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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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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他还不清楚事情是否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他没有证据,只是相信怕是说服不了任何人……
要不……胡说?
“皇兄,”唐舒健打定主意:“臣弟知道其中利害,不是想替魏家求情……”
“哦,你也不是?”皇帝好整以暇的问他:“那你想怎样?”
“皇兄,这魏家人要如何判?”
“魏怀闻犯下大错,已是证据确凿,他长子也有参与,定是不能留了。”皇帝说到这,看了唐舒健一眼:“而楚家为商贾之家,近年来多辅助官府赈灾,本家那边又和魏怀闻没有牵扯,将功折罪,流放到原籍即可。”
“这个处理方式很公正,就是,皇……哥哥,臣弟斗胆为楚明时求个情。”唐舒健直接跪下,行了个大礼。
皇帝看他一眼,并未让他起身,只是问道:“为何?”
唐舒健直起身:“那个……楚明时是臣弟的人……”
皇帝听后,许久未说话,他盯着唐舒健,开口问:“什么?”
“楚明时……他……臣弟之前去找他,是因为他是臣弟的人……”
“你的人?”皇帝慢条斯理的问,“先前朕问你,你说没有关系,如今又说是你的人,你的什么人?”
“他……”唐舒健又磕了个头:“这不堪事,当时觉得皇兄听了会责骂臣弟,楚明时他是臣弟的床上人!”
声音掷地有声,然后唐舒健偷偷看皇帝脸色,果然看到了他皇兄一脸惊诧。
“你……你先起来……”皇帝不愧是皇帝,见多识广,只惊诧了一下就让他起来了。
“皇兄不必惊讶,臣弟……臣弟喜好特殊,皇兄应是知道的……”
“……”
皇帝喝了口茶压惊,之前唐舒健都是暗地里做,虽胡闹,也有分寸,从不闹到人前来,他没想到唐舒健能这样直接承认。
“舒健,纵然你与那位楚郎君是那样的关系,但他确实犯了错,大理寺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轻判,朕也不会允许,我们总要给黎民百姓一个交代。”
听到这里,唐舒健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朝皇帝作揖:“臣弟深知魏怀闻等人罪孽深重,按律确实当斩。”
“你既然知道这些,还在这里和朕讲什么?”
“可是皇兄,魏怀闻犯了那么大的罪,按律当满门抄斩,可惜他只是一个赘婿。皇兄先前也说,楚家并没有牵扯这个事情,且楚家虽为商贾,却一直为黎民百姓着想,常年多处赈灾,本着皇恩浩荡轻判也无妨,所以皇兄只说让他们流放原籍。”
唐舒健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但皇兄想,只如此大错,魏怀闻一个吏部尚书,没有楚家帮助,如何能做的滴水不漏,到现在才掰扯出来?定是有人罩着,他才行事如此肆无忌惮。还请皇兄严查。”
“此事朕定会严查,但这与他楚明时有何关系?”
“皇兄,臣弟多次往返魏府,但并未有任何人发现,且他所住院落偏僻破败,足以证明楚明时在魏家并不受他父亲宠爱,不然也不会便宜了臣弟。皇兄试想,若他楚明时真的参与到核心,又怎会在魏家处境艰难?”
“继续。”太监又端来一杯茶,他皇兄慢悠悠的喝着。
唐舒健喘了口气,继续编:“但旁人——至少魏怀文上面的人,是不知道的。若魏怀闻死了,但楚明时轻判,他们定会以为楚明时拿出了什么来将功折罪。定会让他们如鲠在喉,自乱阵脚。这样一来,皇兄还愁抓不到他们?”
“是这样没错,但楚明时,舒健以为朕该如何处理。”
“皇兄,臣弟今日来,确实有私心。这楚明时性子虽冷,着实招臣弟稀罕,他之前是尚书之子,尚有自傲的资本,如今是有罪之身,皇兄何不就此赏了我?”唐舒健一脸奸笑。
皇帝冷冷的看他一眼,慢悠悠的开口:“罢了,你说的在理,允了。”
唐舒健一颗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作揖:“谢皇兄!”
“既然他性子冷,就送到桃花司里调教调教,免得爪子伤主。”皇帝慢条斯理做了决定:“对了,魏家不是还有一个女儿?一齐进你府里吧。顺便再让桃花司给你多送几个。”
“是,谢皇兄赏赐,臣弟感激不尽。”唐舒健明着再次低头作揖,实则银牙咬碎,我的天!他只要一个人!一个!!没要一堆!!
