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beta》无尽风

47、第 47 章 “你怎么还

　　信息素残留的地方已经被空出了一个圈，五层的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负责救治被波及到的信息素窒息患者。

　　科维奇跑到他身边快速解释道：“还有一个小时结束义诊，他们为了领HUMAN打起来，一个alpha被恶意伤害腺体，信息素止不住，用抑制剂也没有效果……”

　　纪月寻：“带我去看。”

　　过去的同时纪月寻问：“怎么这么乱？”

　　义诊的工作人员帮着恢复秩序，科维奇跟上小声说：“你不知道啊，区管会他们送药限额但没有限制登记，登记一次领两支，登记第二次依旧领，所以人多。”

　　难怪队伍排了三天三夜，纪月寻有些吃惊，心想少微和秦湘怎么这么舍得？限额不限次有什么意义？单纯看人排队好玩吗。

　　无法控制信息素的alpha被搬到角落蜷缩着，陪同的一个医护正跪在他身侧探查腺体。

　　纪月寻戴上手套翻看他的腺体受伤情况，判断alpha的意识。

　　医护对他说：“可能是信息素紊乱。”

　　腺体受伤确实可能会有紊乱症，纪月寻凝神观察片刻，发现确实是属于外伤导致的紊乱，需要压制和手术，整个大洲关于信息素紊乱的药剂很少，他皱着眉头问：“这里有初代HUMAN储存吗？”

　　初代HUMAN他给韩须问用过，勉强比抑制剂好压制一些。
　　医护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清楚温和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这儿有一支HUMAN-S6，或许能帮上忙。”

　　听到熟悉的药剂名，纪月寻脑海里有根弦轻轻拨动了下，视线里一双黑亮皮鞋站在了医护旁边，纪月寻下意识抬眼，看见那双灰蓝的眼瞳，眼睫不经意间颤了一下。

　　韩须问声音柔和：“纪教授。”

　　纪月寻喉结微动，他站起来又难以控制地后退了一步，科维奇注意到他的异样，侧身扶他小声提醒：“这是区长。”

　　韩须问的目光在两人的手上一掠而过，半蹲下对医护说：“这是天枢针对信息素紊乱的治疗剂，我碰巧带了几支过来，纪教授应该清楚这治疗剂的用处。”

　　医护不敢随便用药，求证地看向纪月寻。
　　纪月寻勉强让声音听得平静，但还是有点儿哑：“对，出了事我负责。”

　　韩须问给患者打了针，随后将空管剂给了医护做留存，低声道：“辛苦。”

　　市南街兵荒马乱，夜晚风凉，纪月寻看着韩须问娴熟的动作，出了一身冷汗，直到那声辛苦他才回过神，嘱咐道：“腺体受刺伤，信息素紊乱会在十秒内进行稳定，之后需要手术。”

　　说完纪月寻转身离开，韩须问不紧不慢地叫住他：“纪教授，你去哪儿。”

　　“所有人，最后半个小时，大家每人一支可挑选种类管剂，领完就快回家睡觉吧，发完即停。”五层负责人终于到了，秦湘也带了人维持住秩序。
　　她带的人手里都有真枪，穿着魂上光明的制服，原本熙攘的人群一下子鸦雀无声。

　　纪月寻听见自己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缓慢转身，语气平静：“我回家了。”

　　韩须问声音温和漫不经心：“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请我去你家坐坐？”

　　纪月寻喉结微动：“不行……”

　　韩须问垂眼看他：“这是你欠我的。”

　　纪月寻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科维奇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他转头看见纪月寻轻轻咽了口口水，确认他似乎在害怕和紧张，于是立马对韩须问道：“韩区长，这真的太晚了，G白天忙实验，晚上还来帮忙，您就让他回去休息吧。”

　　韩须问终于转头看向了科维奇，他的目光刚刚明明还很温柔，但直视时又觉得专注的眼瞳中夹杂着冷漠。

　　“科维奇，你先回去吧。”纪月寻按住他的手腕，提醒道。

　　科维奇还要再说什么，纪月寻声音平静了些：“听话。”

　　纪月寻租的房子是一个一室一厅，他不喜欢房子太大会显得很空荡。进门是客厅一个很大的沙发，扶手上面搭着一件毛衣。

　　韩须问略微低头进来，他一出现整个客厅似乎又逼仄了几分，纪月寻还有些怵他，把距离维持在安全范围，冷淡道：“我不欠你什么，我说过了，你强留我，我就会报复你。”

　　韩须问看向他，嗯了一声。

　　纪月寻有些摸不准他在想什么，越发忐忑，片刻实在忍不住道：“所以，我们两清？”

　　韩须问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

　　“纪月寻，你好天真。”

　　纪月寻脸色沉了下来。

　　视线里韩须问缓缓地向他靠近，鞋跟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那双灰蓝的眼睛沉静而冷漠。

　　“我觉得我应该恨你，”

　　呼吸几乎交织，纪月寻退后几步，只听到恨这个字，极快地跟了一句：“我也一样。”

