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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杀青 他多希望这 ...

  •   天罚台上,风声凄厉。
      人造雪粒在鼓风机下漫天飞舞。

      “夜尊玄烬!鲛女小璃!你们可知罪!”
      天族统帅昭明神君一身银甲,威风凛凛地站在昆仑顶高处。
      他手拿执长剑,直指天罚台上一个受了重伤的男人。

      在他身后,天兵列阵如云,鲛人战士鳞光森森,人间修士符箓飘飞。
      三界联军伏在云中,如同铁壁合围,将天罚台团团围住。

      夜尊玄烬半佝着身子,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天罚台的悬崖边缘。

      他手握的破浪三叉戟深插台岩中,身上的黑袍破碎处,昨日受刑的三百道霜刃伤口仍在缓慢地渗血。

      “罪?”玄烬觑着眼睛,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我守护魔渊千年,不翻天,不逆地,不灭生,兢兢业业未越墟渊一步,这也算罪?”

      “狡辩!”鲛人族长临沧大长老踏步上前,手中珊瑚权杖重重顿地。

      “你引诱我族公主堕入魔道,更盗取荒芜花种!小璃——”
      他怒视着被金色咒链束缚在崖边的少女:“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何时!”

      小璃无力地趴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身上的金光咒痕铿锵作响。
      “大长老,不是那样的!是玄烬救了我!荒芜花种是我无知好奇才触碰的,是他替我承受了魔气的反噬——”

      “闭嘴!鲛人公主,我看你已被这魔头蛊惑至深!要知道万闽咒乃集人间万民最深之怨念,所有魔道都将在民怨之咒下现出原形。”

      人族之首姬衡掌教拂尘一挥,万闽咒的符痕顿时金光大盛。
      “你心脉中已是魔气缠绕,还敢说冤枉?”

      小璃霎时痛呼一声,鱼尾鳞片倒竖,脸上的表情也因为痛苦而狰狞得不成型。

      “放开她!”玄烬的长戟突然嗡鸣不止。

      他凝尽全身力气,慢慢站起身来,每动一寸,后背碎裂的鳞甲就剥落一片。

      “你们少胡说八道,那是她昨夜为我疗伤时,我渡入她心脉的护体魔息。”

      一片沉寂后,四周众兵爆发出了更大的声浪。
      “果然有染!”
      “恬不知耻!”

      “呵!好一对苦命鸳鸯!少在这里上演苦情戏,魔就是魔——”
      天族统帅冷然一笑,高举令旗:“众将士听令,上天罚!”

      “第一重,销骨雷霆!行刑!”
      昭明神君的声浪刺耳地回荡在空旷的天地之中。

      霎那间,沉沉的乌云骤成巨大漩涡,紫电如天罗地网,一道接一道,层层劈下。

      “不——!”小璃嘶哑着嗓子,破声大喊。

      “你们可查清楚了,千年前海魂殿守护者澜光圣女,为挽万界生灵,甘愿被墟渊吞噬!她当时残留的魂魄,就是玄烬!他不是魔,他是……”

      她的声音歇斯底里,淹没在滚滚的巨雷之中,无人在意。

      数道强烈紫光轰然坠落,直劈玄烬天灵。
      玄烬并没有躲开。
      电光炸裂的瞬间,所有人看见他转身背朝小璃,用胸膛迎向雷霆。

      “呃啊……!”
      玄烬咬着牙,骨裂声遽然传来,在幽幽空谷中清晰作响。

      他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只能坚持用三叉戟撑住身体。
      一口金血喷在戟刃上,血珠顺着戟柱上的古老纹路缓缓流下,淌入岩缝。

      “不!玄烬……玄烬!”小璃全身剧恸,哭着喊着。
      她试图挣脱出这该死的万闽咒,但金黄色的符箓咒链几乎嵌进了她血肉之躯。
      “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啊!为什么要折磨他!”

      如此惨状,鲛人族长竟有些不忍地别过脸去。人族掌教闭目诵经,继续加大万闽咒的封锁力道。

      唯独天族统帅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地再次举起令旗:
      “上天罚!第二重,业火焚心——行刑!”

