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等分的V酱~》云川君

21、11DAY

　　瓦莱丽睁开眼，四周还是亮堂堂的，不知道是不是来到第二天了，傻球第一时间在身上滚动蹦跶：“你醒了！”

　　瓦莱丽头疼欲裂：“现在什么时候了？”

　　“凌晨两点钟。”

　　“还好。”瓦莱丽爬起来，身体的各种不适症状完全消失了，充斥着一股轻飘飘的活力感。分不清是药物效力太猛还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不管了，能照顾好自己就行。

　　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瓦莱丽回到床上眯了一小会，再睁眼就到天明。文森特提醒她不要忘记保养义体，明天就要出发了。

　　“我不会忘记的啦……不过义体保养也就半天功夫吧，剩下半天时间我们能去哪里？”

　　“我不知道，该看的好像都看过一遍了，没看的又离巴黎太远。”

　　“那就随便找个好地方坐坐吧。”

　　什么算是好地方？瓦莱丽把任务交给文森特去想，她先去义体医生那里做检查。医生对她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事实大为惊骇，从检查结果上看瓦莱丽早该是个死人才对，可是不知道什么动力支撑她继续活下来，瓦莱丽听到医生的论断笑得直拍桌，承蒙他的夸赞，她现在还活着，活的还算挺好的，现在可以进行义体保养了吗？

　　义体医生手艺没问题，维护保养很利索，给系统也来了个升级清理大礼包，就是在保养之后缠着要瓦莱丽联系方式，瓦莱丽感觉他想在自己死后去收尸收义体，麻溜的付钱跑路了。

　　等走远了，文森特说：“他在你脑袋里安装了定位木马，我刚才帮你清了。”

　　“谢啦。你的地方想好没没有？”

　　“早就定好了，我把路线都安排好了，你按着路线走就行。”

　　瓦莱丽看文森特发来的路线导航，终点是名为贝尔维尔的公园，似乎知名度不太行，但是文森特选的，应该没问题。

　　瓦莱丽登上车，没费多久的功夫就到了公园前，公园不大，但整体宛如一座超宽超大的胖面包，毛茸茸的绿色大面包趴在20区中心，通往面包顶的石板路坡度平缓，慢悠悠走上去也不觉得累，嗯，这里的确视野不错，能清晰远望到耸立的埃菲尔铁塔和其他知名建筑组成的城市天际线，人也不算很多，坐在柔软的绿草地上，阳光暖烘烘的，很是舒适。

　　“嗯？傻球，你不会就让我坐在这里发呆吧？”

　　“当然……不，耐心等一下，瓦伦丁，很快就有惊喜上门咯。”

　　瓦莱丽满怀好奇与期待的等了一会，一架无人机嗡嗡着呼啸而来，飞行速度极其快，瓦莱丽只来得及看清无人机丢下了一个篮子，立刻下意识开斯安威斯坦空中稳稳接住篮子，噢！好重一个玩意，还用小碎花布盖着呢。

　　瓦莱丽抱着篮子坐在地上，揭开布，里面是……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一杯卡在纸卡座的热乎乎的带着香气的花茶，还有热乎的小面包，小蛋糕，底下是一些小巧的盒子，瓦莱丽翻出来一看，原来是巴黎铸币厂铸造的各种精美纪念币，有十几个盒子。

　　将纪念币一个个拆出来，币上是卢浮宫、爱丽舍宫、圣母院等经典建筑的浮雕花纹，还有历史上的知名人物，赫赫有名的蒙娜丽莎与胜利女神、断臂的维纳斯，面值都是10欧元。最大、最贵重精致的是一枚纯金彗星轨迹纪念币，纪念一只恰巧在2077年闯入太阳系的大彗星，这枚彗星被太阳引力捕获，确认已经成为太阳系的一分子，下次再在天空见到它的美丽彗尾需要一千三百年。

