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阿玛子

41、第41章 小峰想要什

　　林澈一反常态地过了两天贤妻良母的日子，据说是拍摄的一个场地出了问题，所以给演员们破天荒的几天休息的时间。

　　于是乎林澈就一直呆在家里，除了用投影仪放了几部电影，还在厨房里给顾远之捣鼓了几种精美的小点心。

　　顾远之只有一个感受，人活久了还真有机会看到太阳打西边升起来。林澈这个每天打鸡血的工作狂一晃眼居然变成他的金屋藏娇了。

　　这天，林澈跟着五星级餐厅的大厨在厨房里钻研了一下午，最终成功地在晚饭时间给顾远之端出了法式炖蜗牛、烤羊排还有高难度的甜品可露丽几道硬菜。给顾远之感动的那叫一个潸然泪下。

　　两人面对面在餐桌两边坐下，小腿还时不时隐隐绰绰碰在一起。

　　“你不是还要休两天，明天打算干什么。”

　　顾远之满足地吃着菜，随意开启一个话题。

　　林澈想了想，

　　“要不……带我去你公司看看？”

　　“啊？”

　　顾远之明显没想到这个答案，他一脸疑惑，

　　“我公司有什么好看的。”

　　林澈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

　　“行，行，行！带你去！”

　　顾远之公司坐落在CBD商圈，整栋楼除了最下面两层外包给了私营企业其余的都是庆致的办公区。顾远之本人就是这座大楼的所有者，但好像很难从外表上看出来。

　　他穿着正装从车里走出来，按了一下车钥匙，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在电梯里站着等着它升高到目的地的时候，林澈把手背在屁股上方一点的位置，脚不安分地上下点地。

　　电梯门开了，崔明在外头站着。

　　他紧跟着顾远之的步伐语速很快又口齿清晰地汇报一天的工作内容，和林澈两人分立在顾远之左右两旁，尽管内心充满了八卦，但他的职业素养毋庸置疑，无论是在态度或是内容上都分毫不差完美完成了汇报的任务。

　　顾远之脚下生风地走进办公室，把外套递给崔明，然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等他刚打开一个文件夹时泡好的咖啡已经成功被递到右手边了。

　　崔明放下咖啡后一丝不苟地抱着文件站在办公桌前。

　　顾远之喝了一口咖啡，不受打扰地敲击着键盘，眼睛都没抬起来，

　　“怎么，你要在这儿玩吗？”

　　林澈正在整间屋子里随意走动，手指拨动着书架上的纸张，眼波泛滥面色轻松。

　　“没有。”

　　“你好好上班，我去外面转转。”

　　林澈不至于跑到办公区域去玩，所有的人都在勤勤恳恳工作，剩他一个外人无所事事闲逛，连他自己脸皮上都挂不住。除了顾远之本人独占最顶层的办公室外，首席执行官、首席财务官等十余位高管的办公室在下两层，之后依次是财务部、法务部、市场战略部、市场营销部、公关部等十数个部门，整栋大楼像一座高速运转的机械一样运行，从白天到日落，每天如此。

　　不知道顾远之身为这座庞大机械的拥有者和管理者是什么心情，不过林澈光想象就能知道，这一定是个很困难的大工程。

　　他按下了8层的电梯按键，7、8、9三层是食堂和休闲区，比起其他充满着汗水与焦躁的地方这是他最适合出现的地方。

　　不会有人在抱着一堆审核不完的文件打着烦人的电话时看见身旁有一个老板的情人轻飘飘的路过，这算是一种尊重吧，对劳动的尊重。林澈知道靠自己双手获得报酬的人平生最恨什么，最恨不劳而获就幸福的人。

　　休闲区里有吧台有健身房还有私人影院，不过最好的是还有用隔板隔开的桌子椅子，就像一个私人空间一样。

　　现在是八点，公司员工才刚刚上班，所以这些桌椅很空，林澈随意挑了一把就坐了下来。

　　他翻开了一本书，

　　《加拉太书》，刚刚在公司里的图书区抽的，顾远之这里的图书区大的跟市图书馆似的。

　　“为了持守福音和律法的区别，前者在天上使人称义，后者在地上使人称义。

　　当你的良心陷入麻烦时，对你自己说：‘死有时，生有时；学习律法有时，忘却律法有时；听福音有时，忽略福音有时。现在，让律法走开，让福音进来吧，因为现在是听从福音，而不是律法的时候。’然而，当内心的冲突结束了，而外在的责任必须被履行时，你的耳朵就要向福音闭上，却要向律法大大打开。”

　　……

　　林澈沉静地坐在位子上，身体微向后靠，从神情上看他读得挺入迷的。

　　忽然椅背上压了不小的重量，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朦胧地从他耳后传来，

　　“你怎么也在这里，在看什么？”

