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阿玛子

105、第105章 恨来恨去只

　　“喂，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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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东西想交给你，谈谈吧……好，我停。你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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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再会。”

　　——

　　Deepseek最近天天挂热搜上，林澈必不可免能刷到，只是他也没什么高级的用法需要用到它，只是闲得发毛了，问他一些很脑残的问题。

　　“天天喂兔子吃草它不会窜稀吗？”

　　“编剧是不是马上就要被你篡位赶下台了，那以后我还能看见人写的东西吗？”

　　“干什么傻逼事能逼着装聋子的男朋友不得不开口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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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啧、啧”林澈侧躺在沙发上，嘴里还塞了根冰棍，脑袋不屑地摇着，对AI给他的最后一个答案不屑一顾。心想：人还是不能被取代的。

　　他就是这样又闲又不着调，仿佛一个多月前刚进过局子一趟的那个人不是他似的。不过这种样子都是摆给顾远之看的，林澈就是要他觉得自己吃得香睡得好，以此给顾远之一个警示：神经过敏的人是你。

　　林澈总烦恼自己看不懂顾远之这个人，因为无论做什么他永远得不到顾远之的回应。给他烧的东西他吃了，然后呢，时不时在之后反胃吐出来，吐出来之后下一次还是机械地吃。就好像说不是林澈的问题，谁在他那儿都一样，顾远之吃什么都吃不好，无关顾远之讨不讨厌亲不亲近自己。

　　林澈觉得自己反而被他困在原地了，无论怎么用力，永远无法往前走。

　　这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晴朗日子，他们现在实行做一休一制度，吃一天饭吊一天营养液，其实算是有效果，顾远之有时候会梦魇然后呕吐，有时候梦魇能减轻一点吐只吐一半，到第二天吊营养液了，剩下另一半也就不得不消化下去了。吃饭的日子里林澈能有机会让顾远之和他对面对坐一张桌子，吊水的日子就不行了，他基本看不见顾远之一眼。

　　所以趁着吊水的今天是一个天气那么美丽的时候，林澈想拉顾远之去楼下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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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猫着脚步，两只爪子抓门沿上，伸头探去。

　　输液刚刚结束，顾远之熟稔地自己把针头拔下来，贴上棉花胶布，将输液管和护士做个交接。林澈看见他血管分明的右手遮挡住盖着棉花的左手背，眨了眨眼。然后不知不觉间，看了一会儿。

　　顾远之说了三个字，对护士说的“麻烦了”。

　　在她走之后，顾远之坐在床上，浅蓝衣袖之间空隙很大的两只手臂歪着撑在垫子上。林澈瞳孔里的光亮晃了晃。

　　顾远之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轻轻摇曳的白纱帘子。

　　虽然瘦得不成样子，但他好像还是时不时会替自己刮胡须、剪点头发，因此清瘦得反而更有种清爽的样子。他的双眸一直失去任何精神与光亮，既空乏，又抑郁。像是会静静的，不知不觉死掉在某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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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澈走到他身前，专注地看着他的睫毛。

　　“……”

　　“顾远之，今天天气很好。”

　　“我在问你要不要下去走走。”

　　林澈看见他睫毛微动，心里开心了一下，结果又没听见下文了。他怎么永远这么擅长把我当成空气无视啊！

　　他把手臂伸出去，也拉不走，那条长直的胳膊侧看变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铁杆子，这么进退不得。

　　林澈的眼眸冷了下来，眉心动了一下。

　　他把自己的手松开，“你永远对我这个样子。”他扭过头去皱了一下眼睛，又回首，“你凭心而论我对你不好吗？我真不在乎你吗？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

　　顾远之觉得自己周身像有一层柔软的绒毛围着，表皮赤裸，阵阵发寒。他平静无风的脸上还是什么变化都没有，只是平静地反问林澈，

　　“你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

　　“……”林澈喉咙干涩，没有马上说出话来。因为他已经说过太多次了，喜欢，他喜欢顾远之，他明明白白地已经说过太多次了。所以现在已经无法马上再说出来一次了。

　　顾远之抬起双眸，无光的眼神与他交汇，

　　“可我已经不是能和你在一起的，有的时候，喜欢也没用。爱情算什么呢，人世间有太多事情了，太多事情比爱情重要的多，不是你爱一个人就会有回音的。”

　　“那就不在一起！”他脖子上起了青筋了，执着地瞪着眼前人，“你就……给我把手术同意书签了就行，行了吧，我的要求就那么多。屁了个借口……”

　　他退远了几步，纱帘绊着阳光在他手边转了个圈，他皱着眼睛，眸里都是溢出来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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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你一个问题。”

　　“假如死的不是他呢，假如今天去世的只是一个和我有关的你不认识的人，你还会不会这么对我？”

　　“噔噔噔嘀嘀嘀嘀——噔噔噔嘀嘀嘀嘀——”他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震响了，他调了满格的音量，因此那声音让两人心脏都震了一跳。

