　　顾晨瘪着嘴，不情不愿地蹭过来，却没真走，只是蹲在一旁：“师父说你的墨磨得最匀，有静气，让我跟你学……”

　　“静气是学不来的，是养出来的。”我停下笔，侧头看着师父新收的少年师弟，小师弟很顽皮，我用了很多办法才将他制得服服帖帖。于是我用笔杆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心里安静了，手下的墨自然就匀了。你啊，心太浮，得多坐得住才行。”

　　顾晨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却没反驳。

　　我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宣纸上。

　　我曾以为，这样的生活是平常，可我忘了，我们都要长大。

　　2

　　师父说，我的画里，有“魂”。

　　我不太懂什么是“魂”，我只是把我感受到的画出来。于是有了《月白》。

　　涩生来时，带了新得的宣纸，他总是这样，得了难得的宝贝，总想着我。

　　他说：“师姐，你的《月白》配得上最好的纸。”

　　他的目光落在画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他站得很近，呼吸几乎拂过我的耳尖。

　　很烫。

　　我稍稍侧开身：“就是简单的一幅画，你别总这么夸张。”

　　“师姐过谦了，”他的声音温和：“你的画意境高远，假以时日，必能震惊画坛。”

　　我大笑：“还要震惊画坛？你想什么呢？”

　　3

　　身体最近总是容易疲惫，嗜睡，闻到墨味甚至会作呕。

　　我预感到了什么，偷偷去药店买了验孕棒。

　　两道红痕出现，我的心跳的很厉害。

　　我有了和涩生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

　　涩生知道后，先是震惊，随即是狂喜。他紧紧抱住我：“师姐，太好了，这是上天给我们最好的礼物。等《月白》完成，我和你名字名声大噪，我们就结婚。”

　　我愣住：“你和……我的名字？”

　　涩生道：“对啊，我有门路，你的《月白》一定能拍出高价，只要你注明是我与你一同著作，那我们就可以一起成名了，这不好吗？”

　　我蹙眉，想到了什么：“你口中的门路……是不是那个前几天被师父赶出门的暴发户？”

　　涩生表情一沉，松开了我：“他的确是暴发户不假，可有门路也是真。只要出名了，有钱了不就好了，何必在意他的身份？再说了，这年头，哪有什么真的假的，有钱，假的也是真得。”

　　我一脸陌生的看着他：“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4

　　《月白》终于完成了。

　　涩生看到成品时，眼中的光芒亮得惊人。

　　是贪婪。

　　“太好了，师姐，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上千百倍！”

　　“我这就署名。”

　　“先等等师姐，”他夺下我手里的笔：“我们可以先去北崖一趟。”

　　“那里视野特别好，日出壮丽，日落也美。一定能给你新的灵感。也许，你回来想修改也不说准呢。”

　　他说：“而且，我已经找好了向导，车已经停在路口了，别让人家等太久。”

　　北崖。

　　我知道那里，风景奇绝。

　　我下意识摸了摸肚子，答应了他。

　　出发前，他提醒我不要忘记带U盘。

　　我觉得奇怪，但又觉得，可能是我孕期多思多虑吧。

　　5

　　北崖的风，很大。

　　涩生的表情，让我有些看不清。他没有看山，没有看日落，只是看着我。

　　“师姐，U盘你带了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带没带U盘？”

　　他笑笑：“就是问问，放在你手里不安全，我帮你拿着吧？”

　　“不安全？”我后退一步：“秦涩生，你什么意思？”

　　他盯着我，突然嗤笑一声：“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艺术圈没有运作，没有背景成名很难。既然你不同意署我的名，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已经署上了我的名字，买家也已经收到了快递，三百万！”

　　我如遭雷击，浑身冰冷：“你背着我……偷偷署名？”

　　原来，这些时日的体贴，全是包裹着蜜糖的砒霜，她只是为了骗取我的信任，窃取我的成果！

　　“偷？多难听。”他逼近一步：“我们之间，还分什么彼此？你的就是我的。等我成功了，自然不会亏待你。”

　　“别碰我！”我连连后退：“秦涩生，你听着，这画我宁可毁了也不会给你！我要告诉所有人你的真面目！”

　　我转身想跑，却被他一把死死抓住胳膊，他的力气大得吓人，眼神疯狂：“把东西给我！”

　　我们纠缠了在了一起。

　　推搡间，我脚下一滑，失去重心。

　　我下意识要去抓他的手，可他却顺势推了我一把……

　　下坠的过程，风声呼啸。

　　我想起了师父的殷切期望，想起了小晨，想起了未出世的孩子……

　　还有我倾注了所有心血的《月白》。

　　不过幸好……云空间……还有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