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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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渡没有乱说，是真的有人买走他的诗作，那人也像是困顿中难以消解的人，听到了顾思渡念着这样的诗句，仿佛顿悟，他口中高声呼喊着好诗！
而后那人为了此诗句豪掷千金。
一时之间，大街小巷中无人不传诵。
他们说这是顾大人的神作，一语道尽了多少千辛万苦，官海浮沉，那些有着功名，有着共鸣。他们知道这其中多少艰辛泪，此诗作能够流传，也是如此。
只是这恐怕不是好事，官海中的那些事情，明着面说会损坏许多人的利益，果不其然，这诗作才刚大火，就有人特意将此诗抄录下来，送到了主事的面前。
“这是谁写的诗？”主事看了后两句，已经有些不悦了。
“这是顾思渡的诗，我看这诗后两句便是直指主事您，他在和您抗衡，他很不服气。”主事身边最得力，也是送礼最多的人这样说。
“哼，看来那些板子是记恨到他的心里去了。”主事一拍桌案，冷笑道，“他有什么不服气的，明明也是他先对我不敬在先。”
“他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在皇上面前告我的状。他以为自己得了皇上的钦点，越过我就能得了差事，他也不想想，等科考结束，他不还得落在我的手里，不还是要听我的吩咐做事？”
“就是就是，他以为自己要飞黄腾达了吗，皇上不过是一时兴起，才点了他做此事，这翰林院不还是您做主吗？”
什么最难是功名，这是在说主事有意刁难他，什么无心什么有妄，这是在说主事心中所求所得都是妄想是吗？
真是胆大包天。
这顾思渡是不是不想活了？
主事本来想要再去找人拿了顾思渡来好好问问顾思渡，但是那送礼之人却按住了主事，示意此事不可。
“为何，他那样蹬鼻子上脸，还不允许我弄他了？”
“非也，只是我们上次已经打了他的板子了，若是再直面他，他会察觉，再者弄死了他事小，可是皇上吩咐的事情谁来做？”
“你的意思是，就这样放过他，让他在市井之中招摇过市，让人都看我的笑话吗？”
自然也不是。
“主事，顾思渡现在身上领着事情，他忙碌着，我们却能得闲。若是他不做此事，那我们不就要受累了吗，依我看，现在还需要用到顾思渡，我们先让他忙过此事，先结下这个梁子，日后的机会还多着呢，我们慢慢整死他，岂不更好？”
此话有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那么就让他先当了这个冤大头，先让他忙碌着。
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日子慢慢变得短了，傍晚昏暗得更早了，蝉鸣哑了下去，流火去热，秋日不知不觉中到来了。人们收起来了手中的罗扇，衣裳也都慢慢加上去，桂花飘香，存续着夏日的暖。
街头巷尾里早已经不再传诵着顾思渡的诗了，叫卖桂花的声音起来了，人人还是要为生计奔忙。有要做桂花糕的人家，做头油的人家会留下钱财买走桂花，又赶上今年是三年后的科考，难得的机会来临，家中有着要考试的人，也都为此讨个好彩头，每日一株桂花插在家中，等着蟾宫折桂。
姜予梵本来没有留心这夏日的流逝，顾思渡这些日子并未来叨扰她，日子过得清闲自在，不知年岁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姜予梵知道秋日来临，也是因为顾思渡。
顾思渡虽然没有来叨扰，但是心中也还是惦念着姜予梵的，顾思渡忙碌着公事，但是每日都会派人捎些小玩意儿小礼物来送给姜予梵。
每日惯常有的是一盒海南沉香。
一盒沉香到底也没什么，便可以用许久，可是每日都送一盒，那就有些奢靡了。此香纯净雅致，仔细闻还能闻到花香的甜与冰凉，犹如秋日的花香和金风的舒爽，等那桂花开花，那盒子里头还会插着桂花，送到姜予梵的面前来。
小小的一盒香，在姜予梵手中掂量着，却是比什么都贵重。
道云也奇怪：“佛女，您说这顾家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呢？”
是啊，感觉取之无尽，用之不竭的样子，当顾思渡把钱花出去，总有人上赶着将钱送来给顾思渡，怎么都花不完。
先是送出去五十两，而后是得来了被救之人更多的钱财，而后是豪掷千金的买诗人。
姜予梵觉得顾思渡是有运气的，是天选的人，是不该求佛的人。
