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再见，幽灵10（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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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pter10
你愣住了。
彻骨的寒意瞬间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仿佛阿拉斯加的暴风雪直接灌入了你的卧室。
1024次。
是1024次他目睹你被子弹撕裂、被爆炸吞噬、在血泊中停止呼吸的瞬间。你一直以为那只是你屏幕前的读档，是只有你知晓的轮回，结果每一次，每一次的死亡，都如同最残忍的烙印，深深刻在了他的记忆里，如同亲历。
屏幕上，Ghost布满血丝、溢满泪水的眼睛死死盯着你，那目光穿透了游戏角色，穿透了屏幕，狠狠烫在你的灵魂上。他记得。他全都记得。每一次你为了情报莽撞冲锋被狙击，每一次你为了掩护队友踏入陷阱被炸成碎片，每一次你为了改写结局在他面前化为虚无……那些你以为可以抹去的“失败”，在他那里，都成了永不磨灭的创伤。
你有一种近乎窒息的直觉：这一次，是终结了。是游戏的终结，是轮回的终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你操控的角色动了，没有再看Ghost，扛起沉重的发射筒和温压弹弹头，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条通往基地最深层、标注着高危辐射标志的通道入口。
“Y/N——！！！”Ghost的嘶吼带着彻底破碎的绝望，他举枪，瞄准镜的红点颤抖着锁定你的背影，手指扣在扳机上，却重若千钧，无法压下！他能阻止你奔向死亡，却无法阻止你奔向第1025次死亡！
你完全不顾马卡洛夫小队的子弹落在身上的红色提示，按下了发射键。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音响里传出，就在拖着炮弹尾焰射向幽深通道的瞬间——你的整个屏幕，猛地爆发出刺眼欲盲的白光！那是系统崩溃、数据流彻底紊乱的、纯粹的、吞噬一切的征兆！
滋啦——！！！！！
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电流噪音猛地炸响！显示器疯狂闪烁，画面扭曲成无法辨认的色块和线条，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碎！
“呃！”你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噪音刺激得眼前一黑，头痛欲裂，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下一秒，所有的光芒和噪音，如同被掐断的电源，瞬间消失。
屏幕黑了。房间里只剩下你粗重的喘息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结束了？
你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脱力，大脑一片空白。1024次的重置读档让你喘不过气。疲惫感瞬间淹没了所有震惊和悲伤，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虚脱。你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这诡异的崩溃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离开这张椅子，把自己扔到床上，沉入无知无觉的黑暗。
就在你摇摇晃晃站起的刹那，黑色的屏幕上浮现出白色的文字，宣告你的胜利。
【游戏通关。】
【你的胜利是数字的错误。】
【残忍的你用珍贵的生命堆起了完美的结局。】
【去领取你的奖励吧！】
【他会亲自拿走你藐视生死的代价。】
文字消失的瞬间——
一股冰冷、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硝烟味、金属的锈蚀味、还有新鲜血液的铁腥味，混合着不属于你房间的寒意，霸道地侵占了整个房间！那不是幻觉。那是战场的气息，是死亡的气息，是^他的气息。
你知道他是谁。
他就站在你的背后。就在你凌乱狭小的卧室中央，距离你不到两步的地方。巨大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将你笼罩、吞没。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面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让你全身战栗。
你不敢回头看他。
他的存在感压迫着你的神经，你能感觉到那两道视线，穿透了空气，死死烙在你的后背上。那目光里翻涌着什么？是1024次死亡堆积成的足以焚毁灵魂的暴戾？还是……失而复得的、近乎贪婪的疯狂？
某种意义上，你背叛了他，如果他选择就此结束你的性命……
你等待着命运的代价。
Ghost动了。
没有质问。他像一头在尸山血海中搏杀到最后的凶兽，一步就跨过了界限。作战服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一双沾满冻土、血痂和火药残渣却如同钢铁铸造的手臂，猛地箍住了你的腰！力道之大，让你感到疼痛——你被他以一种绝对掌控、不容置疑的姿态，狠狠地按进怀里！几乎要将你揉碎嵌入他身体！
“Ghost……”你终于找回了破碎的声音，侧过脸颊贴上他冰冷坚硬的骷髅面罩。
冰冷的骷髅面罩重重地、近乎粗暴地靠在了你的颈窝和肩膀上。坚硬的面具边缘磕得你生疼。随即，滚烫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汹涌地浸透了你的衣衫，灼烫着你的皮肤。滚烫的，无声的，带着无尽后怕的泪水浸染开来，他高大的身躯压抑地颤抖着，如同断裂的弓弦，再没法拉出声响，只有沉重的喘息灼热地喷在你的颈侧。
