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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当场社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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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怀里那个沉甸甸的水晶奖杯，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沈砚……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知道？！他手里拿着的……是我的马甲！我的专栏！我那些……那些把他和顾屿写得……写得天雷勾动地火、十八禁都打不住的同人文！
“太太，” 那低沉悦耳，此刻却如同恶魔低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慢条斯理、仿佛猫捉老鼠般的玩味，“今晚领奖，心情如何？”
他微微歪头，视线像冰冷的探针，从我被冷汗浸湿的额角，滑到我因为过度惊吓而失血的嘴唇，最终牢牢钉在我怀里那个如同罪证般的水晶奖杯上。“更新，需要……新的素材吗？”
“轰——！”
脑子里像有颗原子弹炸开了。所有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觉。
我张着嘴，喉咙里却像是被塞满了滚烫的砂砾，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恐惧，巨大的、灭顶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他会杀了我！
他一定会杀了我！捏碎下巴都是轻的！
他会不会真的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把我关进地下室？或者……或者直接灭口？
我抱着奖杯的手抖得如同筛糠，奖杯底座尖锐的棱角几乎要嵌进我的掌心。想逃！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地狱！
就在我几乎要不顾一切转身去拧门锁的瞬间——
“砰！”
化妆间的门，被一股更大的力道从外面猛地推开！门板重重撞在我背上，撞得我一个趔趄，怀里的水晶奖杯差点脱手飞出去！
“晚晚！你果然在这……呃？！”
熟悉又带着点焦急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口，顾屿高大的身影僵在那里。他显然是匆匆找过来的，呼吸还有些急促，额角带着薄汗，暖棕色的眼睛在看到化妆间内的景象时，瞬间瞪圆，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我的惊恐绝望，以及……坐在高脚凳上，姿态闲适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沈砚。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化妆间里，三个人。一个面如死灰抱着“社死奖杯”贴在门上，一个石化在门口表情呆滞，还有一个，坐在镜子前，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
沈砚的视线慢悠悠地从我惨白的脸上，转向门口僵住的顾屿，那双浅色的眸子里，风暴在无声地聚集、旋转，酝酿着比刚才更加骇人的寒意。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缓缓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顾屿的目光，则死死地钉在沈砚手里的手机上，屏幕上【嗑糖不要命】的专栏页面清晰无比。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到震惊，再到一种难以置信的羞愤和……恍然大悟的窘迫，如同打翻了调色盘，精彩纷呈。他猛地抬头看向我，暖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控诉：“苏晚晚！你……你……” 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下文，脸却涨得通红。
“来得正好。”
沈砚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死寂，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是淬了毒的冰凌。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柔和的灯光下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一步步走向门口，也走向我。“省得我一个个找。”
他每靠近一步，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就逼近一分。我像被钉在门板上的蝴蝶标本，连呼吸都忘记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逼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破膛而出。
沈砚在我面前站定，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冷香，那味道此刻却像催命的毒药。他微微俯身，冰冷的视线攫住我因恐惧而失焦的眼睛，薄唇轻启，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解释。”
简简单单两个字，裹挟着山雨欲来的雷霆之怒。
“我……我……” 我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狡辩、借口、托词，在沈砚这双洞悉一切、燃烧着冰冷怒火的眼睛注视下，瞬间灰飞烟灭。
巨大的压力让我几乎崩溃，眼眶一热，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视线瞬间模糊。
就在这时，门口的顾屿像是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和勇气。他猛地一步跨进来，高大的身躯带着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硬生生插在了我和沈砚之间，将我挡在了他身后！
“沈砚！” 顾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暖棕色的眼睛毫不退缩地迎上沈砚冰冷的审视，“你吓唬她干什么！她写什么那是她的自由！轮得到你来管？”
沈砚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从我的脸上，移到了横插进来的顾屿身上。
那眼神里的温度，瞬间降至绝对零度，连空气都似乎被冻结了。
“自由？”
沈砚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浓烈的危险气息。他微微侧头，越过顾屿的肩膀，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了我，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残酷的弧度，“顾屿，你知道她上次写浴室play……”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视线如同实质般扫过顾屿的胸膛，然后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后面的话，“……用的，是谁的腹肌照吗？”