不过好歹人是真的保下来了,唐舒健就没再掰扯桃花司。
“还有,你年岁也不小了。这搁平常人家,孩子都要有了。如今朕也不催着你娶王妃,多纵着你几年。但你也要讲这件事放在心上,多与严家三娘接触。”
“皇兄,三皇兄也未娶妻,这臣弟不好弄啊……”唐舒健故作为难。
“景王自有太后去张罗,与你有何关系。”
“这……”
“若你实在不愿,那就来学着帮朕的忙。找点事做,省的给朕惹祸。”皇帝重重的放下了茶杯,抬眼看他。
唐舒健知道这事没得辩驳了,两件事必须要选一个的,但他还想挣扎……
“皇兄,这……您找臣弟还不如找舒蘅,臣弟还没舒蘅懂得多……”
然后收到了皇帝的“死亡射线”,那剩余的话,愣是生生截断。
“朕也没指望你正经做个什么,抽个时间来上朝即可。”
“……”
不是,什么?上朝?讲什么疯话!!他三点真的起不来啊……
“还有,楚明时代罪之身,你宠他也要有个限度。”
……唐舒健仰天大哭,真的是,不就要个人吗!这皇帝怎么压榨他,他不是皇兄最爱的弟弟了吗?
“怎么,你不愿意?”皇帝见他那么久没有回话,眉头一挑,就是个死亡问句。
“没,全凭皇兄做主。”纵使心里苦,也要笑出来!!!
“行了,你回去吧。”皇帝在他这赚了个盆满钵满,摆手让他滚了。
“谢皇兄,臣弟告辞。”唐舒健含泪走了,还在感慨老虎的屁股果然摸不得。
唐舒健走后,皇帝叫了他的总管太监:“德全。”
德全进来行了一礼,躬身:“陛下。”
皇帝又拿起奏折在看,淡淡的吩咐,“去告诉大理寺,让他们按照商议的进行。”
“是。”德全再行一礼,躬身退下了。
……
……
唐舒健坐在轿子里,揉着额头平复情绪。虽然感觉自己貌似被皇帝坑了一把,但好歹人是救下来了。但又有一些别的担心,先不说把人妹妹也弄到了府里,就是把楚明时本人弄到他府里这件事,虽然他的目的很单纯,但就凭借着那人对他的第一印象,估计也不会感谢他……
啊啊啊啊啊,唐舒健脑子乱了,他不明白了,自己一个救人的,哪来的那么多包袱!!哦,清者自清,但他之前实在不算清白啊……
脑子碰撞了一会儿,着实给唐舒健累着了——实在没办法,他才穿来半个月,见了三次皇帝,次次斗智斗勇,着实让他这个现代人吃不消了,真的是遭不住。索性不想了,虽然人言可畏……楚明时的想法可畏,但唐舒健自问无愧于心。
马车狭小,唐舒健待了一会,觉得空气都无法流动了,于是他打开车帘,把自己从这种劳累的情绪里拉出来。
晚秋的傍晚,特别是带着点阳光的时候,是不可多得的还算暖和的时候。街上行人不算太多,但也算是吵吵嚷嚷,丝毫不见冷清。看了一圈,唐舒健突然看到一个酒楼,名字也甚是奇怪,叫他乡。
唐舒健看了一会儿,停了马车,进了他乡。
待坐定,小二就迎了上来:
“客官要沽些什么酒?”
“这里只沽酒?”唐舒健问。
“是的,客官,只沽酒。”店小二没有很热情,不卑不亢,倒不像个做生意的。
“这倒是奇了,你家酒楼开了那么大,竟然只沽酒?”唐舒健好奇,未免多问了一嘴。
“掌柜的规矩,只沽酒,说是贪多嚼不烂。”小二一板一眼的回答。
唐舒健却笑了:“这倒是了。你们家酒品种几何?”
“酒种都有。”
“招牌酒是什么?”
“今日招牌,是他乡。”
“今日?每日招牌还不同吗?”这下唐舒健是真的提起了兴趣。
“是的,每日都不同。”店小二还是那个语气,一板一眼。
“那来一壶吧。”吊起了唐舒健的兴趣,自是要尝尝这“他乡”酒究竟如何。
“是。”店小二微微躬身,去取酒了。
不过片刻,唐舒健就看到一红衣女子执酒而来,小二端着酒杯恭恭敬敬的跟在后面。很快,那青瓷酒壶就被放在唐舒健面前,而红衣女子随意在唐舒健对面坐下,小二把酒杯放在桌上,退下招呼别人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唐舒健拱手:“不知这位娘子所为何事?”
那女子未着珠钗环佩,但衣着发饰丝毫不乱。没有大家闺秀的乖巧,也没有烟花之地的风尘,举手投足间带着些英姿飒爽,却又没有江湖人士那么重的侠气与豪爽。红衣似火,朱唇如焰,就这样斜倚在椅子上,自带一番韵味。
“无事,只是听伙计说,有人点了今日招牌。但来酒楼的人啊,不是太白,就是杜康,想看看究竟是哪位郎君点了他乡。”那女子将酒杯摆开,抬手斟酒,那姿势要多随意有多随意,但滴酒未洒。
“原来是掌柜。”唐舒健道:“你们店小二说这是今日招牌,自然要点来尝尝。”
说着,唐舒健拿起被放到面前的酒看了一眼,酒液清亮,鼻尖闻不到太多酒味,倒是带着一点甜香。唐舒健只当古时酒酿不出高纯度的缘故,没有多想,谁知尝了一口,味道还算醇厚,但苦涩居多。
唐舒健皱眉,看向掌柜,只见那女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勾唇一笑:
“他乡酒,又怎会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