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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精神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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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秋拜别后,阿贝多很难不去细想。
回想危险线外的经历,荧也想不出什么有说服力的说法可以说服自己黑影与雪山那人无关。
N区的魔物很聪明,有学习模仿其他魔物甚至人类的能力,因此很难对付。但要说N区的魔物跑去L区袭击?这两区中间可还隔着个X区。即便真的是N区魔物跑L区,那也不是个好消息。
只是思考的话毫无意义,于是阿贝多便问了:“荧,关于雪山那个人,你还记得什么吗?”
“和你很像,四肢不全,身体和脸上都有破碎的痕迹,像个被弄坏的娃娃?”荧如实说道,然后她又回忆了一下,“我拖着他找到了个洞穴藏身,但回去后,那个人就消失了。之后在雪山的那段时间,就一直有道视线在观察我。”
“当时我还以为是在危险区待太久,脑子被深渊腐蚀出现幻觉终于疯了。但后来发现深渊对我无效,想来那也并不是幻觉,不过我也没再遇到过那个人,也没有盯着我的视线了。”荧回忆完毕,接过阿贝多递来的水壶,喝了几口。
见阿贝多思考却不说话,荧有些奇怪:“你想到什么了?”
阿贝多不屑于说谎,如果非要撒谎,他大概也只会默不作声或者扯开话题。而对荧的话,阿贝多则更坦率些:“有了大概的猜测,但缺少证据支撑。”
“荧,你能将那些被覆盖的记忆修复吗?”
被阿贝多这样问,荧怔了一下,她思索片刻,才犹豫开口:“可以是可以,但……”
操作记忆有两种方法,提取和覆盖,前者手段简单粗暴,被提取记忆的人会出现记忆空白,也更加花费精神力,属于吃力不太讨好的方法。覆盖是在记忆本体上做出修改,被发现的概率也低,但修复这样的记忆需要向导潜入记忆本身修正错误。
可向导潜入记忆本身这个操作的前提——
“我们还要做一个精神链接仪式。”荧面露难色。
这与普通的链接仪式不同,普通链接仪式成立,哨向之间会有感应,保护彼此都是下意识的反应,直到一方死亡,仪式才会消解。
而精神链接仪式一旦成立,彼此就再无秘密可言,记忆共享,感官共享,当一方死亡时,另一方也会脑死亡。
“……”
看出荧的为难,阿贝多不由得抿唇,他下意识也握起拳,在察觉后又松开:“没关系。”
他笑着对上荧担忧递来的视线,宽慰道:“我再找找其他方法验证猜想。”
“嗯。”那笑容明明与平时无异,可荧难免心虚微微低头,好让头发挡住眼睛。
以她现在的处境和阿贝多建立精神链接仪式,这和向阿贝多宣判缓期死刑区别不大。荧至今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成功将空带离,更何况再带一个阿贝多?
而且,阿贝多真的愿意离开中心塔吗?
如果真的建立这个仪式……
荧闭眼摇头,不再去想。
开车越过石桥,不远处就是晨曦酒庄——是迪卢克的名下产业之一。
荧唤醒戴因,大概这位金发青年许久未能睡得这般踏实,睡了这么久没表现出一点不适,他醒时捏了捏鼻根:“晨曦酒庄?”
“嗯,就送你到这里了。”
对上荧扭头望来的视线,戴因点头应好:“我这边结束后就来找你。”
戴因下车前还有意无意地盯着阿贝多,后者很难不注意,于是余光瞥向后视镜观察。荧也似乎注意到了不对,她刚想喊住戴因,只是他很快便隐去身形。想来已经进入了晨曦酒庄,若是寻常人大概就会这样想,可阿贝多还是能察觉到藏匿在栏杆与葡萄架之后的那个青年。
他向来敏锐,自然也能察觉到戴因对他的敌意。他们之间的交集只有莱茵多特和荧,如此敌意从何而来倒也很容易猜到。和荧建立链接,时隔几月又强制将她困在实验室,提取向导原素……阿贝多不会否认也不会逃避这些事,而那些补偿和现在的同行也绝不都是因为愧疚,也不全然是因为被荧的特殊吸引而有的研究兴趣。
若有人质疑他的感情,阿贝多绝不会退后半步。
蒙德气温并不极端,夜晚温度更是事宜,他们也就降了车窗。
“阿贝多。”
看荧的表情,想来她肯定也注意到了戴因流露出的敌意,阿贝多并不直接挑明,而是柔声询问:“嗯,怎么了?”