      话音一落,幽蓝火焰自虚空燃起,没有温度,却让四面八方的空间扭曲蒸腾。

      火焰缠上玄烬的身体,像嗫噬人血肉的寄生虫,蠕动着钻进他身上裂开的伤口,灼烧他血脉的深处。

      “啊——啊啊啊——!”
      恶痛遽然迸裂,这一次,玄烬没能忍住,发出了痛苦地惨叫。

      在翻滚的火光中,奇异的一幕出现了。火焰映照出了一段段破碎的影像:
      画面中,上古墟渊魔兽吞天噬地从四面八方涌来,蓝衣守护者孤身站在海魂殿前,极力抵抗。

      圣女自知劫难已至,在魂飞魄散前,将最后一名少年推向逃生通道,而自己转身迎向黑暗。

      不料那少年魂魄被撕碎又重组,而后植入傀儡身躯,胸前的封印亦亮起了海神精魄的微光。

      后来,他在千年孤寂中镇守着墟渊,直到某天,一个冒失的鲛人公主误食荒芜花种,跌入了他的领域……

      “那是什么?”一位领军的人间修士忽而颤声问道。
      “幻象!那必定是魔头的蛊惑之术!”天族统帅向他厉喝。
      “对!一定是幻术!”身后众人纷纷附和。

      炽烈的火焰中,玄烬忽然癫狂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凄厉,伴着血肉烧焦的痛吟声。

      “你们看清楚了吗?”
      他咳着血,横眉冷对千夫。
      “你们要诛杀的魔——我,是千百年来捍卫你们祖先遗愿的那个人!”

      一位年老的鲛人战士,踉跄一步,跪上前来,手中鱼叉落地。
      “长老!那额头上的纹路,我好像在祖祠壁画上见过……”

      “蓝衣守护者……好像是澜光圣女!”另一年迈的鲛族长司也随声应和道。

      “休要动摇!”鲛人族长顿时暴喝,眼中却有余惊。
      “即便他曾经是守护者,如今也是极魔之躯!更何况他体内确有墟渊魔气!”

      “哼!你说的那魔气,正是用来封印墟渊核心的锁!”
      业火仍在熊熊燃烧,玄烬的喘息越来越重。他硬是挺着胸膛,慢慢直起腰来。

      “若我死去,魔气消散,封印坍缩,一日之内,九幽墟渊必将吞噬世间万物,三界无一幸免!”

      此话一出,全体联军骚动,遽为哗然。

      天族统帅的脸色也终于变了,一双横眉高高竖起:“一派胡言乱语!墟渊明明已被海光镜镇压!”

      “海光镜?”玄烬嗤笑,唇齿间溢满血沫。
      “那玩意照亮的,只是墟渊让你们看见的表象。真正的深渊,一直这里——”

      说罢,他如同野兽一般,猛地撕开胸前残破的衣袍。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他胸口的皮肤下并无心脏跳动,而是一团不停旋转的幽暗漩涡。

      漩涡中心,数片湛蓝的晶体沉沉浮浮,散发出奄奄一息的海神之力。

      无数黑色触须般的浑浊魔气从背后冒出,死死缠绕着这微弱的蓝光。

      “海神精魄!”天族统帅怒目圆瞪,“传说中的上古遗器,真的在他体内?”

      听到这话,三界联军之首也开始面面相觑。

      “现在信了?呵呵。”玄烬惨笑两声,“这片精魄就是封印核心。”

      “你们说的魔气正是封印的锁链,而我——”
      他看向小璃,狠戾许久的眼神忽然温柔下来。
      “就是那把钥匙。”

      小璃像是接收到了他眼神中传来的讯息,一种无言的恐惧像滔天巨浪般涌覆她的心头。
      “不……玄烬,你要做什么……不要……”

      人族掌教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既然如此,更该诛杀你!待我等取回精魄,由三界共持封印,岂不更稳妥?”

      “稳妥?”玄烬冷笑,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这片精魄已与我的灵魂共生超过千年!我一死,它瞬间就会失控——你们谁有本事,在它爆炸前重新封印墟渊?”

      他缓缓转身,看着身后的万劫海。苍茫无边的海上,黑色波涛剧烈翻涌着。

      万劫海,顾名思义,一跳下去,肉身和灵魂都将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他还记得两天前,他就跟小璃说过,这个世界终究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第三重天罚就不必麻烦你们了。”玄烬将三叉戟一把拔起,“我自己来罢!”
      他怅然回头,最后深深地看了小璃一眼。

      这一幕,已在他过去的梦魇中反反复复出现过无数次,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也许这就是他的命运。

      “小璃。”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勉强笑了笑。

      “那颗花的种子就在我右鳞的第三片下,记得我们的约定,替我把它种在阳光最灿烂的地方。”

      “不要——!”小璃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

      玄烬站直身子后,没有任何犹豫,双手倒转戟身,戟尖对准了自己胸前那团旋转的幽暗漩涡。

      “以吾残魂,祭海神之名——”
      “破!”
      话音落,锋利的三叉戟贯胸而过。

      没有见血。
      黑色魔气尖啸着试图逃窜,万丈光芒奔涌而出。

      那光芒太刺眼,以至于三界联军全部背过身去,才能躲开如此致盲的刺激。

      小璃身上的金色符链,在触及蓝光的一瞬间,也顿时消融无踪。

      失去禁锢后,小璃瘫倒在地,却不顾一切地爬向天罚崖边:
      “玄烬——!”