　　“妈的，谁啊！”他特别烦躁地把手机从兜里抽出来，暴躁地看了一眼，发现是串陌生号码。

　　顾远之却刚好也顺着那个角度瞥了一眼，然后脸色直接变得铁青。

　　就在林澈眼疾手快将要直接挂掉的时候，眼前突然闪现一个残影……

　　“？……！，顾远之你他妈干什么！”

　　他一脸惊疑地看着眼前，顾远之居然在方才那一刻夺了自己的手机，速度快得宛如饿了三天的豹子，和平时一脸死气的那个病秧子判若两人。

　　林澈当然条件反射就要去抢回来，可是……顾远之居然一下站起来往后移了两步，然后，毫不费力地从他头顶单手扣住了他两只手！

　　卧槽？！

　　偏偏，林澈发现自己居然没法摆脱掉，顾远之高了他一个头有余，骨架宽得能将他整个身体藏身后让身前人几乎看不见。而且此时那手劲发狠力，几乎像道不断收缩的铁链，掐得林澈手腕疼。

　　顾远之看着另一只手拿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号码。他死气沉沉的脸上终于显现了脱轨般的情感。

　　他当然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谢羽的手机号码。

　　几乎是颤抖的，他用大拇指接通了电话，神色闪烁，林澈还在他臂弯里边挣扎边言辞激烈地喊些什么……

　　“……喂”

　　出声的那一刻，他倏然地发现原来自己的嗓音也是颤抖的。

　　保时捷的机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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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远之”

　　车前有一个穿着碎花裙子、差不多十岁的小女孩，牵着一条狗走过。谢羽毫无感情地看着她们。

　　“我儿子被你养的鸭子弄死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而不是躲起来。”

　　“……你在哪里？”

　　“给我你的地址，我现在直接见你。”谢羽完全没空一秒地挂了电话，发动机地声音燥响，羊皮鞋底一脚踩了油门下去。

　　“哐——当——！”一声剧烈的撞击声，顾远之整个人都被撞到墙板上，林澈暴怒地给了他下颚一拳，他嘴里衔了血沫和半颗碎牙，痛苦地闭着眼睛捏着自己下巴。

　　林澈变得疯魔了，特别，特别恐怖与疯狂。他从来没有这么激烈地拳打脚踢过一个人过，暴怒地揍眼前这个他热爱着的男人，他恨得想把自己眼珠子抠出来踩碎，他恨得想把顾远之那颗心脏从身体里活刨出来。

　　“你要去见谢羽！！啊——顾远之！！你，他，妈，我真恨不得弄死你！!你他妈的良心被狗吃了？往我心上捅刀子！”

　　顾远之在原地犹豫了两三秒钟的片刻，就那两三秒，他捏住了林澈已经马上要踹下来的腿，往自己腰后狠力一拉……

　　林澈已经快整个人跪下来，他将把他往那张床上抱……

　　两个人纠缠在在一起，互相都给对方的肉上划拉出了血，顾远之忍着血腥的剧痛艰难地要把林澈半拖半抱过去。

　　林澈忽然眼里血光一闪，瞬时爆发狠力，纵身两个人都重重摔在床上，顾远之脆的身上的骨头差不多要摔折压抑地出了一声。

　　林澈动作又急又快又准地就翻身坐在顾远之的腰上，额上爆出的青筋霎时刻进了顾远之的瞳孔里，他本来完全能够再掐回林澈的颈肩，压制住身上这人的，

　　可他突然不再动了

　　林澈冰冷的手指骨节，已经狠劲地掐上他的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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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远之形容不出来那一刻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不想再动了。

　　.（d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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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能总共就上下伸.伏了几下，总共不过那么一点点，顾远之被他抖得心快吓出来，就着这个平躺的姿势双手就伸到他的肩下要将他抱下来。

　　“嗯？！”，顾远之觉得自己身体空了一秒。

　　林澈倒下来，趴在他的身上，抱着他硌得肉疼的骨头，哭得崩溃。

　　他真的感受到一种已经渐渡到心脏里来的撕心裂肺，林澈控制不住地痛哭着，哭声特别响亮，安静的病房里只有这响破天空的撕裂声。

　　顾远之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来，这好像是那年除夕夜之后，他第一次见到林澈在哭。

　　隔了这么久，就看见他伤心到这种地步。

　　林澈的头埋在他胸上，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下巴，传到他的整个头骨。

　　抽泣得那么嘶哑，甚至听不出那话连成句，顾远之却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听清晰了。

　　“我……我从很早以前就一无所有了，只有你曾经这么爱我过……”

　　“你让我怎么放手？”

　　林澈撑着顾远之的前胸，脖子费力地抬起来了，眼睛里像有一片星，晶莹的水还不尽地流下。他眼睛黑了，又整副身体瘫倒在上面，肩膀耸着一抽一抽的。

　　他忽然察觉到自己背上缓缓地附上了一个有温度又厚重的东西，眼睛和嘴同时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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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终于确认了顾远之的手，一下一下轻抚在自己颤抖的身体上，耳际传来真实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