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爷我不干了！》月落熊

39、第三十九章

　　楚明时没有料到这人直接将谋反挂在嘴上，虽然他放低了声音，还是让楚明时左右看了看：“这话可不能……”乱说

　　“嗯嗯，”唐舒健知道他要说什么，很乖地应了他，“安心，不会让别人听到的。”

　　楚明时这半年和唐舒健相处下来，不意外他会有这些想法，不过这还是和传闻中的安王相差甚远。

　　传闻中的安王，可是被皇帝宠得无法无天，荒唐起来可不知天地为何物呢。这样的唐舒健，会有这种“避免陛下误会”这种想法吗？

　　楚明时不知，他知道唐舒健或许有反常，但，与他何干呢？

　　只偶尔会想一下。

　　“嘿，回神。”唐舒健见楚明时没有应答他的话，转头一看此人竟然走神了。

　　“啊？王爷说什么？”

　　“我是问你母亲那边怎么样了，这盐价上涨，冀州那边也有影响吧。”唐舒健将那张纸叠好，往后面的暗格一放，搂着楚明时：“你走什么神呢？”

　　楚明时垂下眼睛，自觉忽视了这句问话，只道：“外祖家是商户，母亲那边还好，没有太大影响。”

　　“需不需要找些人去帮衬些？”唐舒健点头，但又担心冀州离青州太近，迟早会被波及。

　　楚明时摇头：“不用。”

　　冀州偶尔会有信传来，唐舒健都是让直接送到楚明时这里，楚明时是知道他母亲那边的情况，既然他说了不用，那就是不用的意思。唐舒健没有再说什么“一定帮助”的话，毕竟据他所知，楚家世代行商，在冀州那边算得上大户人家。

　　第二日上朝，那几位大人果然呈了折子，说青州私盐肆虐，盐价哄涨，影响朝廷威信。

　　言语上明里暗里直指户部，户部尚书周和同当场就跪下了，哭得稀里哗啦的，直说“臣两袖清风，忠君爱国，怎会做这贪官之事……”

　　周和同也算得上是两朝元老，如今又上了年纪，怎么说呢，是能说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那种。他这一跪可哗啦啦跪了不少人替他辩解，这下朝堂里面堪比鸭子放饭，吵得要命。

　　独独唐舒健和唐景淮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占的板正，仿佛他俩不在上朝一样。

　　唐舒健偷偷瞄了一眼跪的那群人，既有他查出的薛家门生，也有他皇兄这边的人，连没有站队的都跪了几个，连他的直属上司崔御史大夫都跪下了。

　　周和同是先帝臣子，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当年在太子和以薛太傅为首，在先帝的眼皮子底下暗潮汹涌，明面上其实脸皮都没撕破。这位周大人就两者都不站，独自美丽。同时周和同出身微末，上的折子多是为民生，堪称朝堂上一股清流。

　　所以这位周大人的人缘，真的是好啊。唐舒健看了一圈，继续在朝堂上装柱子。他和唐景淮拿着笏板，站得极其板正。

　　呼啦啦跪了一圈，下面人安静了，皇帝就要开始发话了：“几位大人说的是私盐一事，尚且待查，周爱卿为官清正，朕是知道的。爱卿起身吧。”

　　众大臣这才放下心来，那位周和同大人还是周围同僚搀扶才勉强站了起来，一看就吓得不轻。

　　等下了朝，唐舒健和唐景淮一起出宫，两人没有任何言语，沉默着往宫门口走，快到宫门，唐舒健突然来了一句：“三皇兄，你对此事怎么看？”

　　唐景淮给看傻子看了他一眼：“什么怎么看？本王当笑话看。”

　　唐舒健还想再说什么，后面跑来一个小太监：“安王爷，陛下要见您。”

　　唐舒健应了一声，转头一看，唐景淮挥着手，出宫去了。

　　去了御书房，才发现皇帝不仅留了他，还留了他的上司崔朗。他进去的时候，正听见崔朗汇报了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而皇帝也淡淡地表示肯定。

　　唐舒健拿不定主意，索性在门外等着。

　　等崔朗出来，先给唐舒健行了一礼：“安王殿下。”

　　“崔大人。”

　　看着崔朗走了，唐舒健才进御书房，“皇兄找臣弟何事？”

　　他皇兄总算没有在批奏折，而是捡了一块点心吃着，剩余的又让德全端给了唐舒健：“坐吧。”

　　唐舒健也不和他客气，径直找了个位置坐下，端着点心吃。

　　这边正吃着，皇帝那边开了口：“今天这事，你怎么看？”

　　“皇兄是说私盐一事？”

　　“嗯。”

　　……他怎么看，他能说他也当笑话看吗？

　　好吧，不能。

　　“盐引确实由户部管理，但下面还设有盐铁司，如果私盐一事属真，怕是整个户部连上青州都要查个一遍。”这个事情是和楚明时一起讨论过，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心里有数。

　　皇帝点了点头，道：“青州那边确实也要去查，不过这个是你们御史台的事情，你可愿意去查？”