      此刻,玄烬站在悬崖尽头,身体开始透明。

      蓝光从他的伤口涌出,将他吞没成一个人形光团。而光团中,他似乎在浅浅的笑着。

      “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你。”
      “永别了,我的小璃。”

      最后,模糊的光团转向三界联军,声音已是缥缈如风。
      “今日,我唯有以死明志!”

      下一秒,光团向后仰倒,坠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轰——!”

      浩渺无垠的黑暗海面迸射出无边蓝光,一根接一根的光柱冲破波涛,直抵苍穹。

      它们排列成古老的阵法,缓缓旋转,将残留的魔气尽数吸入。

      光芒照亮了天罚台上每一张煞白空洞的脸,也照进了小璃哭红的眼睛。

      她掌心忽然刺痛,低头一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片湛蓝的鳞片,是他的护心鳞。
      鳞片上残留着最后的温度,里面只封印着一颗荒芜花的花种。

      残留在天罚台上的黑袍轮廓渐渐化作星光散去,小璃跪在崖边伸出手,拼命去抓那些飘落的星辉。

      可她什么也没抓住。
      她永远地失去了玄烬,失去了最爱她的人。

      最后的光芒驱散了万劫海上的黑雾,将海面染成一片圣洁的湛蓝。

      光柱所过之处,残存的墟渊魔气如遇阳的薄冰,嘶鸣着消融褪去。
      剧烈的光芒之下,联军寂静无言。

      昆仑顶上,却响起了一声突兀的嗤笑,笑声划破寂静。

      “他倒是死得干净,想必是自知双方力量悬殊,以死谢罪。”
      天族统帅一脸铁青地收剑入鞘:“也好,省得脏了我们的手。”

      昭明神君抬头转身,面向静默的联军,声音却如庆典般昂扬喜得:
      “诸位!魔头玄烬已伏诛!墟渊魔气正在净化,此乃三界同心、正道昌明之兆!”

      短暂的一片死寂后,人间修士率先振臂:
      “诛魔成功——!”
      “正道长存——!”
      欢呼声由零星迅速蔓延燎原。

      天兵们高举兵刃,银甲反射寒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鲛人战士们用鱼叉顿地,发出整齐的轰响。修士们抛洒符箓,金色纸片在风中翻飞。

      只有小璃一个人跪在崖边,悲痛欲绝,泣不成声。
      她痴痴地望着万劫海,那里没有血迹,没有残袍,甚至连他坠海时激起的涟漪都已被抹平。

      什么也没有,好像他从未来过这人世间一般。
      她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滚烫地往下淌,滴在岩上,连珍珠都不再凝成。

      “公主殿下——”鲛人族大长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魔障已除,你体内的魔气残留,族中长老会帮你净化。今日之后,你还是我鲛族的公主,此事便当是一场噩梦吧。”

      人族之首姬衡掌教也上前两步,拂尘轻摆,对她行了个半身礼。

      “殿下受苦了。被魔头蛊惑,非你之过。万幸迷途知返,未酿成大祸。今日玄烬伏诛,亦算为你洗净了污名——”

      “噩梦?污名?”小璃缓缓地转过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更是凄厉。

      “真可笑!他千年前就为三界死过一回,千年后仍守着封印,你们居然用他的魂飞魄散来洗刷我的‘污名’?”
      她讥讽地骇笑着。

      联军欢呼声渐渐歇弱,一群联军首领围上前来。
      不少人看向小璃,眼神复杂,怜悯,不耐,鄙夷。

      “公主慎言。玄烬虽是澜光残魂,但入魔已深,魔躯难容于世。他的魂飞魄散,是赎罪,亦是必然!”

      天族统帅此时倒是假模假样地慈眉善目起来。
      “大家对你既往不咎,你莫要再执迷不悟——”

      小璃嗤笑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走到玄烬刚才站着的位置。
      她转身,彻底面对面地看向这黑压压的三界联军。

      “你们口口声声说他是魔,说他蛊惑我,说他该死。”
      “可他做了什么?”
      “他镇守你们最害怕的深渊,守了千年!”

      “他甚至到最后都在控制魔气不向外溢,怕伤及你们这些——这些举着刀要杀他的人!”

