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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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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可。”
唐舒健猜他可能顾虑着楼上的眼睛,没说太多。但情侣吵架的事,怎么能那么快就哄好?少不得要在这里拖一会儿。
唐舒健从他颈窝里抬头,“没事,他们听不见,咱们小声点。”
“小声点说,就是今日我们带来的金银玉饰,全被他们拿了去。”
楚明时还是有些忐忑的,虽然是为了套话,但那些钱财是在主人拂袖而去后他自己做的决定。唐舒健若是恼怒,不是不无道理的。
唐舒健听得出那人话语中的一丝犹豫,确实略带不满地瞧了一眼,“那正好,不然我们俩拿什么去坑陛下的银子。”
一句“我们俩”又严严实实地砸了下来,将楚明时兜头压了个彻底,他怔愣着微微仰头看着那人,一时间,也无人说话。
等了一会儿,楚明时还是一眼不错地盯着他,唐舒健略微打了个哆嗦,低声提醒:“别看我了,拉我手,强硬点,拽着走!”
楚明时反应过来,低头去掀他的披风。掀了好一会儿,还没有找到手在哪。
这确实不怪楚明时,唐舒健爱这些塞两个人都绰绰有余的御寒外衣。偏生他的身量能撑起来,不显得臃肿,反而自成风姿。
“……”
唐舒健直接隔着披风拉住了楚明时还在乱翻的手,“走走走,赶紧走。”
陈可安目送两人离去,才“啧啧”叹息,“好一对妙人,倒衬得我府中那些没了颜色。”
周场监对这些不感兴趣,反倒是拿着楚明时孝敬的金银玉饰赏玩着,闻言不太赞同地瞧了绿衣郎君一眼,“陈公,你莫不是两人都看上了?”
陈可安回头,端的是万种风情,“有何不可呢?周大人。”
周场监摇头,“那楚明时可是梁州一带有名的手段狠辣的大商人,怎会容得你随意欺辱。”
“是啊,不过行商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世事无常嘛。”
周场监眼中的厌恶转瞬即逝,暗自心想:果然是南风馆出来,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
唐舒健任楚明时将他拉上马车,上去就先扒拉车上的暗格,在看到空空如也的马车,终于是坐在马车底消停了下来,“唉,搬得那么干净。”
眼看楚明时正要开口,仰头枕他腿上,“话说,我们还有银子住客栈吗?”
马车颠簸,楚明时伸出手扶着那人脑袋,“有的。”
“饭呢?”
“也有。”楚明时无意间捏着唐舒健的辫子,揉搓着。等待腿上人继续问话。
“那就好。”唐舒健说完,觉得有些困,闭着眼睛养神去了。
楚明时没等到后续,低头才发现那人已经趴他膝上,眼睛都闭起来了。若不是阳光透过偶尔被掀起的车帘,照到睡着的人安然的面容上,真和那时……一模一样。
楚明时闭了闭双眼,将臆想中的血腥味驱除脑海。没有探究唐舒健究竟睡没睡着,只是手用些力气,防止人在颠簸中真的掉下去。
等进了客栈,三人围着几案细细地交换了情报。
“陈、周二人让我们快些交接货物,送我们出青州。还提了一些参与此案的商人,将青州内贩卖私盐的路子给我说了一些。有张地图,能圈出个大概。”楚明时先行开口。
唐舒健打着哈欠,懒懒道:“他们倒是忙着把多余的私盐扔出去,生怕晚了被抓到证据。那地图倒是不急,主要是先找到把盐城这些拉下马的证据。”
楚明时皱眉,“还是敲山震虎?”
“啊?”唐舒健擦着溢出来的泪水,“不,本王要实行各地城邦包围青州府的模式。秦琢,陛下有回信没?”
秦琢收起他跑走的神,正色回道:“陛下已暗地里安排其他州郡派兵配合王爷。由严家三娘护送旨意。”
唐舒健点头,“让他们先围着青州,按兵不动。等明时将路线画出来,守株待兔。”
“孙六如何?”楚明时璇着手中的茶碗,状似无意地问道。
唐舒健一眼就看到他的动作,这人,真是个茶具成精,什么杯子都能让他给玩起来,“孙六啊,他倒是给了我们不少帮助。”
唐舒健做思索状,果然看到楚明时停了动作,才继续下去,“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当然是按照律法判他啊。我之后给他写一张戴罪立功的条子。总要奖赏分明。”
楚明时玩了许久的茶碗终于被他饮了下去,没有肯定,也没有反对。
“行。”唐舒健点了秦琢,“记得让他们一起行动。还有,别让他们给我走漏风声了,不然同罪。”
“是。”秦琢应了。
唐舒健又打了个哈欠,“晚上你去查账本,需要我和你一起吗?”
