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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菜籽榨油 春山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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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小馆后院里，姜淮然蹲在菜畦边，正把枯黄的豆角藤蔓从竹架上解下来。
黄瓜和豆角已经陆陆续续摘完，藤蔓老了，叶子也黄了，该拔了腾地。他直起腰，拿手背蹭了蹭额角的汗，望着这一小片空出来的菜地，心里想着接下来该种些什么。
“黄瓜和豆角做菜确实不错，但只有咱们这几家种，零星售卖，传播性不够。”褚泽安不知什么时候从铺子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凉茶，递到他面前，“今年是没机会推广开了。”
姜淮然接过茶碗灌了半碗，舒了口气，顺势在墙根的石墩上坐下。褚泽安也挨着他坐下，接过他喝剩的半碗茶，仰头饮尽。
“阿爹还在家里做辣条？”姜淮然问。
“嗯。”褚泽安把碗搁在脚边，顺手拿起墙角的账本翻了翻，“这几日辣条还是卖得最快，不到午时就卖光了。”
说起辣条，姜淮然忍不住叹了口气：“卖是好卖，就是做起来太费功夫。我白日里要打理果脯果酱，你和阿爹两人每日忙活两三个时辰，做出的量不到正午就卖光了。想往外头销，这点远远不够。”
褚泽安颔首，将账本放回原处，神色认真地看向他：“我也正琢磨这事。手工制作费时费力，咱们又有诸多秘密不便雇人帮忙，倒不如换个法子。”
他想了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淮然，辣条的做法，咱们直接分享出去吧。”
姜淮然一怔，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褚泽安慢慢解释：“辣条的核心，无非是面筋和调味。调味料各家有各家的方子，那是自家吃饭的本事，咱们不必交出去。但面筋的做法，可以教给别人。”
他站起身继续说道：“洗面筋时，面团在水中反复揉洗，剩下的面浆沉淀后，能蒸成凉皮。凉皮切条，拌上调味料、辣椒油，酸辣爽口，又是一道绝佳的吃食。”
姜淮然听得睁大了眼：“还能这样？”
“能。”褚泽安轻笑一声，“我想着，把做法细细写清楚，你拿去托苏瑾登在他的小报上。到时自然有人专门做这些，咱们只需收购现成的面筋，回来拌料便可。”
“我们要做的是把生意做稳当，而非把自己困在灶台前，日日操劳。”
姜淮然越听越觉得可行。这些日子他确实累坏了，虽然桩桩件件都是欢喜的事，可身子骨到底不是铁打的。
“这主意好！”他忍不住笑起来，眉眼里都是舒展的欢喜，“既能让镇上的人多个营生，又能给阿瑾的小报添一份实在的好内容。阿瑾昨儿还发愁，说第一期小报内容太少，怕印出来不好看。”
“那就是一举三得了。”褚泽安轻拂去他额角被汗粘住的碎发，手指顺势在他眉心那点朱砂痣上轻轻一点，“还有件事，你那半亩地现在还空着。”
“对，土豆收完了，正愁种什么。”姜淮然接话。
“等下个月，种油菜。”褚泽安说，“按系统给的作物信息来看，下月正好能种。菜籽榨的油不仅能吃，还能做香皂。”
“眼下先把榨油的事办妥，空间里囤了好几麻袋油菜籽，先送去油坊榨油。咱们试着做一批香皂，成了心里有底，也能把香皂的法子慢慢传出去，让有意向的人家都种上系统出品的新型油菜。”
姜淮然眉眼弯弯，满心信赖：“都听你的，你怎么安排都好！”
……
次日一早，褚泽安便将空间里晾晒好的油菜籽搬出来，足足装了三大麻袋，用推车推着往镇上油坊去。
大安朝的食用油，多以大豆榨制的豆油、猪板油熬的猪油为主，其次便是菜籽油、芝麻油、茶油、麻油等各类植物油。
论做香皂，大豆油、花生油质地偏软，成皂易塌；茶籽油、橄榄油质地更佳，却不易得且成本高昂。
唯有菜籽油，成本低廉、易于普及，是最合适的选择。但得是系统出品的甘蓝型油菜，大安朝现有的油菜品种产油量不高。
褚泽安刚进油坊，就闻到浓烈的焦香。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喊着号子，用巨大的木槌撞击楔子榨油。每撞一下，木榨便发出一声沉闷巨响，金黄透亮的油液沿着油槽缓缓淌出，滴进底下的大陶缸里。
