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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Chapter 41 萧齐驾车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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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齐驾车载驰载驱地赶到第九间,却不像穆云起那样直接停在正门前,而是拐入一条寂静的小路,在错综複杂的巷道中绕行许久,最终停在了一栋破旧透风的独栋房前,推门下车。
他不放心穆云起,却又担心自己的出现会打扰到他,于是打算守在门口,等他回来后便亲自把他送回家。
谁知半路上接到霍霖的电话。
霍霖的声音回归到公事公办的模式,让他不用太担心穆云起,此外,有些事情需要他帮忙。
萧齐闻言,稍稍沉默了一瞬,方才答应。
黎明前的黑夜总是最深最漫长。
树影婆娑间,一双幽幽泛黄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片刻后,枝叶轻颤,那黑影悄无声息地振翅而下,落地时已然化作一位身穿灰衣的女子。
那女子的面孔并不陌生,正是方才在第九间接待穆云起的那位,只是此时女子脸上少了一些笑容,多了几分漠然。
黑瞳短发,神情淡漠,不苟言笑,与方才客气热情的模样可谓天壤之别。
她朝着萧齐行了一个朱雀族的礼,萧齐微微颔首,一开口便是询问那人的踪迹:「穆少爷呢?」
灰衣女子回答:「穆少爷已经知晓霍护法的计划,只是现下因为苍冥赤瑚珠,被玄武堂的谢寒屿请去见面,颜家的六公子也在。」
萧齐皱起了眉头,担心穆云起的心不减反增,心中亦生出诸多疑问,可眼下重任在身,他一时无法分心,只能强行按奈住心底的不安,先处理眼前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有劳带路。」
那灰衣女子转身,单手推开形同虚设的木门。那门轻得像根羽毛,脆弱得彷彿只要稍微一用力,便会化作齑粉,飘散在空中。
房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根本看不清裏头的摆设,就连空间轮廓也模糊不清。但那灰衣女子却行动自如,丝毫不受黑暗的阻碍,彷彿行走于青天白日之下。
萧齐紧随灰衣女子身后,几乎是踩着她的布走,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便会误触机关,或撞到隐没在黑暗中的陈设。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铁鍊拉扯时的铿锵声,那女子沿着忽然显现的阶梯一路向下,萧齐紧随其后。待他们走到底时,一声低沉的「吱呀」声,那机关自己运作起来,阶梯缓缓收起,将来路彻底封死。
几乎是同一时间,走廊两侧的蜡烛无风自燃,昏黄的火光次第亮起,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萧齐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色。
地下隧道由土黄石壁砌成,没有多余的装饰,只硬生生闢出一条狭长的通道,堪堪能容两人并肩而行。
灰衣女子转动双手的手腕,一双手掌的掌心倏然窜起一簇火团。火光尚未稳定,她便双手合十,缕缕烟气自她的指缝间溢散而出。
她闭目低声念咒,顷刻间,原本沉寂的隧道居然凭空漫起雾气,白雾翻涌,迅速吞没前路。
直到浓雾彻底遮蔽视野,那灰衣女子猛地睁开双眼,一双黄瞳竟亮得宛如喔烈日当空,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萧齐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避免被这刺眼的光芒灼伤了双眼。
待那白光散去,萧齐方才缓缓放下手来,只是眼前仍然一片模糊,他只得用力地眨了眨眼,视线方才渐渐重新聚焦。
隧道骤然开阔起来,一扇铁门矗立在他们的眼前。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银色微光,根本不像是岁月留下的产物。门身厚重如山,和方才的那大门判若云泥,透出坚不可摧之势。
灰衣女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百宝袋,随手一掏,竟然拽出一截人的断臂。鲜血顺着断口缓缓滴落,在地面积成一小摊血泊,骨与肉的切面平滑整齐,像是被某个力大无穷的人一刀俐落砍断。
面对如此鲜血淋漓的画面,她脸上却不见半分嫌弃,波澜不惊地将那断臂的手掌复上铁门。铁门似有所感应,无数的光线自手掌的掌心蔓延而出,朝四面八方疾速扩散。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解锁声,铁门微微向后退去半寸,随即朝两侧缓缓滑开。
铁鏽般的血腥味自开门的那瞬扑面而来,萧齐压下心头的不适,迈步走入密室,而灰衣女子则神情不变,彷彿对眼前的景色习以为常,把那条断臂随意地扔在地上,不徐不疾地跟在他身后。
悬在半空中的灯胆微微晃动,昏暗的灯光时明时灭,摇曳不定。光影交错间,牆面与地上血迹斑斑,尸体横陈。朱雀楼侍卫一袭黑衣,衣服却早已被血浸得深浅斑驳,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他们沉默地守在密室四周,宛如一道无声的黑牆。
密室的中央坐着一人,四肢皆被绑在椅子上,无力地低垂着头,彷彿早已失去了意识。
灰衣女子伸手掐住他的下颚,强行掰开他的嘴,将一颗灵丹塞了进去,随即用手捂着他的嘴,迫使他抬起头将那颗灵丹嚥下。
灰衣女子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密室又再次回归死寂。
半晌,那人的胸腔忽然剧烈起伏,猛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一般。
灰衣女子与众人冷眼旁观,唯独萧齐心生不忍,犹豫了片刻后,终究还是走上前,轻拍那人的后背,助他将气息顺平。
「谢谢。」那人说话时微微喘息,不过稍稍缓过来,仍不忘礼貌地向帮助自己的人道谢。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仍有些朦胧,似乎尚未完全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然而目光扫过四周时,进入眼帘的皆是模糊且陌生的面孔,心中因此下意识地生出几分戒备:「你们是何人?为何会来救我?」
此人面如冠玉,一双深蓝眼眸宛若夜幕下的海潮,幽沉而寂静。几颗细小的珍珠散落在他的衣角与地面,在昏暗的光影中似乎难以辨认。
毋需再多证明与猜测,他的身份已经不言而明。
萧齐走到他面前,方才拍背顺气时尚有几分善意,但此刻开口,那语气却变得冷淡疏远,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我是朱雀楼的萧齐。今日来,是和你谈一笔交易。你把你所知,关于玄武堂的一切告诉我们。作为交换,我们会让你的主上见到她朝思暮想的故人。」
那人似乎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萧齐,眼底尽是怀疑。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狼狈的模样,嗤笑了一声,道:「你们陆地上的人总喜欢背信弃义,你看看我现在这副模样,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萧齐站在原地沉默不语,静静地注视着那鲛人族的青年。
这时,灰衣女子自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朝着那鲛人走去。
那鲛人眼底原本残存的倔强,几乎在瞬间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他闭上眼睛,神情出奇平静,像是早已认命,静静地等待死亡前来将他带走。
然而,脖颈间迟迟未能迎来预想之中的冰冷触感与疼痛,反倒是手腕和脚踝处一松,束缚竟被解开。
那鲛人族猛地睁开眼睛,愕然地望向灰衣女子,又怔然转头看向萧齐,似是不明白眼前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萧齐说:「回去和你的主上说,若她有兴趣,便来朱雀楼。」
语毕,他并未等对方回答,便侧身退开一步,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经此一事,玄武堂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回南海的路途遥远,又多凶险,大人身上还有伤。若不嫌弃,我们可护送大人一程。」
那鲛人仍带着警惕,目光在萧齐和灰衣女子之间来回停留,似是在权衡利弊。
迟疑了良久,他才缓缓垂下眼,低声说:「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