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反派崩人设了吗？》见山临止

23、栖花里——雪夜未明

　　“物理降温效果太有限了。”
　　安娜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绝望的颤音。
　　她抬起头，望向几步外坐在火堆余烬旁的陈大山。
　　跳动的微弱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不断晃动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沉默而压抑的石雕。
　　“脱水，电解质紊乱，加上……巨大的精神冲击。”
　　她顿了顿，艰难地吐出那个词:
　　“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被那些蛆虫彻底引爆了。她现在整个人……崩溃了。身体或许能靠蛆虫清创捡回半条命，但她的意识……被锁死在过去的噩梦里了。”
　　安娜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消散在潮湿闷热的夜气中。
　　大山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越过那微弱的火光，落在陈湘毫无生气的脸上。
　　那苍白的面容在摇曳的光影中显得格外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化在黑暗里。
　　白天她崩溃时那凄厉的哭喊、那孩童般无助的呼唤“婆婆”、那声冰冷的“它们在吃我”……
　　每一个音节都如同淬毒的冰锥，反复凿刻在他的神经上。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借着微弱的光，看着小臂外侧那个清晰的、已经结痂的半月形齿痕。
　　那是陈湘在疯狂中，把他当成幻象里啃噬婆婆的蛆虫，狠狠咬下的印记。
　　伤口不深，但那种带着绝望恨意的剧痛，刻在他心底灼烧。
　　“必须联系外界。”
　　大山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豫的决绝，像淬火的钢刀劈开沉闷的空气。
　　“立刻，马上。”
　　一直抱臂靠在旁边一棵巨大板根树上的张海峰猛地站直了身体，黝黑的脸上肌肉绷紧：
　　“头儿！我们进来前说好的，不到万不得已……”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
　　大山猛地转头，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直射向张海峰，打断了他的话。
　　那眼神里的重量和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瞬间噤声。
　　“她的命，比任何任务、任何规矩都重要！”
　　大山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迸出来。
　　“卫星电话，拿出来！”
　　张海峰脸上掠过一丝挣扎，最终被一种沉重的服从取代。
　　他闷哼一声，不再争辩，动作利落地卸下自己那个沾满泥泞、却异常坚固沉重的战术背包。
　　他蹲下身，背包带扣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小心翼翼地从背包最底层，一个防水防震的夹层里，取出一个通体黑色、造型粗犷的卫星电话。
　　那冰冷的金属外壳在微弱的火光下，反射着微弱而冰冷的光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通讯器上。
　　伊桑也靠了过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紧张和期待的光芒，他粗糙的手指下意识地捻着挂在颈间的一个小小的木质护身符，嘴唇无声地翕动，祈祷着。
　　大山接过那沉甸甸的电话，冰冷的触感让他灼热的心绪略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