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beta》无尽风

15、第 15 章 听话些，别

　　纪月寻将HUMAN做了一点小调整，命名为HUMAN-2，信息素窒息是个罕见病原，完全不属于基因遗传携带，研究的越多，越发现这属于改造基因的后遗症。
　　相当于在捏一个气球成型之前，有个极其细微的地方被扎破了，肉眼难以看见，但撑起气球的空气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缓缓的流逝。
　　alpha信息素往往是那双挤压的双手，能够让气球的缺口变得更加明显和更加消亡。

　　HUMAN-2通过“填平”将缺口人为堵上，但纪月寻通过临床来看，这个“平整期”只有不到三天。

　　于是纪月寻又转而研究更为长久的材料。

　　除了做实验看论文和参加一些研讨交流会，纪月寻每天开始早一个小时下班。

　　文洛一个人在家呆不住，加之上次绑架实在有点吓人的意思，文洛好几天没敢一个人睡觉，于是纪月寻只能抽了空多陪陪他。

　　晚上，电话里监察署传来消息人没有找到任何的踪迹，纪月寻也并不意外，只对林中谈说了声谢谢，辛苦。

　　文洛抱着西瓜汁在沙发上蜷缩着坐，闻言道：“找不到，那我以后是不是还会有危险？”

　　纪月寻语气轻柔：“监察署那边说会重点防控一阵子，我的光脑上也有你的定位，不要害怕。”

　　文洛像小猫一样在沙发上蹲着走到纪月寻旁边，小声说：“真对不起啊月寻哥，给你惹麻烦。”

　　“别胡说。”纪月寻心想，这麻烦还不一定是文洛惹来的。

　　他有点儿忧虑了，眉心不自觉的拧了起来，就在这时，门铃突然按响了。

　　文洛好奇地抬起头，纪月寻按了他一下，说：“待着别动。”

　　纪月寻打开门，看见门口只有一个包裹。
　　他看了眼周围，俯身捡起来，那是一个非常其貌不扬的包裹，重量倒是很轻，不像常规认知里的炸药。
　　而且天枢基本也没有恐怖袭击。

　　纪月寻手托着回来时，文洛问：“月寻哥，你买东西了？”

　　“没有，”纪月寻看着上面的一张类似签收单的纸单上面写着物名称，是一个光脑终端。

　　纪月寻打开了盒子，文洛在一旁惊叹：“哇好漂亮的终端！”

　　个人终端也有很多“皮肤”，甚至各种颜色都有，最常见的是裸色水波纹一样的手镯外形，后来因为不够便利又发展成指甲盖大小形状，但因此压缩了一些功能，有利有弊。

　　而盒子里的这一款终端，材料是可变性的水裸色镯圈，摸起来都感觉不到似的。

　　材料极其珍贵。

　　连文洛都看出来了，纪月寻是绝对不可能买这种东西的：“月寻哥，谁送你的呀？”

　　纪月寻抿了抿唇，知道他换终端的人不多，林中谈已经送了他一个礼物，正思索间，一条邮件从光脑里闪出。

　　韩须问留下了一条文字简讯：“明天晚上丢了你那个破终端来珐司厅见我。”

　　韩须没说几点，于是纪月寻严格按照六点傍晚七点晚上的标准，于七点准时出现在了珐司厅。

　　珐司厅是天枢一家娱乐中心俱乐部的分域，在来之前纪月寻也以为这里就是高级娱乐场所，进去发现走廊两侧外面都是山水景，堪比旅游酒店的空中花园。

　　服务人员替他刷卡进到了这间名为珐司厅的区域，光线亮丽，周围墙壁的立架上摆满了各种枪支弹药，进门正对一面墙的红靶心。
　　整个区域非常大，几乎纵横两百多米。
　　韩须问穿着一身服帖紧致的黑色背心正低头摆弄手枪，侧面的光影将他优越的鼻梁乃至天赋异禀的身材比例都极好地勾勒了出来，独属于alpha的压迫感在明亮的空间里愈加蔓延。

　　清脆的拨枪上膛声音，纪月寻停在了门口。

　　韩须问回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问：“怎么没换？”

　　纪月寻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手腕，然后低声道：“太贵重了。”

　　“是不想换还是不敢换。”

　　纪月寻沉默了不敢应答。

　　韩须问站在顶光中心，不需要挺括的衣服修饰就将极完美的宽肩窄腰呈现了出来，手臂的肌肉线条走势干净利落充满力量，仿佛身上每一块肌肉都能完全地控制与爆发。

　　天枢人很少有这么坦诚相见的时候，多数都处于一个极为私密的空间才会裸露出一些皮肤。

　　而这种私密的空间往往外人一旦进场就会被打破，所以纪月寻也不敢多说话，只能站在门口附近，不明白韩须问叫自己来是有什么目的。

　　韩须问没听见回答也不再追问，他将枪口对准靶心，从左到右走了五步，开了五枪。
　　砰砰砰的声音响起，纪月寻耳朵都抖了几下。

　　枪响结束，韩须问取下护目镜随意搁在面前的矮桌上，声音低沉温和：“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信任一个陌生人。”