　　韩须问垂眼，视线落在他的眼睫上，因为纪月寻仰着头警惕地盯着他，头顶的光彩落在他眼瞳里好似呈现出银河。

　　韩须问逼近他，纪月寻退无可退，再越来越近的距离中，他偏过头，韩须问的嘴唇落在了他的耳畔，轻轻的带着颤抖的热气。
　　“暴雨那天，少微接管了所有天枢出入口的权限，只要我想，你肯定走不掉。”

　　纪月寻半边身体都被这口轻盈的气吹得发麻，他五指收紧，冷声道：“这里不是天枢。”

　　“你确定吗？”

　　“什么意思。”

　　韩须问绅士地退后一步，坐在了沙发上，轻声说：“顾维章想把S区变成第二个天枢。”

　　“那也不会是你的天枢，你以为你还能一手遮天吗？”

　　“那么，你是更喜欢顾维章么？”韩须问语气如常，只是视线像是带着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冰冷。

　　纪月寻戒备道：“我不喜欢他，更不喜欢你。”

　　“真心话？”

　　纪月寻声音沉了下来：“韩须问，我没空陪你聊天，我知道你一定会回去天枢，那么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好不好？”

　　韩须问：“不好。”

　　气氛一时僵持住，纪月寻站在卧室门框旁边，盯着客厅沙发上的韩须问，任谁都看得出他脊背紧绷，是一种很戒备的姿态。

　　韩须问打量着他，语调似乎有点迟疑：“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纪月寻错愕地看着他。

　　灯下韩须问占了大半个沙发，锋利端俊的五官立体而深刻。

　　他没再继续说话，似乎是在等纪月寻的回答。而纪月寻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否认：“不，你只是……”

　　“被生理反应误导？”韩须问接上他的话。

　　纪月寻喉结微微一动。

　　“你跟韩孝琛联手，不惜一切将我置于死地，不考虑我会不会报复你，很有魄力。”韩须问声音温柔语调娓娓，“你选了一条不那么聪明的船，韩孝琛没法弄死我，但是我有千百种方法可以弄死你。”

　　不等纪月寻回答，韩须问就接上了自己的话。
　　“你应该庆幸我喜欢你，不然早就弄死你了。”

　　纪月寻太阳穴突突地跳，浑身血都似烧起来了般，脸颊上冒着热气，本想开口却先笑了。
　　他回味了片刻这句话：“天枢总领事长果然还是高高在上啊。”

　　纪月寻盯着韩须问，语气平静而淡然：“那么，感谢您的喜欢，虽然被您喜欢上也挺倒霉的。明天我还有工作，能否请您移驾呢？”

　　“都不给我倒杯茶吗？”

　　“没有茶，只有自来水。”

　　韩须问的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纪月寻站着没动，催促道：“快走了。”

　　就这么沉寂的一会儿，楼上楼下甚至是过道里的细微声响都传进了耳朵里，alpha听得更清楚，他说：“门外有人。”

　　纪月寻过去开了门，发现平常点头之交的邻居正在门口张望，他诧异地拉过人小声道：“怎么了？”

　　“隔壁老远说你带了个alpha回家，是真的呀寻儿？”

　　大婶还没说完，旁边一大爷出来说：“我跟你说，市南街上的S区人可找不得，都没钱一穷鬼，寻儿我改天给你介绍D区的……”

　　“里面那是我仇人，别说话了，都回去，改天给你们送鸡蛋。”纪月寻一脑门黑线地把人塞进房子里，再回去时脚步一顿。

　　韩须问估计也听到了，他站在门口踟蹰片刻，冲里面试探喊：“你过来。”

　　里头静了一秒，旋即脚步声清晰地逼近。
　　韩须问过来了，狭窄的过道里，他略低头从门槛跨过，似乎有意要把纪月寻挤在墙边。
　　纪月寻皱着眉头往后看了一眼，刚要躲开，韩须问抬手按住他的腰将他圈在怀里。

　　被触碰到的地方像是过电一般，纪月寻抖了一下，旋即被韩须问抱住了。
　　温热的指腹抚摸着后颈，韩须问低头在他颈侧轻轻嗅闻。

　　气息裹缠肌肤，纪月寻偏过头，听见韩须问轻轻问：“我们不应该是爱人吗？”

　　“不是……”话音未落，颈间传来刺痛，纪月寻震惊地懵了一下，猛烈地挣扎了一下，旋即被韩须问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你怎么还敢……”纪月寻从被挤压的胸腔里勉强发声。

　　“你看，你信息素窒息，但是却能包容我的信息素。”韩须问轻轻松口，舔了下溢出的血珠。

　　过道里没有灯，客厅的光亮传来一半，照得人昏暗不明，纪月寻盯着韩须问深邃的轮廓，咬牙切齿道：“疯子。”

　　韩须问垂手碰了下纪月寻的左手，终端联系人跳了出来，韩须问随便操作两下存入了，用指腹轻捻纪月寻的脖颈。

　　“三天之内，来政府主楼找我，否则……”韩须问笑了一下，“算了，你不来的话，我来找你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