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终章 成婚 ...

  •   “好了,好了,我让住持再摩一幅。我们先走吧。他们肯定在等着了。”君玉不忍大家沉湎悲痛太久,急急拉着几人疾行而去。

      果不其然,刚走到城门口,且弥王和王后早早就在等候。

      “不是叫你早点出发吗?”

      “真的早早出发了!”

      “不知道在路上干什么哦。就这么不想见你的老爹老娘?”

      “哎呀,不是的,我这次把你们的女婿和外孙女带回来了,哦,还有梁主。”

      “???你个死丫头,不早说。”

      两个老人急忙收拾收拾向景乐行礼,间隙里还对温映好一通慈爱打量问候,余光再分给温意。

      温映眉头一跳:“终于知道跳脱性格的来源了!”

      君玉:“好了好了,进去说,别再这吹风了。”

      二老才作罢,放弃了大路认亲的戏码。

      几人在且弥才过了两天,便被且弥王夫妇赶回家了。理由是二老要远游,没力气来照顾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女儿。

      君玉:“????”

      只好打道回府,正月闲着无事干,便在府里打麻将打得昏天黑地。

      直到初五,君玉一激灵,忙拉着众人去财神殿上香,祈愿新的一年里财运亨通、诸事顺遂。

      是日吃饭时景乐突然对温映说:“呆坐建安多年,腰感觉有点问题,云中风水宜人,我想在这里多养几日。”

      温映挑眉等他下文。

      景乐硬着头皮说:“要不你先启程回建安,荀相年纪渐大,小心该累着了。”

      温映:“….”

      她随即收拾包袱,于初七这日,背上行囊,爬上马背,像个远行的游子,同他们挥手告别。

      泪眼婆娑中,君玉问景乐:“什么感觉?

      “儿女将大,是时候继承家业了。”

      转头他又拉着君玉和温意去天香楼喝酒去了。

      平乐十八年正月,梁国太子景宴率军自银月关长驱直入,直捣索契土墨王庭。

      而温映,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案牍劳形,虽说已有荀相从旁协助,但是要看完桌上一大摞,还要回批注,真的是很难啊;更难的是她拿不定主意的,还得去信云中,此时她真的是很嫉妒悠悠度假的老辈。”

      直到看到一封密信,上书索契欲降,不日将派来使议和。

      温映呵得笑出声,心道看你们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不日索契来使入建安,恰逢景乐回京,而景宴已围困索契王庭。

      索契来使曰:“两国交战,百姓受苦,可汗不忍生灵涂炭,特遣使前来议和。我朝欲与大梁修好,共结盟约,永息干戈。”

      满朝皆静,景乐亦不答。

      来使再曰:“愿大梁赐公主和亲,以结两国之好。请开边市,互通有无,以利百姓。愿得岁赐帛绢万匹,以慰我部众。”

      满朝文武:“???”

      来使最后曰:“若大梁不允,我索契铁骑将南下,恐边境难安。”

      景乐大手一挥:“不允。”

      这厢放归来使,那厢景宴已攻下索契王城,杀索契王,得胜还朝。

      平乐二十年,大梁大败索契,于土墨设立镇北都护府,由温意兼任。

      又是一年春三月,温映在再一次在城门上,等着景宴回朝。

      少年将军身披银甲,腰佩长剑,骑于马上,同她对视。他身后王旗迎风烈烈,垂柳嫩黄柔软。

      他在城门下马,接过飞奔而来的她,“园林织锦,堤草铺茵,莺啼燕语,蝶乱蜂忙。是个好时节,我们成婚可好?”