　　“啊？”唐舒健被这句话骇得险些丢了盘子，咽下嘴里的食物，将盘子一放，跪下：“这，臣弟胸无点墨，怕是不能胜任啊……”

　　皇帝看了他一眼，只让他起来，并未多说什么。

　　“罢了，朕再和御史大夫商量一下。”

　　“哎哎，那臣弟先告退了。”

　　开玩笑，让秦琢把证据给别的臣子，不就是为了这件事不落到他身上吗？也不是不能落他身上，主要是他肚里真没那么多墨水。这去了青州，能让人给活拆了。

　　唐舒健搁心里小声念着：“查私盐的事不要给我”，脚步飞快地出宫了。

　　等唐舒健回了王府，发现楚明时不在王府里。

　　“明时呢？”唐舒健问顺喜。

　　顺喜先是转达楚明时的话：“楚郎君说今日出去一趟。”说着又看看左右，唐舒健撩人，估计在看曦翠那丫头：“今日郎君收到一封信，就出去了。”

　　唐舒健点点头，知道人出去留有话儿就行，不欲纠结他去哪。只问道：“带侍卫了吗？”

　　“带了。”

　　“那就行。”唐舒健转身去廊下躺椅那补觉去了。

　　顺喜有意提醒他稍稍注意一点，毕竟如今唐舒健太放心楚明时了，好说歹说是王爷的妾，哪有不征得主君同意就私会杂七杂八的外人的理？

　　让顺喜不满的楚明时却没有私会什么杂七杂八的外人，相反还是位熟人——唐舒健的上司，崔朗。

　　楚明时进了茶馆雅间，先是给崔朗行了一个大礼：“明时见过崔大人。”

　　崔朗连忙站起来将他扶起：“当不起，当不起，你如今的身份，我可当不起这个礼啊……”

　　崔朗自他进来就在观察楚明时的神情，他这话一出，就看到楚明时不堪受辱一般躲开了他的视线，崔朗扶着的臂膀，也是紧绷起来。

　　看到这，崔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将人引到椅子上坐着，细细看着楚明时：“明时侄儿，你如今清瘦了许多。”

　　楚明时自觉给两人倒了茶水，双手递到他眼前：“多谢崔大人关心。”

　　“唉，你以前都是叫我叔父的。”崔朗吃着茶，摇头叹息。

　　楚明时却像被吓到了，直接跪下：“明时身份微贱，不敢胡乱攀亲。”

　　崔朗急忙扶起楚明时，捶胸大哭道：“多好的孩子啊，看如今让安王府迫害成什么样……”

　　楚明时眼圈也红了，转头平复了一会，颤着嗓子开口：“王，王爷对明时很好，”说一半还哽咽了一下：“是明时总忧心着母亲，崔大人不必担心。”

　　“好孩子，好孩子。”崔朗拍着他的背感慨，“你母亲在冀州那边很好，就是总担心你们兄妹，传了几封信让我照顾你们……”说着他以袖拭泪：“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愧对你母亲。”

　　楚明时闭了闭眼，强撑着精神安慰着崔朗：“崔大人肯帮明时检举魏怀闻的事情，已经是帮了母亲和明时的大忙了，还未正式谢过大人。”

　　崔朗摆摆手，“只是苦了你和明兮啊，如今在那蛇窟狼穴里。”

　　“崔大人已经尽力了，明时知道的。”

　　楚明时再次拿起茶壶，想给崔朗添水，却没想露出了带着红痕的手腕。

　　崔朗正巧看见，一把抓住那截手腕，捶胸顿足：“侄儿，我的好侄儿……唐舒健，唐舒健他真是猪狗不如啊！！”

　　楚明时拼力挣脱崔朗的手，将袖子往下放了放，没再把手拿出来：“崔大人慎言！”

　　楚明时看了看窗外，后怕道：“怎能直呼王爷名讳。”

　　“是是，是我考虑不周。”崔朗还在那哭，看着悲伤至极。

　　楚明时拍着崔朗的背，帮他顺气，小声提醒道：“崔大人找明时有何事？明时是瞒着王爷出来的，时间太久会被发现的。”

　　“好好，”崔朗连忙拿袖子擦了擦眼泪，拉着楚明时的手：“侄儿，你可愿意离开王府，本官送你们兄妹回冀州。”

　　楚明时一下子愣住，良久，他才不可置信地开口：“大人有办法送我们兄妹回去！”这话一出，楚明时就反应过来：“不行，不行，安王他天潢贵胄，逃出去了也只会连累母亲和大人……”

　　“明时！”崔朗一下子喊回他的神智，给楚明时吓了一跳。

　　崔朗捏紧他的臂膀，强迫楚明时看着他：“如果安王他自顾不暇呢？”

　　楚明时一下子就意识到关键，看着崔朗：“大人，你说什么？”

　　“若他自顾不暇，本官也可借此向陛下说出魏怀闻案中你的事情，说不定就借此脱了奴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