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心》析岁

25、江医生

　　城东废弃化工厂的铁门在风中吱呀作响。
　　闻枝独自驾车前来，黑色奔驰停在生锈的厂牌下。
　　她今天特意穿了平底鞋和便于活动的休闲装，腰间藏着电击器和一把小刀。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消息：【A区3号仓库，十分钟。别耍花样。】
　　闻枝回复：【资料我带了，先让我确认人还活着。】
　　对方发来一段视频：许修宁被绑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但还在挣扎。
　　背景是斑驳的灰色墙壁，角落里堆着蓝色化工桶。
　　闻枝将视频转发给楚瑜：【分析背景，找具体位置。】然后从后备箱取出一个文件箱，走向指定仓库。
　　A区3号仓库大门半掩，里面昏暗潮湿。
　　闻枝在门口停顿三秒，让眼睛适应黑暗。
　　仓库深处有微弱的灯光，她缓步靠近，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站住。"一个沙哑的男声从阴影处传来，"把资料放在地上，退后。"
　　闻枝看到角落里许修宁被绑的身影，他嘴被胶带封住，正拼命摇头。
　　她放下文件箱，退了两步："你要的许家地下室资料全在这里。放人。"
　　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子从阴影中走出，左腿微微跛行。
　　他谨慎地靠近文件箱，用一根长棍挑开箱盖。
　　就在他低头查看的瞬间，闻枝突然扑向许修宁——
　　面具男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闻枝借力转身，手肘狠狠击中对方咽喉。
　　面具男闷哼一声，跛行的左腿明显拖慢了动作。
　　闻枝趁机拔出小刀，划向他的面具。
　　"江医生？"她盯着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那皱纹遍布的眼角有一颗独特的黑痣，"你果然没死。"
　　对方动作明显一滞，随即更加凶狠地扑来。
　　闻枝灵活闪避，同时按下手表上的求救信号。
　　面具男见状，突然改变目标，抓起地上的文件箱砸向闻枝头部——
　　"砰！"
　　枪声在仓库里炸响。
　　面具男肩膀中弹，文件箱砸偏。闻枝回头，看到简默持枪冲进来的身影。
　　面具男咒骂一声，拖着伤腿迅速退向仓库后门。
　　"别追！"闻枝拦住简默，"先救人。"
　　许修宁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额头滚烫。
　　闻枝撕开他嘴上的胶带，发现他手腕和脚踝都有捆绑的淤青，显然被囚禁多时。
　　"姐...姐..."许修宁迷迷糊糊地喊，"吊坠...她...白裙子..."
　　闻枝检查他的口袋，银色吊坠不见了。她示意简默抱起许修宁："回车上，立刻叫医疗队。"
　　离开前，闻枝捡起散落的文件。
　　面具男只来得及翻看最上面几页假资料，真正的秘密还在下面。
　　她突然注意到地上有几滴新鲜血迹——除了枪伤，面具男刚才搏斗时也被她划伤了左臂。
　　回到安全屋，医疗团队已经待命。
　　主治医生检查后确认许修宁被注射了某种神经抑制剂："和黎晚秋使用的类似，但剂量更大。需要72小时才能完全代谢。"
　　闻枝站在床边，冷眼看着许修宁在药物作用下不停颤抖。
　　当他开始呕吐时，她亲自扶起他的头，动作意外地轻柔。
　　"解毒剂。"她伸手向医生。
　　"这...有风险..."
　　"给我。"
　　注射后，许修宁的症状有所缓解，但仍处于半梦半醒状态。
　　闻枝坐在床边，记录他断断续续的呓语：
　　"白裙子...雪地...血...不要...妹妹..."
　　当他说到"妹妹"时，闻枝的笔尖顿了一下。
　　她俯身靠近："修宁，谁是你妹妹？"
　　许修宁的眼皮剧烈颤动，却没有醒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床单，指节发白："跑...枝枝...跑..."
　　闻枝瞳孔微缩。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小名？除了母亲，没人这样叫她。
　　门轻轻打开，简默端着餐盘进来："您该吃点东西。"
　　闻枝接过盘子，却没有动。她盯着简默的手——关节处有新鲜的擦伤："怎么弄的？"
　　"训练时不小心。"简默面不改色。
　　闻枝没再追问，转而说："江医生还活着。五年前那场车祸是伪造的。"
　　简默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江医生？"
　　"我父亲的主治医师。"
　　闻枝放下餐盘，
　　"也是许家的私人医生。他左腿微跛是因为二十年前一场手术事故，特征太明显了。"
　　简默点头："我会追查他的下落。"
　　"不急。"
　　闻枝看向昏睡的许修宁，
　　"先等他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