　　十几枚漂亮纪念币摆在一起，说不出的满足感。文森特说他还特意为金币们准备了一个丝绸袋子，把纪念币倒进袋子里，拉紧束口，摇一摇，啊呀！声音真好听，仿佛已经变成了身家亿万的大富豪。
　　瓦莱丽美滋滋地摇了好几下，满足地收起来，继续看剩下的：圣母院玫瑰花窗的镂空金属卡片，梵高《杏花》的迷你立体雕塑……都是可以拿在手里把玩的精美小物件，《杏花》的立体雕塑表面覆盖了一层半透明物质，虽然东西很小，但油画的笔触纹路清晰可见，阳光下更如水中的杏花倒影一般闪闪发光。

　　除了小玩意，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玩具，散发着面包香气的可颂与马卡龙、经典铁塔小模型、还有印刷得极其精美的珠光明信片，这些东西对她而言着实都没什么用，可是实在是太好看了。瓦莱丽美滋滋地一个个拆开看，说不出的快乐。

　　“喜欢吗？”

　　“喜欢。”瓦莱丽弹了一下傻球，“怎么想到送我这些？”

　　“其实我也不确定你会不会喜欢……所以尽力选了网上评价很高的漂亮小玩意。对了，你把拉菲草扒开，最里面是一张纸夹，里面有一张邀约，我不确定你喜不喜欢，如果你觉得冒犯……也可以拿这只球撒气。”

　　“冒犯？”瓦莱丽还不知道世上有什么样的礼物会让人觉得冒犯，文森特作为与她异体同心的存在，肯定不是这样的人啊。

　　扒开拉菲草，拿起垫在最下层的板正的瓦楞纸夹子，里面夹着一张薄薄的、散发着纯正玫瑰香气的粉色闪纸，抽出来一看，是一家婚纱会所的邀请函，预约的名姓是她，时间正是今天。

　　“你给我预约这个？！”

　　文森特语气紧张起来：“瓦伦丁，我知道可能有点突兀，我从没想过对你跳过恋爱、求婚这些仪式步骤。我只是……只是觉得，婚纱这么漂亮的裙子，它可以不止属于婚礼。瓦伦汀，你可以只为自己穿那些裙子，那些会所的摄影师很会拍照，我想，你也许会想看到自己穿裙子的样子？”

　　闹了半天原来不是求婚啊。瓦莱丽略微有些失望，不过，能在任务之前试试穿婚纱的感觉，也挺不错的：“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出发！”

　　瓦莱丽把傻球往篮子里一丢，提了就跑，傻球哎呦哎呦地晃荡，叫瓦莱丽跑慢点，其实还有一份惊喜没来得及告诉她——“瓦伦汀，快抬头！”

　　瓦莱丽抬头看，空中飞过的无人机正正好把一泼玫瑰花瓣洒在了她身上，路人注意到这突如其来的浪漫一刻，善意地哄笑起来，文森特哼哼唧唧：“本来我的计划是让你坐在草地上等待玫瑰雨的，没想到你跑的那么快……”

　　“没事，现在我很开心。”瓦莱丽摘下一瓣粘在头发上的花瓣，“很好玩！”

　　瓦莱丽一路狂奔到车站，直奔位于市中心的婚纱会所。婚纱会所位于一栋历史保护建筑内，外表和普通的居民楼没什么区别，内部别有洞天，装饰的奢华程度与凡尔赛宫是同一程度，漂亮的婚纱立在窗台后、餐桌旁，好似穿着婚纱的人偶在屋内生动的生活着。

　　前来迎接的婚纱顾问招待克制且礼貌，在瓦莱丽在华美裙裳中穿行时并未出声，直到瓦莱丽在一件婚纱前停下脚步，她才开口：“喜欢这套吗？”

　　其实瓦莱丽很想摸摸婚纱，想知道那些轻柔的层层堆叠的白纱摸起来到底是怎样的手感，但这里是高档场所，万一摸了就要租就要赔怎么办？面对顾问的询问，也只敢故作矜持地嗯一声：“还行吧。”