　　是谢林峰，他用胳膊撑着身子整个人压在林澈的椅背上，林澈转过头看他的时候，他正歪着脑袋研究林澈手中的书。

　　“……”

　　“那你呢，你为什么在这里。”

　　谢林峰笑了，他大手一挥在原地转了个圈，潇洒地说道，

　　“这是我舅舅的地方，我经常来。整栋楼里，我想去哪儿都可以。”

　　林澈低眉，不语看着他，仿佛若有所思。

　　林澈跟着谢林峰，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顾远之名义上的外甥。他看着谢林峰按了13层的电梯。

　　“13层是工作区域，你去捣什么乱。”

　　“你说话的方式好像个长辈，要当我舅妈么？”

　　谢林峰长得很高，肢体修长，眉宇间透露出同龄人中少见的聪明感。但说话的方式十分肆意，平时被簇拥出来的结果。

　　林澈没理他的胡言乱语，但谢林峰接着开口了，

　　“你设身处地想想，我们两个招摇的外人从严肃死板的办公区域走过，对我舅舅的员工来说是一件什么事。”

　　林澈皱起了眉，疑惑地看着他。

　　“是八卦啊，八卦！”

　　“人走过通道的时间可能只有十几秒，却带来了之后一天里所有空闲时间的谈资。员工都是要放松大脑的，你不觉得以外人的身份走进一个完全与自己无关的空间里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吗。”

　　电梯门开了，谢林峰骨碌着眼珠子，开心地走了出去。留林澈落后一步，他虽然对谢林峰刚才那番理论一言不发，但嘴角还是难抑地勾起了。

　　谢林峰有将近两年的时间都不在北京，办公区域的格局早就翻了一番，但当他惬意地穿梭过办公桌椅间隔的那条灰地毯时，仍有不少熟悉的面孔认出了他。

　　“那是不是老板的外甥啊，那个谢家的。”

　　“……好像真的是的欸，那个五官一模一样嘛。”

　　“姐姐。”

　　“欸呦喂！呦呦呦……”

　　吴春佳正在开水间里等着咖啡煮开，听到耳后的声音差点连咖啡壶都没拿稳。谢林峰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腰微微弯下，一阵微风悄然吹过还稍稍弄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少东家……啊呸呸谢小少爷，你又来这儿玩啦。”

　　“啪”的一声，林澈的手掌轻轻落在他的肩上，微微蹙眉。

　　“别乱叫。”

　　“你管得还真多。”

　　谢林峰刻意地把肩膀抽开，眼神不经意地掠过林澈，两人的视线在电火交加的一瞬间，毫不避讳地直视对方的眼睛。谢林峰总感受到眼前这人的视线是那么冷淡，黑沉沉的一片，黯淡得恍若一点光亮都没有，就算是看着他的，也总觉得自己被无视了。可越是这样，谢林峰却越是迫不及待地想靠近一步去探索，探索这人到底在想什么，被他掩藏在暗沉的目色后面的真正的眼神到底是怎么样的，谢林峰疯狂地想知道。

　　谢林峰静静地看着他，

　　“看来你是真的有野心，这么想当我舅妈。”

　　林澈一言不发，那双冷淡的眼睛直率地眺望着远方，眉头实际上是平坦的，但奇怪的是，总给人一种低气压的错觉。

　　先打开顾远之办公室门的人是谢林峰，一见到办公桌前空无一人，他眉角一勾，轻车熟路地就打开了里面隔间的门。没有敲门，也没有问一句里面有没有人，他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就将门打开了。顾远之的西服外套已经脱到置衣架上了，领带松松垮垮地悬在胸口，腕口和领口的扣子也解掉了好几颗。

　　突然听见开门的声音，他第一时间愣在了原地。看清来人是谁后，他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又从容不迫地把解掉的扣子扣了回去。

　　谢林峰见到床就躺，将近一米九的人就这样背朝下整个直直倒了下去。

　　顾远之坐到他的身旁，手抚上他的额头，嘴里说着“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但语气仍是温柔的。

　　谢林峰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头顶那盏白炽灯看，嘴紧闭着，双手放在自己脑袋下面垫着，仿佛要把那灯给盯穿了。

　　“怎么啦，谁惹你不开心了，跟舅舅说说。”

　　谢林峰这才把眼神转到顾远之这儿，嘴不经意地微微撅着。他也喜欢观察舅舅的眼睛，舅舅的眼睛好像很简单，淡淡的琥珀色的，像童年玩的那种玻璃球的颜色。他老是用这种宠爱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不知不觉就习惯了，在他面前当小孩子。

　　谢林峰把身体支起来一点，

　　“舅舅，你说过我想要什么都可以的，这句话还算数吗？”

　　顾远之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谢林峰的脑袋，虽然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他也没弄明白这孩子在说什么，但下意识地答案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当然”

　　“小峰想要什么都可以，舅舅说的永远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