“小褚？”
油坊老板胡四海从炒料灶台后探出头，扯下肩上的抹布擦了擦手，快步迎上：“好久不见！今日是磨粮还是榨油？”
“榨油。”褚泽安把麻袋从车上卸下来，“胡老板，这三袋菜籽都榨成油。油枯我不要，你算算怎么抵工钱。”
“成！”胡四海弯腰解开一个麻袋，往里瞅了一眼，随即眉毛挑了起来。他伸手抓了一小把菜籽放在掌心细看，又捏起一粒凑近鼻尖嗅了嗅。
“嚯——”
这菜籽比寻常油菜籽大了不止一圈，粒粒饱满圆润，颜色也深，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干净纯粹的油脂清香。
“小褚，你这菜籽可真不一般！”胡四海忍不住惊叹，“个头足，成色好，瞧着就比别家的出油。你从哪儿收来的？”
他话没说完，又解开另外两个麻袋翻了翻，啧啧称奇：“话说回来，这真是油菜籽啊？瞅着模样，跟咱们本地种的不太一样啊。”
褚泽安面色如常，从容应道：“是油菜籽，在邻州那边收的。那边的老农说这品种含油量比寻常菜籽高，特意让我带回来试试。这不，先榨三袋看看出油率，要是出油量可以，下个月我就准备在自家地里也种上。”
胡四海连连点头，又盯着手里的菜籽看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把它们放回麻袋里：“三袋的量，今天炒完碾完，明天蒸坯，后天才能榨完。你放心！我亲自盯着榨，保证给你榨得干干净净，一滴油都不浪费！”
“那就多谢胡老板了。”褚泽安拱手道谢，付了定金，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小镇的另一头，姜淮然正提着食盒，脚步轻快地往镇东去找苏瑾。
昨夜他们做面筋，特意留了洗面后的面浆沉淀，今早蒸出了凉皮，还切好了面筋块。他带着成品与写好做法的麻纸，兴冲冲地登门。
“这方子写得也太详细了！”苏瑾接过麻纸，逐字细看。从和面、洗面、沉淀粉浆，到蒸制凉皮、提取面筋，每一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火候、时间、用料比例更是写得明明白白。
“阿瑾，快尝尝成品！”姜淮然欣喜地推荐着，打开食盒，取出码放整齐的凉皮与面筋块。他取来大碗放入食材，撒上脆嫩的黄瓜丝，淋上秘制调味料拌匀，推到苏瑾面前。
苏瑾接过碗，先凑近闻了闻，那酸辣鲜香的气味勾得他喉头一动，随即夹起一筷送入口中。凉皮爽滑弹牙，面筋蓬松吸汁，汤汁的美味在舌尖炸开，清爽开胃，口感层次丰富至极。
“太绝了！”苏瑾顾不上多说，接连扒了好几口，一脸畅快，“这大热天吃上一碗，简直是享受！”
他放下碗筷，眼里满是惊叹：“阿然，你脑子里怎会有这么多新奇绝妙的点子？你当真要把这方子分享出去？自己留着做生意，岂不是更赚钱？”
“这是阿褚琢磨的。”得到他如此直白的喜爱和惊叹，姜淮然双手托着腮，笑吟吟地解释，“我们整日忙着店里的活计，实在抽不出精力做这个，正好送你当小报的新内容。”
苏瑾将麻纸小心收好，眼里满是干劲：“有了这份方子，第一期小报的重头文章就有了，等我把它编成小故事整理上去。”
他促狭地眨眨眼，胳膊轻轻蹭了蹭姜淮然：“你跟你家阿褚定亲后，整个人都透着甜意，一看就是沉浸在幸福里的样子。”
姜淮然脸颊一热，伸手捂住脸：“哪有！”
“哪儿都有。”苏瑾笑得狡黠，压低声音道，“我最近收了不少话本，都是咱们哥儿爱看的，什么农家哥儿配糙汉、猎户宠爆娇夫郎，又土又上头，要不要拿几本回去瞧瞧？”
“这都是什么呀！”姜淮然羞得连连摇头，“我不要！”
苏瑾却不放过他，凑得更近，“不瞧瞧？那你懂怎么跟你家阿褚亲热吗？”
“哎呀！”姜淮然猛地转过身，耳根通红，埋着头小声嘟囔，“那、那我就看一本……”
苏瑾被他这副又羞又想看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来，拍了拍他的肩：“行行行，就一本，一会儿我挑一本最含蓄的拿给你。”
姜淮然恨不得把脸埋进食盒里，声音细若蚊蚋：“……你别跟别人说。”
“不说，谁都不说，咱俩悄悄看。”苏瑾举起手，一本正经地发誓，眼角眉梢却全是笑意。
姜淮然把食盒往他面前推了推，红着脸岔开话头：“行啦，凉皮都快凉透了，你快趁热……不，趁凉吃吧。”
苏瑾扑哧一声笑出来，也不拆穿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