秦琢和楚明时一齐看向正打着哈欠的懒蛋,看着他溢满眼泪的眼睛,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两个大字:不要。
“好吧,好吧。”唐舒健摆摆手,心态良好地接受了自己被嫌弃的事实,“找到回来记得喊我。”
“是。”
“那行,我睡一会儿。”
唐舒健起身欲走,却被楚明时叫着:“王爷。”
“怎么了?”他困得脑子都不清楚了。
楚明时冷冷地看着他,“你药没喝。”
唐舒健的哈欠被硬生生截停,顿时塌下脸来,“真好,你还记着。”
“事关王爷身体,臣不敢忘。”
楚明时抬手将药送到他嘴边,唐舒健只得带着怨气一头闷了下去。旋即抢过楚明时的茶碗,灌完了他碗中的茶。
楚明时任他闹着,反正拦也拦不住。自顾自地收着药碗,示意秦琢走的时候带出去,顺手将刚被放下的那只茶碗又斟满茶水。见人转身回了里间,才拿起茶碗慢慢品着。
是夜,秦琢还算是容易地找到了有问题的账本,但翻开之后发现根本看不懂,明白可能有一本母本。
正欲再找,谁料客栈中安排的巡夜的人到了这边,只得放弃,拎着有异的账本回了客栈。
虽然唐舒健说着找到后叫他,但秦琢不打算把这句话当作一个“实话”。那小王爷懒得什么似的,这句是万万听不得的。
所以秦琢看见屋中有烛火透出的时候,很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继而他略微轻手轻脚推开门,看见在一豆烛火下画着什么的楚明时,那份诡异感才散了干净。
楚明时放下笔,“这么快?我以为还要一阵子。”
秦琢从怀中拿出账本,递给楚明时,“王爷还在睡着?”
楚明时没有接,反过来问他,“你去叫?”
于是两人又沉默了,都想起了唐舒健起床时的德行。
楚明时摇摇头,提笔蘸墨又准备画他没完成的地图,“先下去吧,明早再来。”
秦琢却向他汇报起来,“账本记录得有些奇怪,我怀疑是有一本密码母本,只是账房里没有找到。”
楚明时看了他一眼,接过了账本,随手翻了翻,皱起了眉头。
只见整个账册都记录着贩卖了“九二”代表的物品,只是不知道具体指什么。
楚明时略有些头疼地看着一句“九二七六八二八”,将账本递了出去,低声吩咐:“明日寻机会再去探探。”
“探什么?”
秦琢还未接过,一声困极的声音从内间传来,随后,披了一件外衣的唐舒健站没站样的虚靠在屏风上,不住地打着哈欠。
见他如此,楚明时一句话总结了事件经过,“账本找到了,但是需要密码母本。”
“哦,”唐舒健不以为意地应道:“试试《千字文》去。”
楚明时示意秦琢去试试看,自己上去看着脑袋恨不得栽到屏风里的唐舒健,低声问他为何。
唐舒健一股脑将人抱个满怀,明是困极还撑着精神回他:“你今日在雅间呢应是只顾着应付那些人,没注意到旁边书的内容。而我刚好在哪看到一本《千字文》。”
唐舒健虽是沉沉地压他身上,但明显收着劲儿。于是楚明时没有抗拒,反而是带着人回了内间。
听他如此说,楚明时也明白了过来。《千字文》一书,乃小孩子开蒙读物。虽说家家户户都有,但也不至于在谈生意的雅间还要摆上一本。
除非它经常被使用。
因着楚明时砸了很多金银开路,他们的食盐将由盐场调配,石寨中人运输,官府负责掩护,直直送到青州边界,交于唐舒健的人。
所以这一路都不用两人出现,他们趁此机会顺利得与等在青州边境的顺喜一行人会合。
刚见面顺喜就迎了上来,又哭又笑地说他家王爷瘦了,定要好好补补……
嚎的楚明时一阵心虚,还不知他见到唐舒健的伤会哭得怎么样。
唐舒健也被他嚎得烦,想了法子将他轰了出去,“出去跑一圈再回来。”
“是,奴婢去给王爷买吃食……”
这顺喜不知脑补了什么,认定他家王爷一定是嘴馋了,这才让他出去跑一圈。
所以顺喜自以为了解唐舒健的意思,带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去了。
唐舒健好容易将顺喜那个话痨送出去,回头就看见楚明时坐在软榻上笑意浅浅,顿时心中的烦意就随着顺喜的离去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故作随意地坐在楚明时身边,渴极似的捏过楚明时的手,就着葱白的手喝杯中的水。
饮尽,将杯子放到桌上,抬手抱住那人,调笑道:“笑什么?不来给王爷解困,反倒是自己笑得开了。”
“王爷总有办法的。”楚明时稍稍躲了一下,未果,只好被人结结实实地抱住。
“那可不一定。”
唐舒健揉搓着楚明时的手,越看越喜欢,放到嘴边亲了又亲。
“咱们的事做完了,之后我们可以在青州好好玩玩。”
楚明时任他亲着,“王爷说笑,明日进青州府,那青州豪强自会缠的王爷没时间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