轰！！！
我脑子里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了！
他知道了！他连这个都知道！那张照片！是我偷拍顾屿打完篮球撩起衣襟擦汗的照片！
被我精心P掉背景，模糊了脸，当成了同人文里顾屿出浴的配图！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当众扒皮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将我吞没！我眼前一黑，感觉天旋地转，抱着奖杯的手彻底脱力。
“咣当——！”
沉重的水晶奖杯砸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价值不菲的水晶碎片和象征“荣耀”的底座，狼狈地滚落一地。
这声响如同一个开关。
顾屿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我。那张总是带着阳光般温暖笑意的俊脸，此刻写满了震惊、窘迫和被“出卖”的难以置信。
他的目光，从地上碎裂的奖杯，慢慢移到我因为极度羞耻和恐惧而煞白、泪流满面的脸上。
“她……” 顾屿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又混合着极度羞耻的复杂情绪，“上次写浴室play……用的……我的腹肌照？”
沈砚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顾屿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又看看我摇摇欲坠的样子，那双浅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深沉得让人心悸的情绪。
有冰冷的怒火，有掌控一切的残酷，有洞悉一切的锐利，甚至……还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极其隐晦的……占有欲被彻底点燃的疯狂。
化妆间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碎裂的水晶折射着顶灯冰冷的光芒，如同散落一地的羞辱和秘密。
我像个被扒光了示众的小丑，无处遁形，巨大的绝望和社死感让我只想原地消失。
我缩在墙角，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仿佛那是唯一能支撑我不倒下的东西。
脸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泪水。看着眼前剑拔弩张、气氛诡异到极点的两个男人——一个是我法律上的丈夫，眼神冰冷如刀，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我凌迟；一个是我从小到大的发小，此刻正用一种混合着震惊、窘迫、控诉和被“玷污”了的复杂眼神死死瞪着我……
巨大的压力、羞耻、恐惧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交织在一起，冲垮了我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我脑子一抽，几乎是带着哭腔，脱口而出那句在极度恐慌下、唯一能抓住的、荒谬绝伦的“救命稻草”：
“那个……”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破釜沉舟的绝望，“……三人行……更新在下一章？”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化妆间，比刚才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窒息。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水晶碎片冰冷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痛。
沈砚：“……”
顾屿：“……”
两个前一秒还气场碰撞、火药味十足的男人，在听到我这句话的瞬间，动作整齐划一地僵住了。
沈砚那双翻涌着暴风雪和深沉暗流的浅色眸子，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错愕，那是一种超出了他所有精密算计和冷酷掌控的情绪，仿佛听到了什么来自外太空的荒谬指令。
他微微眯起眼，看着缩在墙角、满脸泪水、却说出如此惊世骇俗话语的我，眼神里的复杂程度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新的维度。
而顾屿，他脸上的表情彻底裂开了。震惊、羞耻、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这货没救了”的崩溃感，如同打翻的颜料盘，在他那张帅气的脸上混合出一种极其滑稽又惨烈的效果。
他张着嘴，暖棕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傻白甜”。
“苏、晚、晚！” 顾屿率先反应过来，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咆哮，脸涨得比刚才还要红，“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废料！三人行？！你……你……” 他“你”了半天，气得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我的惊世骇俗，只能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发抖，“你简直无可救药！”
沈砚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错愕只是一闪而逝，随即被一种更深沉、更危险、更难以解读的暗色所取代。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皮鞋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清晰而沉重的“叩、叩”声，每一声都像是敲打在我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我，隔绝了顾屿，也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那股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雪松气息，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将我完全包围。
他停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浓密睫毛下那双浅色瞳孔里翻涌的、如同深渊般的暗流。他微微俯身，冰冷的呼吸几乎喷在我的额头上。
“下一章？”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再是之前的冰冷质问或玩味调侃，而是一种极其平静的、却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陈述，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落，“太太，看来你需要的，远不止素材。”