      “而你们呢?你们只是听信传言,有谁认真听过他解释?有谁!”

      人群浅浅骚动起来。
      有人不忍地别开视线。
      而她冷冷地笑着。

      “可是证据确凿……”鲛人族长迅速反驳,怕小璃再次激起众怒。

      “什么证据?万闽咒显形?”
      小璃狠狠扯开自己鲛绡衣襟,露出锁骨下方的位置。
      “魔气呢?啊?那个所谓的魔气缠绕在哪?!”

      众人望去,皆为一怔。
      确实是什么都没有。那里只有少女洁白的心口肌肤,还有正在愈合的鳞片痕迹。

      “或许是随他一同消散罢了,你莫要再强词夺理。”人族掌教双手合十,强自镇定。

      “哈……哈哈哈……”小璃仰起头,笑出了苦泪。
      “好一个或许!就凭一个或许,你们就要了一个好人的命!就凭几句流言,你们就定了他的罪!”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箭般射向天族统帅。
      “你,刚才说,诛魔成功,正道昌明——”
      “那我问你,正道是什么?”

      “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动辄三界万军围剿?”
      “是不问前因后果就重重天罚加身?”
      “还是说——”

      她沉着脸,一步步走向前去,明明她势单力孤,却逼得前排的天兵们生生后退了两步。

      “正道就是你们人多,你们声音大,你们举着大义的旗子——”
      “所以你们说黑就是黑,说白就是白,说要谁死,谁就必须死无葬身之地?!”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三界联军彻底不做声了。
      只剩海风在一旁呜咽,吹动残破的旌旗。

      小璃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她看着那些闪躲的眼睛,那些紧抿的嘴唇,那些握着兵器却巍巍颤颤的手,忽然觉得很可笑。

      听着小璃的种种数落,天族统帅早已脸色铁青。
      他长袖一甩,冷哼了一声:“妖言惑众!我看你已被魔头彻底——”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小璃打断他,幽碧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我是要看清你们,记住你们今天的样子,记住你们是怎么冠冕堂皇,以多欺少,以恶诛善!”

      “总有一天,你们会遭到报应!”
      说完,她转过身,不再看任何人。

      她身后是死寂沉沉的三界联军,脚下是吞噬了玄烬的万劫海。

      海风卷起她破碎的裙摆,吹起她的长发。她静默地望着海面,望着万劫海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

      “Cut——!”
      镜头最终定格在楚星虹那张凄凉的脸上。

      “结束!”
      导演一声令下,灯光组打开了棚顶的工业照明大灯,道具组也随之关掉干冰机,现场雾霭消散。

      脱离了精心设计的打光,崎岖的绿幕拍摄场景露出了它们本来的面目。
      演员们也如梦初醒,一下回到现实世界。

      “我宣布!电视剧《花荒谣》,历时一百三十七天,终于全部杀青!”
      陈导激动地站起来,洪亮的声音冲破寂静。

      一阵延迟的安静后,偌大的摄影棚里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言燃从坠海区域的保护软垫上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热毛巾,胡乱擦着脸和脖子上的黏腻血迹。
      他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楚星虹所在的方向。

      楚星虹刚从高台下来,几个武术指导和服装师围在一起,七手八脚地给她解开繁琐的威亚装备。
      她还没从剧情中抽离,两道泪痕重重地挂在那里。

      片场早已经被欢呼声淹没。
      工作人员们兴奋地来回走动,互相拥抱、合影,在即将拆除的布景前留下最后的纪念。

      有的人一边收拾设备,一边开始商量晚上去哪里好好喝一顿,好犒劳一下这几个月的辛苦。

      “来来来!大家安静一下!安静!”
      制片人孙驰激动地跳到一处稍高的器材箱上,拿着大喇叭四处招摇。

      “所有人看过来!”
      “请两位主演老师、导演,还有各部门负责人都到我这边来!我们现场准备了一个简单的庆祝仪式!”

      话音一落,人群自动分开,各自寻找位置。
      楚星虹和言燃汇合后,跟在陈导后面,在一堆人的簇拥下走了过去。

      场务们抬上来两张铺着红布的长桌,趁着导演说话的空档,把香槟杯码成一层一层的水晶塔。

      “我们的两位主演不容易啊……”
      现场,陈导鼓着两个熬夜加班的眼袋,掏心掏肺地说了一大堆感激大家的话。

      “言燃,星虹,你们是当红流量,又是从歌手跨界,这是你们第一次挑大梁,我知道压力有多大。”

      他胖手一捞,把楚星虹和言燃都揽了过来,像老母鸡抱蛋一样,把他们庇护在自己的左膀右臂下。

      “这几个月,我逼过你们,骂过你们,但都是希望你们能进步,也谢谢你们都扛下来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言燃和楚星虹悄悄越过导演,互相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导演的话确实说到他们俩的心坎上。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
      陈导提高了声音,向副导演示意。执行导演推着早已准备好的大蛋糕踱上前来。
      “现在切蛋糕!开香槟!”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陈导和两位主演一起握刀切下了蛋糕。
      “恭祝——杀青大吉!”
      “噢——!!!”