　　“需要帮您取下来试一下吗？”

　　“……可以。”

　　顾问立刻戴上手套，呼叫同事们一起将婚纱从婚纱台上一件件地拆下来，原来这么庞大华丽的婚纱不是一整件的，分头纱、外砂，裙撑和内裙，外纱尤其庞大，取下来的时候像落下了一片柔软的云。

　　托着婚纱走进换衣间，几个人合力为瓦莱丽穿上婚纱，一层层的套上很麻烦，顾问和试衣师的殷勤追捧化解了繁杂流程的不耐，最后穿好的时候站在镜前，效果也着实令人惊艳，镜子里的人好像一位漂亮的公主。

　　“您真好看。”顾问温柔的夸赞，“太美了，很衬您的气质。”

　　其他人也跟着夸，夸的点还不一样，赞美身材的，赞美未曾出面预定了名额的男士，瓦莱丽将傻球拿出来说这位其实就是预定名额的男士时，她们夸赞的方向立刻转向赞美起两人之间美好感情起来，听得人美滋滋的。

　　顾问夸完后询问是否要拍照留念，瓦莱丽一点头，几人立刻帮忙托着婚纱前去拍照布景地——前呼后拥、一群人簇拥着无微不至的体验实在太好了，难怪薰衣草田那对拍照的夫妻阵仗那么大，围那么多人。

　　穿婚纱费时间，摆拍费力气，摄影师想法很多，连带着试衣师也忙活着整理裙摆，铺开完美的圆弧褶皱。

　　一套婚纱拍完了，顾问建议看看别的，店内还有很多漂亮的款式，于是脱下这一款，换上另一款。

　　瓦莱丽第一次领悟到原来穿衣服也是个力气活，因为并不是所有标准尺码都适合她的身材，为了贴合身材拍出最佳效果，试衣师现场修改婚纱的款式，这样一来，穿的效果是很好看，脱下来更是成倍的费劲。

　　穿上第三套婚纱的时候，瓦莱丽已经觉得有点疲惫了，即便试衣师和顾问们都在无死角的夸赞，傻球也在夸夸，瓦莱丽还是觉得自己对婚纱的兴味越来越低，好在摄影师给看的样片让她心里多了些宽慰，至少半天的辛苦折腾没白费劲，照片很漂亮。

　　当顾问询问要不要再多试几件时，瓦莱丽委婉拒绝，实在是折腾不动了，顾问也没做过多挽留，还是热情地送上了小点心与茶水，挺好吃的。

　　嘴里嚼着松松脆脆香香甜甜的拿破仑酥，抱着傻球球在街上溜达，明天就是要出发去水晶宫的日子了。可是瓦莱丽看着巴黎的街景，忽然又开始舍不得，蓝眼睛先生画的饼是虚无缥缈的，此刻是近在眼前的，还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没有经历呢。

　　“文森特。”瓦莱丽拍拍傻球，“你说我明天到底该不该去呢？”

　　“想赖他五万块的话可以不去。”

　　瓦莱丽乐了：“对哦，差点忘了，我收了他订金。”

　　“都花了他能怎么办，他能找死人要钱吗？”

　　“说得没错！”

　　“所以……你打算不去了？”

　　“还没想好。”瓦莱丽也很犹豫，也许一觉醒来，她又改主意了呢？“明天再说吧。”

　　瓦莱丽想过活着，活着才有无限可能，但是现实总不会如愿望般美好，身体衰败的速度是可以感知的。可痛苦挣扎、为求生不惜被人利用、当作棋子任意摆布欺骗的感觉也不好，已经尝够这种滋味了。生的希望如此渺茫，或许本就不该继续拼命，懒洋洋地接受安然幸福的死亡降临更轻松。

　　所以，到底是该去还是不去呢？她还是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