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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想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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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流浪的这几年里,荧有设想过自己再次被困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只是没想到抓住她的不是【中心塔】,而是阿贝多。
虽说确实有哨兵向导当学者,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怎么想都感觉怪异得很,很少有哨兵能忍受得了研究仪器运作的动静,或是刺鼻的化学试剂。
荧是被食物的香气引诱醒的,懵懵懂懂坐好时,阿贝多已经贴心地在她面前摆了张小桌子,她盯了眼前热腾腾的食物和塞西莉亚花好一会儿,这次想起是自己提过的要求,肚子合时宜地咕咕叫。
也不知道她这一觉睡了多久,还梦到以前的事。
明明之前安抚狂化状态的阿贝多时,荧都没累到昏睡。这难道是链接仪式导致的后遗症吗?
因为有过仪式,而且他也没有展露敌意,所以在阿贝多身边下意识会安心?
荧边想着,边小口吃,时不时还揉了揉乖坐在一边的雪豹毛发,全然没在意哨兵还在观察自己。
即便已经为她整理好衣服,但脖颈未被遮掩的地方还是能见到上面的红印,阿贝多视线越过那些自己弄的暧昧痕迹,除去因模拟仪式发生的变化,他倒是发现了一点——
经与结合相似的刺激后,荧的状态放松了很多,可以说是松懈了。
但这很不正常。
一只兔子掉进陌生环境逃不出去,同时不停会有新的刺激,会紧张、害怕、应激……这些都是正常反应。毕竟眼前的不是实验用的小白鼠,而是个活生生的人,将人困住已经够无理了,即便阿贝多没有和荧进行身体结合,但那些挑逗亲密的举措也依旧荒唐。
阿贝多原本还在担心荧会不会出现心理问题,可如今看来,她在努力适应。
而且,自己的精神体也不对劲,除了可莉,阿贝多从没见过它对谁这么亲近。就算那天帮了自己的是荧,链接仪式还会给哨兵和向导造成这样的影响吗?
但直觉告诉阿贝多这些都与链接仪式无关。
“……”疑点实在太多,阿贝多见荧将盘里的食物吃得干净,才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行,没什么特别的。”荧回着话,余光瞥见阿贝多锁骨上的牙印,她记得那是她泄愤时咬的。
荧冷哼一声:“向导素的研究怎么样?”
“刚研制出了新的样品,还需要时间检查效果,我会尽快。”阿贝多正收拾着小餐桌,这对荧而言倒是有些稀奇。
在研究所,这些都是护理员或者后勤做的,研究员做这些的还真没有。
于是荧就问了:“为什么不找人一起呢?那样不是更有效率吗?”单人研究,这不是给自己上强度么。
阿贝多顿了顿:“……不方便。”他是有两个学生,也有其他的朋友,但不可能让他们参与其中。
研究向导素的根本目的是为了稳定自己的精神图景,去追查莱茵多特留下的档案,这是不被中心塔所允许的。他自身都难保,又怎么可以将别人牵扯进来。
荧奇怪地看他,也没再继续那个话题,换了个问题:“我想走走路。”
话音刚落,只听到轻轻的一声“嘀”,她低头一看,双腕的限制器的链条断开,顺着重力落下。
“抱歉,我还不能让你离开实验室,只能委屈你在这里走走了。”阿贝多收了控制器,又从口袋掏出几颗糖递给荧,“还需要点什么?”
“……”目光从控制器移到阿贝多手掌,荧盯着糖果,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看荧态度软化,阿贝多趁机试探着问:“为什么要在黑市卖向导素呢?如果没有那瓶向导素你也不会暴露,如果中心塔拿到那瓶向导原素不是很危险吗?”他从黑市获得向导原素时就很奇怪这件事了。
向导满屋逛着,她正瞧着那些仪器,这么仔细一看她也会用,在研究所时缠着薇柯瑟尔让她教过自己和空。听到阿贝多问自己,荧也就回答了:“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缺摩拉嘛,人又在边境,黑市来钱最快了,我能拿出去的只有那瓶向导原素了。”
阿贝多又问:“你很缺摩拉?”
她摇头:“不是我缺。”荧抬头望着阿贝多的眼睛,反问道,“你既然追踪过我,应该也发现边境的人没什么摩拉,如果生了病就只能等死了。”
她又想起了那个躺在草席上的婆婆,小女孩的哭声再次浮现在耳畔,荧一时有些不舒服。结果那笔向导原素的钱不仅没能救下人,还让她在阿贝多这里暴露了行踪。
阿贝多了然:“所以你帮了他们。”得到荧点头的回复,他继续问道,“那位婆婆现在怎么样了?”
“三个月前就离世了。”
阿贝多从黑市拿到向导素也是两个月前的事,荧卖向导素的时间也就更往前,也就是说,那笔钱并没有帮到他们。
荧垂下眼帘:“那时候我才知道,那个商人说的意思,在边境就算有钱,医疗技术也不够,何况婆婆的身体也没法长途跋涉……”
“抱歉。”阿贝多愧疚道,“让你想起难过的事了。”
手搭在仪器上,荧没再回应他。被困在一个地方,回忆是她唯一的消遣方式,她反而想起了很多事。
为了防止危险线往内部缩小,驻守区每时每刻都有哨兵站岗,因此,荧进入边境时还花了不小的功夫。或许是管理员和代理人不同,每个区块的驻守情况都不一样,可无一例外,他们没有多余的精力管辖边境。边境鱼龙混杂不是没有原因的,那里的人多是被驱逐之人,但也有无能为力之人。
“说起危险区……”荧缓缓回头,鎏金的眼睛紧紧盯着阿贝多,像是在再次确定,“你真的没有和你长的一样的兄弟吗?”
她在危险区遇见过一个青年,他和阿贝多长得很想,不过也就脸和他像了,荧当时就觉得奇怪,只是那人消失得太快,荧也没来得及翻他的记忆。
话题跨越太大,阿贝多还没想好该如何安慰她,被她这么一问也怔了怔:“应该是没有的。”
“为什么这么问?”
犹豫片刻,荧还是说了:“我在危险区见过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
“你还去过危险区?”阿贝多也奇了:“我在驻守区的呆过一段时间,也去过危险区,会不会是那个时候你见过我?”
“应该不是你。”荧边回忆边道,“那个人的戾气挺重的,你和他不一样。而且我见到他的时候,他……”
想了想,荧没找到合适的词,只能硬着头皮形容:“就像一个被拼接起来的假人。”
“……”阿贝多沉吟不语,他有种不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