      温映环抱着他的腰,“好。”

      事宜由礼部准备,备婚的日子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她和景宴除了要处理更多的政务,日子过得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偶有伤感,只因相距云中大远不能时常见到爹娘,也因往日旧友散布天涯。

      陆离在江州任上,景清不知在何处云游,戚念回了赫仑了却旧事,荀谊在云中军中苦练武艺,沈慈也前往南疆游历欲习苗疆巫蛊,就连在建安的荀语也忙到飞起,问就是今日也是当值的一天呢。

      时过境迁,她想起一年前的这些人,好像什么也没变,好像什么都变了。时间永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停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景宴拉住呆立在雨中的她,问道:“怎么了?”

      “没有,就是身边没有人了,还怪不适应的。”

      “我不是人?”

      “哎呀,不是这个意思啦。”

      “哈哈,逗你的,他们马上就会回来啦。别伤心了。”

      先他们一步到的是他们的贺礼。统统很离谱。

      陆离的是一支画笔,附言曰:“留作你们孩子抓阉礼,以后来跟我学画画。”

      景清的是一盒符篆,附言曰:“各种符取之不尽,有用的!”

      戚念寄来一箱零食,半箱为风干的肉干,附言曰:“留作闲暇无聊之用。”

      荀谊寄过来一箱子木头刻出的兵器,沈慈寄过来装着一对小虫的瓷盅,而荀语则是两箱子奇奇怪怪的书,如何生发?这种书到底是谁在写???

      她打开一看,看到“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旁边还画着一个哭脸,逗得她哈哈大笑。

      相较于朋友们的贺礼,云中爹娘的贺礼就正常的多,一箱子珠宝首饰、两本兵书和一对宝剑。

      两人十分合意。

      到了大婚前一天,她牵挂的人都从天南海北赶来,君玉一身且弥盛装打扮,挽住个翩翩佳公子,害得温映差点没认出来。

      不过两人急匆匆见了两位新人一面,便去找景乐了,为两位新人留出些空来去寄畅园吃饭。

      湖心亭静静立在中央,隔岸是嫩绿杨柳,随风飘摇,枝枝可爱。旁种着桃李樱杏、海棠玉兰,花朵半放半含,风来时拂落半池,随波荡漾,煞是烂漫。

      亭中围着八人,或坐或倚。

      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说道:“讲讲呗,任上见闻。”

      陆离斜倚在桌上,一副浪荡公子样,“你们真的好烦啊,好不容易告假,你们怎么又提这些。”

      “我们好奇嘛,听说你自费上班。”

      “过得还好啦,秋日梧桐萧肃,冬日梅香隐隐,春日樱花烂漫,听说夏日荷叶连天,还没见过,等我见到了,给你们一人画一幅图。若非夏日太热,冬日太冷,是个宝地。其余就是上司不错。”

      “不过你的上司马上要升任走了,你要抓紧机会哦。”

      “哦,那我努努力吧。”

      随即几人眼神又放到戚念身上,“回赫仑玩得怎么样?”

      “不错啊,回去每天吃吃喝喝,什么事情也不用我干,萧月安排好了一切,哥哥时不时来看看我。”

      “你们什么时候成婚?”

      “三年后吧。到时候大家一起来。”戚念说罢,转头望向同坐的景清和荀语,“倒是你俩,是怎么回事?”

      沉默良久后,两位当事人并未反驳。

      余者皆惊。

      “不是?你俩搞什么?”

      难得见荀语挠头,说道:“尚未明晰,不好说。”

      景清抿了抿唇。

      再者就是沈慈从包袱里拿出了几个香囊,分发给在座之人,一人一个,有健脑益智的、气血养颜的、健脾祛湿的、舒肝解郁的、清热下火的、乌发固肾的,还有熬夜养元、滋阴润肺的。

      “有一说一,离了你我还真是挺不习惯的,小伤小病后找的老大夫,都要絮絮叨叨问半天,都不像你,给我看看就知道给我开什么药。”荀语捏了捏肩头。

      沈慈看她一眼,又看一眼景清,“你好好说话。”

      荀语:“???”