他的视线，如同带着实质的重量，缓缓扫过我因为恐惧和羞耻而剧烈颤抖的身体，最终停留在我的眼睛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专注的、如同锁定唯一猎物的、带着毁灭性占有欲的审视。
“你脑子里那些‘精彩’的剧情，”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深入探讨一下……可行性？”
“轰——！”
我的大脑彻底宕机！深入探讨？可行性？！他是什么意思？！他想干什么？！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攫住了我的心脏，我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可怕情绪的眼睛，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化妆间虚掩的门，被一只保养得宜、涂着鲜红蔻丹的手，猛地推开！
“哎呀！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沈总、顾少都躲在这里呀！” 一个娇媚得能滴出蜜糖的女声响起，带着刻意的惊讶和夸张的笑意。
门口，站着盛装打扮、笑容明媚的林薇——圈内著名的“名媛交际花”，也是……沈砚众多爱慕者中最高调、最锲而不舍的一个。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妆容精致、满脸好奇的年轻女人，显然是她的跟班。
林薇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碎裂的奖杯），扫过脸色铁青、表情僵硬的顾屿，扫过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恐怖气息的沈砚，最终，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幸灾乐祸，精准地落在了缩在墙角、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我身上。
“哟，这不是我们今晚的大红人，‘嗑糖不要命’太太吗？” 林薇红唇勾起，笑容甜美，眼神却淬了毒，“这是怎么了？领奖太激动，把奖杯都摔了？还是……” 她拖长了调子，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脸色阴沉如水的沈砚和羞愤欲死的顾屿，“……写同人文写得太投入，被正主抓包，吓哭了？”
她身后的几个女人立刻配合地发出几声压抑的嗤笑，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看好戏的兴奋。
化妆间里凝固的空气，因为林薇一行人的闯入，瞬间变得更加诡异和紧绷。
顾屿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狠狠瞪了林薇一眼，下意识地想开口维护我：“林薇，你……”
“林小姐。” 沈砚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打断了顾屿的话。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林薇一眼，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眸子，依旧牢牢地锁在我身上。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刺骨、足以冻结一切的恐怖气场，却让门口叽叽喳喳的林薇几人瞬间噤声，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惊惧。
沈砚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仿佛刚才那个被激怒、充满占有欲的猛兽只是错觉。他理了理自己没有丝毫褶皱的西装袖口，动作优雅而冰冷。
然后，他终于将视线，转向了门口脸色微变的林薇。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比刚才看我时的任何眼神都要可怕。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漠然俯视着脚下喧嚣的蝼蚁，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里，没你的事。” 沈砚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把无形的冰刃，瞬间割裂了空气里的所有杂音，“带着你的人，出去。”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寂静的空间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林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涂着精致妆容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她显然没料到沈砚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地赶人，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身后的几个跟班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眼神躲闪。
“沈总，我……” 林薇试图维持风度，还想说什么。
“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遍。” 沈砚淡淡地打断她，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却比雷霆震怒更让人胆寒。他甚至没有再给林薇一个眼神，仿佛她只是空气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阵红一阵白。在沈砚那绝对的气场碾压下，她所有的娇媚和底气都消失殆尽，只剩下难堪和畏惧。她狠狠地剜了我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在我身上剜下一块肉，最终，只能强撑着最后一点颜面，僵硬地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带着她的跟班，悻悻地离开了化妆间。门被重重带上，发出一声闷响。
短暂的插曲结束，化妆间再次只剩下我们三人，但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重和……诡异。
沈砚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这一次，他眼底深处那翻涌的暗流似乎平息了一些，但那份专注和掌控欲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清晰。他朝我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在灯光下如同玉雕。但此刻在我眼里，却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奖杯碎了，没关系。”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太太，你的‘创作’如此受欢迎，值得更好的奖励。”
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我冰凉颤抖的手腕。
“跟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