　　纪月寻正揉着耳朵，听到韩须问说话，迟疑道：“……什么？”

　　韩须问朝他伸出手。

　　纪月寻走近两步，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终端我看看。”

　　纪月寻把终端取下放进他掌心，只见韩须问细细观摩了一秒，旋即抛在了半空，右手抬枪，砰的一声，终端在光彩下迸溅出四分五裂的碎花。

　　“你！”纪月寻吓了一跳，扭过头去看见韩须问深邃的眉眼微弯。

　　纪月寻的神情从惊诧一点一点冷了下来，带着不经意的一丝恼怒：“韩须问，有必要吗？”

　　“啊，”韩须问轻轻地诧异了下这个称呼似的，但也没有怪罪，他一边将手枪拆卸了放在桌上，一边温和道，“你不是想知道究竟是谁绑架了你家那个小omega？虽然往更深一点也查不到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和林中谈有关，这个名字你不陌生吧？”

　　“之前才夸过你聪明，怎么这时候又糊涂。”韩须问像是有点叹息，怜悯道，“交往不到半月的人送你的终端，里面藏着什么窃听器或者定位器该怎么办？”

　　纪月寻下意识反驳，他和林中谈认识以来，对方的专业和温善一点也挑不出错处。

　　韩须问反问：“专业的人就一定高风亮节吗？”

　　纪月寻被噎了一遭，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有那么片刻，他有些动摇了。

　　但韩须问没有问过他的意见就强行破坏他的东西也实属生气，带着一点薄怒地质问：“有什么证据？你又凭什么破坏我的东西？”

　　“你想要证据可以找启明要，他会很乐意分享给你。”韩须问看着他生气冷漠的样子，忽然又说，“纪月寻，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对你做了很多让步。”

　　纪月寻不明所以地抬眼看他，韩须问像是在打量他，又像是在斟酌。
　　“启明可能也对你说过，在你为我服务之前，还有三个……你的前辈。他们做的课题完全保密，甚至于我也不会跟他们私下接触。我给了他们家人丰厚的福利与资金，代价是他们的生活与命。”

　　“说来说去也是我的错，要是我一开始就这样对你，他也不会接触到你。”

　　纪月寻的眼睫颤了一下：“……那你为什么……”

　　“你有点不同，你比他们年轻很多，不过在我眼里其实也不算什么，都是工具而已，但工具，我也只要趁手的好用的。听话些，别跟我吵。”

　　纪月寻喉结微动，低声道：“……信息素紊乱的临床试验有了一点进展，我申请去D区做一个交流平台展。”

　　原以为韩须问会支持，没想到他不仅没立即应声，眉心还拧了起来。

　　半晌，韩须问说：“去之前替我准备几支管剂。”

　　纪月寻答应下来，又小心地问：“我能带文洛去吗？文洛是我……”

　　“我知道，你家里那个omega，”韩须问语气变得冷漠，“你把工作当做旅游吗？”

　　自古研究所都有出差携带家人一起的情况，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和维护家庭关系理念，申请大多数都能通过，但面前的人是没有家庭甚至没有真心朋友的韩须问，纪月寻讪讪地闭了嘴：“抱歉。”

　　韩须问盯着他垂下去的眼睫和微微发红的耳朵，听他小声说要走，又松了口：“这样吧，给你一堆子弹头，能叠十五个我就给他一张通行证。”

　　以手枪点靶十环的成绩太为难一个beta，整整两百米的超远射击范围，即使现在手枪已经具备了自动修复弹道提高精准的功能，但更依赖alpha的稳度和手感。

　　叠子弹仅仅看的是被测试者的心理素质。

　　纪月寻摸着手里的这颗子弹壳，外表鎏金拿起来也没有什么重量，很快他就一颗一颗叠了起来。

　　韩须问转头喝个水的功夫，回来看见纪月寻已经叠了小半尺高了。

　　“我数了一下，十七个。”纪月寻转头看他，“可以了吗？”

　　韩须问若无其事道：“可以。”

　　纪月寻没有再继续叠，微微一笑道：“谢谢您，韩领事长。”

　　出发的前一天，送到领事府上的有一个普通包裹，里面装了三只HUMAN管剂还有一个小盒子，韩须问打开一看，是他之前买的光脑终端。

　　韩须问招来启明：“纪月寻呢？”

　　“纪教授应该到D区了吧。”

　　那只镯子在韩须问修长的手指中间透出点点光彩，韩须问评价了句：“走的真快。”

　　启明没听懂，笑着接话道：“是啊，云轨可是很快的。”

　　韩须问瞥他一眼，冷淡道：“去替我查一查一个omega，就是纪月寻家里那个。”

　　同时他打开了数据库官网，查找纪月寻的论文。
　　关于信息素窒息的论文和期刊纪月寻已经发表了两篇，在他看来，信息素窒息的患者无法接触任何信息素，那么，纪月寻是如何能和omega待在一起的？
　　那omega还有一个孩子，难道就靠HUMAN制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