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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缘离 我死在了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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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兰眼前浮现出与胥铳的点点滴滴。
谢谢你胥铳,谢谢你多给了我十年寿命。
如今期限将至,我不能让你亲眼看着我离去,与你相识相处这些时光,已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恩赐。
况且这次离开,她或许,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胥铳离开后,奚兰并未去找他,也没有告别,只身一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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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兰诉说到此,便没再讲下去,她眸中蓄满泪水,望着身后的胥铳。
乐洝听及此处,情绪也被牵引,她没忍住:“后来呢?胥铳他,没陪你一起去吗?”
“他有他的责任,我有我的使命。”
乐洝点点头,而后看向泽祤,泽祤同样回望她,目光交汇中,彼此都懂了其中深意。
“然后呢?”泽祤问道。
奚兰垂下眼眸,语气平静,“我死在了那里。”
听见此话的二人,大吃一惊,“死了?!”
乐洝还没缓过神来,“那你现在...”
“阿铳救了我,他将我带了回来。”
“可他不是...”不能离开这吗?
乐洝心中疑惑。
“他违背祖训,强行去到龙渊秘境,将我带回,回来后,他也受了伤。”
乐洝觉得有些奇怪,好像有哪里说不通,“你死在了龙渊秘境,那他是如何救活你的?”
“阿铳为我续命十年,我身死那日,还未到十年之期,是他给我服下的珍珠,保住了我的心脉。阿铳将我带回后,我的心脉只剩半寸的一半,他将他半生灵力都给了我,为我重续心脉,才保下我一命。”
竟没想到是这样,乐洝回想起刚才打斗时胥铳的实力。
灵力没了一半都这么强,若是灵力未失,怕是玖帝神力都不一定有取胜的机会。
接下来几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胥铳咳了几声,才打破了这份安静。
奚兰连忙过去,让胥铳倚在自己怀中。
泽祤朝二人走了几步,“刚才你说你去了青丘和龙渊,你为什么去这两个地方?”
奚兰没有回答,她看向泽祤身后的乐洝,察觉到她的目光,乐洝走到泽祤身旁,与他并立而站。
乐洝与她对视良久,才开口,“奚兰,除了你此前说的那些,你对玖帝魂识之事,还了解多少。”
奚兰沉默了片刻,终于说出,“我找了尊神魂识万年,始终没有踪迹,魂识载于万物,藏于万物,难以辨别。”
“青丘有一圣物,是他们传世神物,名唤万狐之眼,可看破尊神魂识。”
“那你借到了吗?”乐洝问道。
奚兰摇头,“青丘族长告诉我,此物是他们镇族之宝,从不外借,这一代万狐之眼的主人,已经离开狐族千年,不在族中,我寻找无果便离开了,在途中遭遇一神秘人偷袭,受了伤。”
“是你最后离开前回来那次?”
“是。”
乐洝点头,继而又问道,“那你去龙渊又是为什么?”
奚兰看了泽祤一眼,随后开口,“龙渊神龙曾参与万年前的大战,或许会知道尊神魂识在世间的踪迹。”
说到这,奚兰有些犹豫,但也只是一瞬,她还是决定告诉他们,“而且,龙族首领万年前与尊神交好,或许知晓当年大战隐秘之处。”
“隐秘之处?”乐洝皱眉。
听到奚兰话的泽祤,神色变换,眸色渐深。
那件事果然有异常。
奚兰目光在乐洝跟泽祤身上来回转。
“你们来这,也是为了玖帝魂识吧?”
乐洝身上的玖帝魂识就说明了这一切。
“是,玖帝魂识如今在我身上,那我必然与她有某种关系。不瞒你说,我们此行,便是为了寻找玖帝魂识,还有查清楚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们为何寻找玖帝魂识?还要查万年前的事。”
“我哥哥失踪了,可能跟万年前的大战有关,只有查清楚,我才能找到我哥哥。”
关于那场大战,她身为玖帝使女,的确是知道一些。
大部分的讲述与噎鸣所说一样。
但------
“当年虽说帝江图谋尊神身上的心骨,可在他与尊神相处时间里,我与梧枂常伴身侧,我看得出,帝江对尊神,并非毫无情谊,可是在大阵中,帝江像变了一个人,全然不似与尊神相处时那般。”
“变了一个人?”
“没错,尊神身边的帝江虽果决却不狠毒,而大阵中的帝江阴狠狡诈,如果不是他隐藏太深,那便是其中还有隐情。”
“你怀疑,他们并非同一人?”泽祤说出奚兰心中所想。
奚兰神色凝重,片刻后,开口,语气染上了严肃,“帝江是血魇尊阁,身负血魇魂力,血魇魂力亦是生于天地,自然可以将尊神体内蕴有女娲神力的心骨取出,又何必借助九幽冥雾设下大阵剖取尊神心骨。”
嗯?