“戴因他……”荧挠了挠后脑勺,还在思考如何和阿贝多解释,“因为一些过去的事,他总觉得对我有亏欠。现在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也知道实验室的事,所以会对你有些情绪。”
阿贝多眼神微暗:“你不必为他解释这些。”他向来能很好的处理各种事情,也包括他自己的心情。车很平稳地在泥土路上行驶,即便偶尔会遇上几个石子或是泥坑,也依旧平稳。
荧下意识就想扯他胳膊,可想到他正开车,讪讪握拳收手:“我不是想为他开脱。”
见状,阿贝多当即便稳稳将车停到路边,他捉住了荧握拳的手:“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吃醋。”荧有些恼火,这种被作弄的感觉让她想起这个聪明学者在实验室的种种精明算计,自己像个笨蛋一样地担心他,这人倒好,提前把什么都计算好了。
荧抽回手,刚想转身不去理阿贝多,却被他又握住了手腕。还没消气呢,荧又感觉到手腕的温度,她便瞪阿贝多:“放手。”
出乎预料地,这次阿贝多没放手,他只是拉着那只手往他那里靠近,然后低头吻在指关节上,低声道:“抱歉,我忍不住。”
“你指什么?”
“我知道你的本意不是站在戴因的立场上,只是你们之间的关系……我控制不好,对不起。”见阿贝多袒露心意,又和那双好看的蓝瞳对视,荧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在狂跳,她逞强吐槽道:“你还控制不好,那就没有控制得好的人了。”
阿贝多又坦言:“虽然你慌忙解释的样子很可爱,但说出那句气话,真的不全是好奇你的反应。”
荧佯装恼怒:“好嘛!果然还是在打算盘!”
“荧,你能理解吗?每次当你们说话或者互动的时候,总会隐隐有种威胁感,我控制不住那种感觉,那个应该就是嫉妒了吧。老实说,我从未想到过,我会有这种情绪。”阿贝多语气真挚,向荧剖析自己的心理,他还是第一次品尝嫉妒的味道,“就像未成熟的柠檬汁,酸涩又苦涩,仿佛带着倒刺。”
荧眼神微动。阿贝多偶尔会这样突然又直白地说着让人脸红的话,先不提他是有意还是下意识就会如此,荧知道,自己不太扛得住这样的直球攻势。
荧下意识指尖动了动,还是执着将手腕从阿贝多掌心抽出。青年微张着唇,却还是垂眸任荧收回手,即便那是一瞬间,荧还是捕捉到他脸上的失落情绪,险些没压住勾起的嘴角。
阿贝多感觉到一只纤细的、带着薄茧的手扶上自己的脸颊,眼睫毛微颤,随后嘴唇被柔软覆盖……
两人分离拉出一条暧昧的银丝,在月光下莹莹亮着。
荧红着脸,遮掩着嘴唇,问:“现在呢?还酸、还苦吗?”
甜的。
见阿贝多也耳垂微红,荧瞥开眼神,心道:“绝对不是因为害羞才不去看他的。”明明都做过几次了,可一个单纯的接吻还是会让两个人脸红心跳。
荧撇撇嘴,阿贝多说那些剖白的话语时,她也是有些难过的:“我和戴因只是朋友,我就这么没给你安全感吗?”
因为精神链接仪式?还是别的什么?
阿贝多握住荧的手:“我当然相信你。”
可荧的顾虑太多,而且荧无法完全信任自己,阿贝多总是担心荧会不会又一次独自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