你僵住的身体，在那滚烫泪水的冲击下，一点点软化，你缓缓地转身，试探性地抬起虚软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环抱住他冰冷坚硬的脊背，将脑袋抵在他的胸膛上。
“唔。”一声极其压抑、沙哑、带着浓重鼻音的短促音节从他面罩下溢出。像是确认，像是叹息，又像是濒死野兽找到归宿的呜咽。他微微直起身，将你从他怀里拉开寸许，然后强硬地将你的头抬起来——让你直面他。
你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身你从未见过的作战服。深沉、哑光的黑色特殊材质冲锋衣，贴身、利落，勾勒出他强悍的体魄。外面套着同样漆黑的战术背心，胸口心脏的位置，不再是孤零零的骷髅头，而是印着一个清晰、冷峻的141特遣队骷髅标志，下方紧贴着一枚小小的、深蓝色的联合国徽章。衣袖侧面，同样纹着联合国的地球橄榄枝徽记。
血迹、硝烟、泥泞和焦痕布满了这套崭新的制服，宣告着它刚刚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战斗。骷髅面罩依旧在，但眼孔之后那双棕色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你的身影，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灼热专注，和失而复得后近乎贪婪的确认。
他抱着你跌进床铺，像是给他这把永不停火的枪扣上最后一掉保险栓。那积累了一千零二十四次死亡、被强行压抑的、足以碾碎灵魂的疲惫和透支，如同积蓄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这是一个久违的、没有枪声、没有PTSD的夜晚，美梦属于Simon Reliy。
清晨微冷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你们身上投下朦胧的光斑。那枚联合国的徽章在光线下泛着微弱的蓝，唤醒了你。你抬头看着Ghost，静静地等着他睁眼。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双棕色的眼眸终于在晨光中升起。Ghost低头看着你，面罩下传似乎沉淀着某种风暴余烬的声音，他呼唤着你的名字：“Y/N。”
冰冷的手套极其轻柔地抚上你的脸颊，动作生涩。空气沉默了几秒。你按住了他的手，往前靠了靠，贴着他的胸口问道：“为什么不叫我‘Simon Reliy’了？”
“不良习惯……那段时间——最糟糕的时候。”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剖析旧伤的平静，“我把所有不能要的、不能想的、不能承受的感觉，都剥离出去，去成为复仇的幽灵。而恰巧，你出现了，一个可以替我承受一切的‘第二人格’。”
“你活泼的过分，我完全不能想象，‘我’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他的指尖划过你的眉骨，带着一种奇异的带电的触感，“你冲散了我在地狱中的怒火和悲哀，拉住了一个自我毁灭的灵魂，你让我的世界、我的任务变得更有意义……所以，我把名字交给你，带着属于Simon Reliy的人生——”
“你就是Simon Reliy。”你忍不住抱住了他，“我保管的够久了，还给你怎么样？”你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徽章上，“去迎接新世界？这个？”
“嗯。”Ghost——Simon Riley——应了一声。他微微俯身，冰冷的骷髅面罩缓缓靠近。在距离你嘴唇咫尺之遥时，他停了下来。他没有摘下面罩，只是隔着那层冰冷的惨白骨骼，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你的额头上。一个吻，落在你的眉心。
“141特遣队重组。”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金属的嗡鸣和不易察觉的暖意，“全球联合反恐合作框架下，141更名为联合特遣队，Price是头儿。Soap、Roach……都在，我带着141特别行动小组。还有其他的新成员keegan，konig，kobpa，nikto，krueger，zimo……”他似乎在面罩下极轻微地扯了下嘴角。
“如果……”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认真，“如果有一天，那扇该死的‘门’又开了，如果你不幸……或者‘幸运’地踏入了我的世界——”
他抬起头，棕色的眼眸像窗外那朝阳一般明朗，郑重地向你承诺：“你永远在141庇护下。没人能动你。我保证。”
他深深地看了你一眼，仿佛要将你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缓缓地、极其不舍地松开了环抱着你的手臂。
温暖骤然离开，清晨的凉意让你微微一颤。
他伸手探入战术背心内侧的口袋，摸索了一下，掏出来一枚磨损得厉害、边缘甚至有些变形的旧式金属军牌。链子已经断了。他将这枚沉甸甸的、带着他体温的旧军牌，轻轻放在了你的掌心。
“拿着。”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我的旧身份，Ghost的起点。”
金属贴着你的皮肤，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硝烟和血的味道。他没有再说告别的话。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你一眼，然后向后退了一步，两步——融入了卧室角落那片最深的阴影之中，如同他来时一样突兀，他的身影在阴影中迅速变得模糊、稀薄，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冰冷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似乎还萦绕在空气中。
掌心那枚旧军牌沉甸甸的。你摸索着手中那枚象征着过往硝烟与牺牲、也象征着新起点的信物，嘴角缓缓地扬起一个疲惫却由衷开心的微笑。
这一次。
只有归途。
再见，幽灵。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