      荀谊倒是不说话,只是在旁边笑笑,一味帮大家添茶水。

      温映同景宴对视,在他清亮的眸中看到了小小的自己,她觉得一切都很好。

      一年前对上大雪的湖心亭八人,她愿“天上人间,占得欢娱,年年今夜”,而今也算是不负约。

      这一路走来跌跌撞撞,幸好大家都在。

      大家谈天东拉西扯,时而是吐槽,时而出口成章,说到兴处便载歌载舞。

      不觉已月上中天,没什么特别的告别,也不需要什么告别,他们知道来日定会再聚,只是不太确定是什么时候而已。

      平乐十八年春三月,太子大婚。

      繁杂的婚礼礼仪,父母们脸上的泪,搞的温映头脑昏昏,只跟着礼官的指引做动作,记忆不甚清晰,所以后来每次景宴问她,她都顾左右而言其他。

      她只记得那天的两件事。一件妙事,一件秘事。

      索契派人来祝贺,只是如今要对大梁皇族行跪拜之礼,他们硬着头皮行完礼,内心忿忿,宴饮时对荀语当场发难:“早闻梁国能文善武者,多如林木,而今却派一女子来司职,是否对我索契太敷衍?”

      荀语还正望着坐上的美得不似真人的一对璧人发愣,猝不及防被点名,“???”

      向来古板的大理寺监先坐不住,急匆匆过来将她拉至身后,“荀语乃我朝十九年恩科状元二甲第二,正经考上的,只因鸿胪寺人手不足借调,你万万不可诋毁。”眼风顺道剐过鸿胪寺卿。

      未等她开口,鸿胪寺卿忙道:“我大梁开恩科,广纳贤才,正是为天下人开一扇门,无论男女,皆可凭才学立身。使者何以轻看女子之能?”

      裴远道亦附言:“柔弱与否,不在男女,而在心志。来使此言有差。”

      荀薪目光如炬:“才学不分男女,志气不论出身。使者若有疑虑,不妨与我论一论经史,辩一辩天下大势。”

      席间众人纷纷点头,低声议论。

      惹得荀语眼热,这条路好像走得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

      她向大家深深行一礼,对索契来使说道:“跟我辩也是可以的。”

      索契使者见犯了众怒,一时语塞,面色涨红,只得讪讪坐下当鹌鹑。

      没过一会,景清却施施然走到索契使者身旁,说道:“下次再见她,记得行礼。”

      言罢便把荀语拉走了。

      在座各位:“…”

      此妙事直到当晚,仍在温映脑子里挥之不去,甚至睡觉的时候还在思考他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景宴见状不得不把她脑袋搬正,让她眼里只有他。

      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洞房春暖,红烛燃尽。

      夜半梦醒间,她伏在他怀里,默默抽噎。他似有所觉,黑暗中试探摸到了她的眼眶,湿的。

      “怎么了?”

      温映不语,只是一味掉眼泪。他也不追问,只是有节奏抚着她的背。

      她想起刚刚做的梦,看到梦里秘书上写着的内容——

      温映离去的那天,正逢建安落英缤纷时,芳草连天,杂花生树。

      弥留间她同每个伏在她身边的人说:“只要你们记得我,我就还在的。”

      向来不知烦恼为何物的戚念倒在荀语怀里痛哭不止,其余人就在旁边颓坐着。

      “那以后每年陆离给我画一张画,荀语为我写一本书,戚念为我走遍天下,沈慈为我找根治之法,景清为我做法事,荀谊为我照看云中,而景宴,为我守着大梁可好?”旁边人木讷点头。

      “这一生,很好,认识你们,也算走了几个地方,虽说短暂,但却不亏。”

      她缓缓闭上眼,庄周梦蝶,抑或蝶梦庄周,她也不知。

      她只知道,困苦的日子是他们陪伴着过,比起死亡她更怕被他们遗忘。

      只希望睁开眼明日又是个能再见的日子。也希望明日永不说再见。

      【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终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