      不知是谁开的头,大瓶香槟“嘣”地一声弹开,剧烈的泡沫高高地喷溅出来,引起四周一阵闪躲。

      随即而来的是尖叫和欢呼,好几瓶香槟像放炮仗一样连连爆开。

      他们高举瓶身,把金色的酒液注入杯塔,酒液如瀑布般流泻而下,让场面变得更加欢腾。

      工作人员旋即一拥而上,分蛋糕,拿香槟,互相碰杯。
      一时间,鼓掌声,欢笑声,祝福声,在现场闹成一片。

      等大家闹得差不多了,言燃挤开喧闹的人群,走到楚星虹身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杯冒着热气的红枣姜茶。

      他把纸杯递过去。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都快拍完了,我还停留在开机宴的时候呢。”

      “是啊,真有点舍不得。”
      楚星虹双手接过姜茶,捧着暖了暖手。
      虽然已是初春时节,空气里还是藏着几分冷意。

      “恭喜你了小人鱼,总算不用再在大冷天里泡水了。”
      “也要恭喜你啊,大主唱,这下你终于可以回去专心做新专辑了。”
      “是咯。”言燃笑着,随意把头一歪。

      两人说着,笑着。
      楚星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等我一会儿。”
      她侧过身去,打开了消息。

      「恭喜你,杀青了,我送的花收到了吗?」
      「收到了,谢谢」

      「我现在还在法国尼斯机场,很抱歉,不能赶回去跟你们一起庆祝了」
      「没关系啦」

      「那你明天好好休息,我们后天就去北海道玩,到时候我过去接你」
      「嗯,听你安排」

      楚星虹笑着,又回了一个小猪在雪地打滚的表情包。
      她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屏幕,脸上笑容比春天还明媚。

      “星虹……”言燃试图唤回她,继续刚才的聊天话题。
      “嗯?”楚星虹迅速收回手机。

      言燃笑着,喉结苦涩地吞咽了两下。
      “虽然戏杀青了,但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要杀青……”

      “当然不会啊,以后常保持联系。”她放下红枣姜茶,脸上的笑容没有下去。

      “嗯,说好了!”说着,言燃朝楚星虹张开了双臂。

      她立刻意会,上前一步,回抱住他,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是告别角色的仪式,也是战友的互相安慰。
      楚星虹觉得庆幸,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能遇到一个不必刻意经营又相处起来自然舒服的异性朋友,实属不易。

      言燃低下头,双手用力,也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他忍不住闭上眼睛,这次终于不再是玄烬和小璃,而是他们真实的拥抱。

      “喔——”
      “好甜啊!”
      周围突然响起了掌声和起哄声,还有假装工作人员混进来的粉丝偷偷举起了手机。

      楚星虹意识到宣传团队也过来了,迅速和言燃分开了彼此,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

      随后,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他们没有多言,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配合地做出各种动作,摆出更多便于后期剪辑和配图的互动姿势。

      “言燃老师,星虹老师,我们再拍几张看着蛋糕微笑的。”
      “哎,很好!再来一张递香槟的!”

      “星虹,可以稍微往言燃老师那边靠一点吗?”
      “哎对!就是这样!”

      言燃和楚星虹各自都抱着花,自然地并肩而立。
      在快门按下的瞬间,他揽住她的肩膀,而她把头歪向他这边,笑着比出胜利的手势。

      补拍完毕,大家又都纷纷作鸟兽散去。

      楚星虹放下花,从旁边拿起一杯香槟,举起了酒杯。

      “言燃,杀青快乐!祝我们的戏,还有你的新专辑,一切顺利!”
      “嗯,一切顺利!”

      言燃也拿起酒杯,把杯沿轻轻碰上去。
      喝完这杯酒,他们就该离开了。

      言燃努力地想把嘴角扯得更高,好挤出一个漂亮的笑容,眼底却闪过两道忧郁的波纹。

      外面是乍暖还寒的季节,可言燃的胸膛却好像闷成了一个夏天。

      那一刻,言燃多希望这部戏永远不要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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