“是呢，旁人怎么都求不来的福气，他却有，若是等他得空了，咱们问问他有什么法子，咱们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姜予梵话音刚落，那被提及的人便出现在了屋外，叩响了门扉。
顾思渡来了，今日送来小玩意儿的人，正是顾思渡。
“顾大人今日怎么亲自来送东西，可是忙完了？”道云问。
“忙完了忙完了，这些时日多有怠慢，还请菩萨多多担待。”顾思渡就当道云在关心他，他规规矩矩行礼，迈步走了进来。他的手中还拿着亟待被送出去的盒子，没有猜错的话，那里面就是今日的海南沉香。
“这香已经够多的了，不用每日都送的。”姜予梵在顾思渡将盒子送来的时候，摇了摇头。
“送给菩萨的，自然要是最好的，”顾思渡不以为然，“就是要天天送，才能让天地神灵知道我的诚心，才能让菩萨更好地保佑我。”
又是歪理，姜予梵无奈之下，只能收了那盒子，她觉得顾思渡或许是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什么。她再次提醒了顾思渡：“我是假菩萨，不能保佑你，顾思渡，你听了我那么多的故事，难道还觉得我能够保佑你吗？”
“你得到的那些好，是你自己的兰因絮果，你本身是个很好的人，或许这天地之间真的有神佛开眼，要护佑你，但那不是我的缘由，顾思渡你应该更相信你自己。”
顾思渡许久未曾说话，就在姜予梵以为顾思渡真的决定要相信姜予梵的话的时候，顾思渡开口：
“神佛在心，有人信有人不信，您说这对不对？”顾思渡问。
“是的，沉香寺的住持对我说过这句话，问心问迹，神佛在心。”姜予梵点了点头，看来今日顾思渡是要同她讲论佛理了。
“那么我只要相信我的心，就能纾解我心中的苦闷烦恼，就能让我得到解脱，是不是？”
也是这个道理，姜予梵点点头。
“那么不管你是真假菩萨，你的到来改变了我的日子，让我的日子有起伏，让我觉得一切有希望，我想要的得到了，那么你是真的菩萨还是假的菩萨重要吗？”
姜予梵沉默了。
顾思渡胜利了，顾思渡又一次用他的歪理战胜了姜予梵。
若是顾思渡这样说，姜予梵也挑不出来毛病的，顾思渡的这番话意思就是不放手，不管姜予梵是否真的有神通，他都要好好地供奉起来姜予梵，并且还要用菩萨来唤她。
顾思渡知道姜予梵也不想要回到沉香寺的，顾思渡说：“天大地大，你既然无处可去，那么不如就在我这里留下，我们已经认识了，也可以算作是朋友了，那你为什么要再说这些话呢？”
姜予梵觉得不可思议，她说：“你的意思是，你要同我做朋友，要我留下来，与你共度余生，共同经历那些起起伏伏？”
顾思渡点了点头。
明白了，完全明白了，道云就在姜予梵的耳边道：“佛女，我说什么来着，他就是想要追求您，搞不好以后还要您当他的夫人，这些礼物看起来贵重，但是不知不觉中这就算是他给您的聘礼了。”
其心可诛啊！
就如起初猜想的那样，道云一眼就能看穿顾思渡的心思。
“佛女，可不能入了这样的圈套啊。”
顾思渡就端坐在姜予梵的对面，目光虔诚，耳朵都听到了道云说的话。但是他依旧脸不红心不跳，依旧摆出那副对姜予梵忠诚的信徒模样，等候着姜予梵的回答。
他赌，赌这些日子他不是在做无用功，他和姜予梵可是喝过两回酒，交过心的人，只要姜予梵有怜悯之心，一定会留下来，与他经历凡尘俗世的朝升日落。
他拿出自己的一颗真心来，想要交换姜予梵的这一颗真心。
道云说的话也不全是对的，顾思渡是想要交姜予梵这个朋友的，他心中为姜予梵的经历难过，他也惊叹姜予梵的坚韧。他也不是真的要姜予梵与他为妻的。
但是若姜予梵也有这样心思的话......
顾思渡越想心中越是欢喜，他双手合十，诚心地面对着观音面的姜予梵，他已经拜到了心中想要拜的佛，他乞求他的菩萨能够对他生怜悯，有慈心，留下来。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真心，这样子的期许，这样的相信此间真佛能够降临到他的身上。
随后他听到姜予梵的一声叹息。
他微微蹙眉，但是他听到姜予梵说：“顾思渡，日后就不用送这些香了，太破费了，会让我日后在你的院中念经，心有不安。”
“你家里有钱，也不可以这样花。”
皱着的眉毛舒展开来，笑意爬上嘴角，顾思渡开口说：“没关系，我家本来就是有钱人家，这钱啊，是越花越有的，以后我还要给菩萨花。”
他赌对了，他的菩萨，有着一颗仁爱的心肠，他的菩萨怜悯他，垂眸的慈悲照耀着他。
他完全可以忽略了道云在一旁无奈的冷脸。
那不是重要，他的菩萨选择了他！
说不定日后精诚所至，菩萨真的可以做他的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留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