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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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楚明时面对着墙躺在铺满稻草的床上，约是知道来了人，微微有些反应，但没有起身。唐舒健站了一会儿，他看着他，这人穿着囚服，头发微微散乱，却不显得脏，他看不着楚明时神情，但莫名觉得难过——或许有些心疼吧，唐舒健想着。
顺喜陪在王爷身旁，见楚明时没有反应，忍不住上前叫着：“楚郎君……”
楚明时有了反应，他起身，看见是唐舒健，手指微微攥紧，面上却不显什么，一咬牙直接跪下，行了个大礼：“奴拜见安王！”
这一动作，不仅将顺喜骇的后退一步，也将唐舒健吓了一跳，随即他反应过来，让顺喜去外面守着，别让旁人进来。
“哎，王爷。”可怜见的，顺喜嗓音都颤了。
等顺喜出去，唐舒健靠近楚明时，想扶起他，道：“你不必如此。”
楚明时顺着他的力道直起身，却依旧跪着，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他：“还请王爷放过奴的妹妹，明兮她年龄尚小，奴定会对王爷忠贞不二，为奴为婢定无怨言……”
唐舒健只他误会，尝试解释：“不是你想得那样，此事是个误会……”
看跪着的人身子都在颤抖，他不禁使了点力，想将人整个带起来，却没有带动，无法他只好面对楚明时直接席地而坐，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你听我说，那日我并不知道你发生何事，只知道你一家入了诏狱，你父亲将被处斩，而你也参与进去，虽没有什么实证放出，但恐也难逃一死。”
楚明时盯着唐舒健坐下，盯着他解释。
唐舒健被他看得不自在，却还是道：“我去找陛下说明利害，求他饶你性命……”
楚明时却打断他，哑着嗓子苦笑道：“王爷如何讲明利害，能让陛下愿意饶恕我。”
想起自己胡说的话，唐舒健更是不自在，硬着头皮说：“是有些事急从权，说你……你是我的人，”声音越来越小，但突然提高声音解释：“但我当时只想把你救下来，真没别的意思！”
楚明时听到他亲口承认，与先前黑衣人所说对上，又哪里听得他之后的解释，他双手掐紧掌心，咬着牙让自己冷静，但身体的微微颤抖还是暴露了他的怒气，楚明时一闭眼，又重重磕下：“王爷，奴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来日为王爷侍寝、暖床明时都认了……只是明兮……明兮她不必如此，还请王爷……放了明兮，让她回到原籍吧……”前一句表忠心的话说得坚定。说到明兮，尾音顿时带上哽咽，到最后，连哭腔都藏不住了。
唐舒健知他想多，但现在就是在给他几张嘴，他怕是也说不清楚。他如何不想让楚明兮回到原籍，就算是楚明时本人，他最初也没想把人往王府里救。只是现如今圣旨已下，他如何去改？他有何理由去改？难不成直接去和皇帝说让他俩回原籍……他真不觉得皇帝会同意。
难办，他何曾不想两全？
楚明时如今还跪着，磕在地上哭的又急又凶，他直接将人拽起，却不料劲儿使大了，两人又靠的极近，一不留神给人拽到了怀里……
唐舒健整个人都僵硬了。想将人推开，但人正哭着，好像不合适……又想直接站起，但他盘着腿坐的，腿刚好被身上人压着，根本起不来……服了，再也不盘腿坐了……唐舒健默默想着。
见人在他耳边哭的哽咽，也并没有躲开的意思，他把一只手伸到身后稳着身体，另一只手试探着放上楚明时后背，给他顺气，道：“将明兮也弄到府里实属意外，你与明兮的事情陛下已经下了圣旨，没法改了。但你放心，你与你妹妹先来到王府，等个一段时间，我将你们两人分别送到原籍去。况且路途遥远，你母亲那边我也找人去护送，一定安全送到……”
唐舒健一手抚着楚明时的背，一边低声说着以后的打算，他边说边在脑海里完善计划，没注意到怀中人身体轻轻一抖，随即被刻意压下……
……
等唐舒健准备走的时候，天色已暗，他好容易将人安抚好出来，已是讲得口干舌躁。
刚踏出诏狱的门，外面已经落了一层白——在他进诏狱的功夫，下了小雪。顺喜跟着他出来，将臂弯中大麾披到他身上，随即撑开伞，给唐舒健遮着雪。
见唐舒健望着飞扬的雪怔愣，顺喜看了看他，不免提醒：“王爷，早些回府吧，这雪约莫着是要大起来。”
