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心》析岁

12、诚实面对

　　雨水拍打着车窗，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玻璃上抓挠。
　　闻枝坐在奔驰后座，检查手包里的物品：两支安瓿瓶、备用手机、遥控器。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妆容淡得近乎苍白——完美符合一个准备惊喜结婚纪念日妻子的形象。
　　"夫人，快到了。"司机老陈提醒道。
　　闻枝望向窗外。别墅坐落在半山腰，被雨幕笼罩得影影绰绰。
　　这是她精心挑选的地点，方圆三公里内没有邻居，隔音效果极佳。
　　车子停在别墅前。
　　闻枝冒雨跑到门廊，指纹解锁时注意到门框上几乎不可见的划痕——简默已经按计划布置好了一切。
　　她推开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香氛，完美掩盖了地下室传来的特殊气味。
　　厨房冰箱里摆着准备好的餐点和红酒。闻枝取出高脚杯，小心拧开一支安瓿瓶，将无色液体倒入其中一杯酒。
　　她晃动酒杯，确保液体完全溶解，然后对着灯光检查——完美，看不出任何异常。
　　手机震动。简默发来消息：【目标1已出发，ETA 40分钟】。
　　紧接着是楚瑜的汇报：【监控系统测试完毕，所有摄像头运转正常】。
　　闻枝将下了药的酒杯放在托盘上，旁边摆着一份伪造的体检报告——显示她"疑似不孕"。
　　这是她为周临川准备的催化剂，确保他会在特定时刻喝下那杯酒。
　　她上楼换了身真丝睡衣，喷上周临川最爱的香水，然后来到地下室做最后检查。房间隔音效果确实出色，关上门后连雨声都听不见。
　　墙上的束缚装置已经调试到最佳松紧度，既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又能确保"游戏"足够刺激。闻枝测试了遥控锁，满意地看着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闭。
　　一切就绪。
　　四十分钟后，门铃准时响起。闻枝深吸一口气，换上惊喜的表情跑去开门。
　　周临川站在雨中，西装革履，手里还捧着一束玫瑰。
　　"结婚纪念日快乐，亲爱的。"他亲吻她的脸颊，身上带着潮湿的雨气和淡淡的古龙水香，"抱歉我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日子。"
　　闻枝接过花束，故意让手指微微发抖："你能来就好..."她引导他进入客厅，"我准备了晚餐。"
　　周临川的目光在别墅内部扫视，略带困惑："怎么选这么远的地方？"
　　"想给你个惊喜。"闻枝低头掩饰眼中的冷光，"这里很安静，没人打扰..."她递上那杯特制红酒，"先喝点酒暖暖身子？"
　　周临川接过酒杯，却放在茶几上："枝枝，其实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闻枝心跳加速——这和计划不一样。她假装不安地绞着手指："什么事？"
　　"我..."周临川刚开口，门铃再次响起。
　　闻枝"慌乱"地起身："可能是送餐的，我去看看。"
　　门外站着闻连，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他看到闻枝的睡衣时眼睛一亮："姐，你收到我的信息了？"
　　闻枝后退半步让他进来："什么信息？我是约了临川来过纪念日..."
　　闻连的表情瞬间阴沉。他瞥见客厅里的周临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你骗我！"
　　周临川站起来："小连？你怎么..."
　　"闭嘴！"闻连冲上前，"你又骗我姐来这种地方！是不是约了那个健身教练？"
　　闻枝"惊慌"地拦在两人中间："别吵了！小连，你到底在说什么？"
　　闻连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看！他今天根本不是什么商务会谈，是约了那个Lucas！地址就是这附近！"
　　照片上周临川和Lucas站在某酒店前，时间显示是今天上午。闻枝"震惊"地后退几步，撞翻了茶几上的红酒。酒杯滚落在地毯上，液体被吸收得无影无踪。
　　"枝枝，这是误会！"周临川急忙解释，"我是去见他，但是为了..."
　　"为了什么？"闻枝声音颤抖，演技堪称完美，"上次是健身伙伴，这次是什么？按摩师？"她"踉跄"着扶住墙，"我...我去拿瓶水..."
　　她冲进厨房，从橱柜里取出第二套酒杯——同样加料的那杯标记了几乎不可见的细小划痕。深呼吸平复心跳，闻枝端着三杯水回到客厅。
　　"...我可以证明！"闻连正激动地说着，接过闻枝递来的水一饮而尽，"姐，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受骗！"
　　周临川也拿起杯子喝了大半。闻枝小口啜饮着自己那杯纯净水，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药物需要十五分钟起效，她得拖延时间。
　　"都冷静一下。"她柔声说，"小连，照片能给我看看吗？"
　　闻连热切地凑过来，手指划过屏幕："你看这个时间，还有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卡了一下，眨眨眼，"奇怪，突然有点头晕..."
　　周临川也晃了晃脑袋："我也感觉..."他试图站起来，却跌回沙发，"枝枝，这水..."
　　闻枝放下杯子，表情从柔弱逐渐转为冰冷："水里有什么？"
　　她轻声重复周临川前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哦，只是让你们诚实面对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