这怎么跟噎鸣说的不一样。
乐洝:“不是说心骨承载女娲神力,帝江取不出来吗?”
奚兰:“你听谁说的?”
奚兰:“玖帝神力来于女娲,帝江血魇魂力生于天地,二者不相上下,他的力量自然可以取出蕴有玖帝神力的心骨。”
沉默良久,泽祤指出其中矛盾之处,“帝江真的是为了心骨?”
这话让在场三人都将目光放在泽祤身上,后者继续开口,“他为什么要玖帝身上的心骨?难道是为了获取心骨中的神力?可他身负血魇魂力,亦是生于天地,何必大费周章去夺玖帝身上残余的女娲之力?”
此话一出,乐洝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审视,而奚兰陷入沉思。
乐洝收回目光,朝奚兰开口,“你此前说你是女使之一,你口中的梧枂,如今在哪?”
若是找到另一位使女,是否可以知晓其中全部隐秘?
“我不知道,大战后,我与梧枂都受到了神罚,我也不知道她在哪,是否还活着。”
难道梧枂死了?又或者他们二人受到的惩罚不一样?
乐洝思索间,泽祤将话题引回正轨,“胥铳如今所做之事,你可清楚?”
奚兰抚了抚胥铳脸庞,“他是为了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将我救回后,一半灵力给了我,可我身上带有上古神灵惩戒,很快,身上灵力开始消散,他想为我再次续命,可失去了一半灵力的他,又如何为我续命?”
奚兰终是没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的声音哽咽,“我的寿命行至终途,他将如蚍一族圣物,生珠磬,给了我。”
“什么?”乐洝与泽祤都很震惊。
生珠磬竟然在她体内?
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他竟然将生珠磬给了奚兰,那他岂不是......
如蚍没了生珠磬,如同失去了内丹,不过短短十年相伴......
泽祤看向胥铳的眸子染上复杂,世间情爱当真让人沉迷到不顾一切吗?
乐洝犹豫吞吐而出,“生珠磬在你身上,那他...”
“他无法重聚灵力修炼,世人只知他可以化出为人续命的珍珠,却不知那些珍珠是由生珠磬所产,而生珠磬与他灵力相连,生珠磬离体,他自然也无法汇聚灵力,救下我后,仅剩的灵力却在渐渐消散,”奚兰接下乐洝的话。
“我们查遍他族古籍,没有找到任何救他的办法,我提出让他取出我体内的生珠磬,他却反手在我身上设下咒语,若我强取,他便会受到反噬。”
“那时候,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奚兰擦掉脸上的眼泪,泪眼朦胧地看着乐洝。
“然后呢?”乐洝问道。
“后来,我们见到一个神秘人,他告诉我们,他不仅有办法让生珠磬回归阿铳体内,还能保我性命,破除我身上的禁制,”奚兰道。
“神秘人?”
奚兰,“是,他说,人血可破一切邪祟,人族至纯之人的心可化出至纯人血,阿铳饮下后,由生珠磬化出血珠让我服下,不仅可以为我续命,一千个血珠入体,可以冲破上古禁制。”
听到这话的乐洝心火怒烧,“所以你们便杀人取心,之前说的泽祤的心是这个意思?你们杀了一千个人?”
泽祤拉着愤怒边缘的乐洝,“那个人说的话你们没有丝毫怀疑吗?倘若是骗你们的呢?”
“起先我们是不信的,可是后来,”奚兰语气变弱。
“后来你们杀人后发现的确如他所说,所以你们听他的话继续害人,”乐洝揭露了他们罪恶的面目。
奚兰沉默,没再回答,此时的胥铳挣扎着坐起,“是我杀的人,也是我将人心炼化成至纯人血,也是我饮下,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你们要杀便杀我,只求你们,不要伤她。”
奚兰握住胥铳的手,“不,阿铳,都是因为我,若我那日没有回来找你,没有告诉你我要去龙渊,你就不会为了我离开滥水,造成今日这幅局面。”
“听上去倒是感人,你们是为了彼此奉献一切,可那些人又做错了什么,沦为你们之间的牺牲品,”乐洝打断他们互表衷情的表演。
“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随你们,只是,阿兰无关,只求你们放过她,她与我不同,她身负重任,不能就这么死在这。”
胥铳闭上眼睛,像是看淡一切,甘愿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