唐舒健回过神，百感交集的“嗯”了一声，上了马车回府去了。
这雪纷纷扬扬下了几天，果真如顺喜所说，后来雪下的极大。大到唐舒健都要担心会不会因此发生雪灾，于是就在一次用膳中问了顺喜一嘴。
顺喜倒是不担心：“近些年京城确实没下过如此大雪，但不至于雪灾，路上都有官兵清着。王爷不必担心。”
唐舒健点点头，听到答案，也就不再关注，安心吃饭去了。
用过饭，他披上衣服出了暖阁解热——里头地龙烧的正旺，吃个饭险些给他吃出汗来，呆着难受，但停了地龙又冷，索性他自己披着衣服抱着手炉来廊下站着。
外面雪已经停了，出了太阳，但雪仍堆的老厚，院中已有小厮们早晨清出来的路，有石板嵌着，倒也不嫌泥泞。
唐舒健来了兴趣，沿着石板路走到了水塘边。池子结了薄薄的一层冰，里头的鱼倒是活的好，在水里嬉戏。唐舒健看的有趣，索性吩咐路过小厮给他找点鱼食，自己则捡了个石头往里一砸，捡了鱼食扔进去，但没有几只肯来赏光。
旁边小厮见如此，急忙道：“约莫是天冷，这些鱼不吃食。”
唐舒健朝水里看了几看，见鱼还是不吃，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起了楚明时，想起他那日在诏狱的情景，不免叹了口气。要说那日的情形，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但一点也没料到，也不可能，只是没想到误会如此之深。罢了罢了，回头再说。
“王爷！”顺喜刚打点完事情，看见唐舒健，急忙跑过来行了一礼：“原来王爷在这，让奴婢好找。”
“怎么了？”唐舒健将鱼食递给了那位小厮，接过手炉往暖阁走去——他出来有段时间了，感到有点冷。
顺喜落后半步跟着他，微微躬身，拿出一个折子给他：“马上要过年了，这是要送的节礼礼单，请王爷过目。”
唐舒健拿过礼单，略略扫了一眼就还给他了。
“嗯，就这样吧。”
说实话他啥也没看着，就算他看出花来，这份礼单他也看不出什么，索性不看了，反正年每年都会过，府里人都是做惯了的，应当不会坑他。
顺喜接过礼单，收到袖子里，道：“还有一事，惊鸿公主差人来说，年后要在我们后花园设宴，让我们早日准备。”
唐舒健已回到暖阁，顺喜将他的大麾拿下，又使眼色让婢女去倒了杯茶。
唐舒健坐到榻上，端起茶吃了一口，问他：“年后设宴？不怕冷吗？”
顺喜躬身回道：“我们的院子，即使天冷，也好看的。况且是公主设宴，大都还是要来的。”
“罢了罢了，去弄吧。”今日的茶有些苦，他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哎，等等，这设宴的银子莫不是还要我们掏？”唐舒健反应过来。
顺喜看了一眼茶，回道：“是的”
唐舒健揣着手炉一脸便秘样：“这地儿是我安王府出的，钱也要我们安王府出？这惊鸿算盘打的也太好了。”他说着摇摇头，叹了口气，
“不想办啊”
“公主说宴会的碗碟她自送来。”
唐舒健“切”了一声，道：“我差她几个碗碟。”
说着又看向顺喜：“你差人去她公主府要点银子，总不能如此坑本王。”
“哎。”顺喜笑着应了。
唐舒健思考了一下，又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去弄吧。”
“是。”
顺喜退了出去，将门口的婢女叫到身边，低声对她说：“今日这茶不要上了，王爷不喜欢。”
小丫鬟惊讶：“这茶是平日里王爷最常吃的，快入冬了没了才换的……”
“如今王爷吃不惯了，换了就是，就前些日子那个，泡的时候别忘了滴点蜜。”
“是，顺喜公公，奴婢记下了。”
王府里开始热闹起来了，过了腊八，这每天吃的东西就换着花样来，给唐舒健吃的都有种要胖的错觉。
过年这日，唐舒健早早去宫里找他皇帝汇合。
等去到宫里，才知道他皇兄仍旧在御书房批奏折。唐舒健进到御书房，发现气氛有点冷：他哥黑着脸看着奏折，他哥的管事太监，啧，谁来着？好像叫德……德全，在捡地上的折子。
唐舒健走过去，顺手将一个飞到门口的折子捡回来，放他皇兄桌子上，问道：“发生了何事？”
皇帝冷哼一声，并未理他，只是脸色看着好一些。
德全在旁边躬身回他：“今日太后摆了在慈安宫家宴，往年都是皇家聚一聚。今年不知为何，太后还请了太傅一家。现如今薛太傅已经携子入慈安宫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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