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0、第三百页的风雨 一百章,我 ...

  •   祁祺回到家中,屋内的灯光虽暖,却驱不散顾涵心底的焦灼与担忧,那份不安自始至终萦绕在心头,半点未曾散去。眼看夜色渐深,顾涵准备起身离开时,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特意叫住艾伦,郑重叮嘱他留下来,守在祁祺身边陪着他,以防夜里再出现视力模糊的状况,也好有个照应。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祁祺从睡梦中醒来,刚撑着身子坐起身,便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眼前的视线不再是昨夜那般轻微模糊,反倒变得一片混沌,大片浓重的黑影在眼前晃动、遮挡,原本清晰的房间轮廓被彻底吞噬,视野像是被无形的屏障笼罩着,模糊不清,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连身边熟悉的床头柜,都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虚影。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眼眶,可眼前的黑影依旧没有散去,那种茫然无措的感觉,比昨夜在盛典舞台上更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艾伦轻轻的敲门声,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哥,该起床了,顾哥说马上就到,我们该准备去医院了。”
      敲门声接连响了几声,屋内却没有丝毫回应,艾伦心中一紧,连忙轻轻推开房门,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边、神色凝重的祁祺——他微微垂着眼,眉头轻蹙,指尖下意识地攥着床单,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显然状况不对。
      艾伦快步上前,语气急切:“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几乎是同时,祁祺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顾涵打来的。艾伦连忙拿起手机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顾涵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快到楼下了,你们收拾好,我上去接你们去医院。”
      “顾老师,不好了!”艾伦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慌乱,“哥他……他现在视线很模糊,还有黑影遮挡,几乎看不清东西了!”
      电话那头的顾涵,原本轻快的语气瞬间凝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咯噔”一声沉了下去,心底的担忧瞬间翻涌成潮,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我马上上去!你们别乱动,照顾好他!”
      另一边,协和医院的神经外科中心外,顾时安早已提前抵达,比约定的时间早了许久。
      她深知祁祺作为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若是他就医的消息泄露,难免会引发不必要的骚动与猜测,更会打扰到他安心检查、休养。于是,她特意动用了顾时琛的人脉关系,提前和医院做好了全方位沟通,将保密措施安排到了最高级别——从专属通道、独立诊室到全程陪护的医护人员,每一个环节都反复叮嘱,力求做到密不透风,最大限度避免任何相关信息外泄,为祁祺营造一个安静、安全的就医环境。
      祁祺抵达医院后,在顾涵、艾伦和顾时安的陪同下,没有丝毫耽搁,被医护人员直接引导着前往检查区域,开启了一系列细致的检查。
      很快,一名医生走进来,语气沉稳而简洁:“瞳孔检查。”
      护士关掉了部分灯光,医生拿起手电,细小的光束直直照进祁祺的瞳孔。光线刺入的一瞬间,他本能地眯了眯眼。
      “看得到光吗?”医生问。
      “能。”祁祺回答得很平静。
      “能看清形状吗?”
      祁祺沉默了一秒。
      “不能。”
      医生的神情明显沉了几分,他快速观察瞳孔反射,又示意护士记录数据。
      “准备做眼底检查。”
      检查仪器被推到他面前,冰凉的金属边缘轻轻抵在额头和下巴的位置。机器启动时发出低低的嗡鸣声,一束强光扫进眼底。
      祁祺的视线却依旧混沌。
      光在眼里,却像隔着厚厚的雾。
      医生盯着屏幕上的影像,眉头慢慢皱起,没有立刻说话,只让护士把图像全部保存。
      “安排OCT和眼眶CT。”
      语气已经明显变得严肃。
      祁祺被重新带到影像室,躺上扫描床。机器缓缓启动,白色的圆环从头顶滑过,低沉的机械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他仰躺在那里,视线落在头顶的灯光上。
      那团黑影依旧没有散开。
      像一片静默的阴云,悬在视野中央。
      扫描结束后,床缓缓滑出机器。护士帮他坐起身,轻声说:“先等一下,医生会一起看片子。”
      祁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检查室的灯光重新亮起,世界依旧模糊而破碎。
      检查结束后,祁祺并没有被带回公共等候区。
      护士直接引着他们穿过一条安静的内部走廊,推开尽头的一扇门,将人带进了医院专门预留的VIP休息室。
      房间宽敞而安静,落地窗外是医院后院的草坪,窗帘半掩,柔和的灯光将室内照得温暖而克制。厚重的门关上后,外界的喧闹几乎被完全隔绝,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祁祺在沙发上坐下。
      顾涵站在一旁,神情沉静,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脸上。艾伦则有些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时不时看向紧闭的门口。顾时安静静的站在祁祺边上看着他,心里有着隐隐的不安。
      整个房间安静得有些压抑。
      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几位专家陆续走了进来。显然,他们已经在外面完成了初步会诊,手里拿着整理好的检查报告和影像资料。
      顾涵立刻站起身。
      为首的医生看了一眼祁祺,语气尽量放得平稳而克制。
      “检查结果我们已经做过会诊。”
      顾涵点了点头:“请说。”
      医生停顿了一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目前的情况……比较严重。”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住。
      顾时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发白。
      医生翻开手里的影像报告,语气明显比刚才更为慎重。
      “从刚才的MRI影像来看,你之前脑出血留下的旧损伤区域附近,出现了新的水肿反应。”
      顾涵的眉心微微一紧。
      医生指了指报告上的影像图,继续解释道:“旧脑出血的位置本身就有非常微小的血肿残留和瘢痕组织。正常情况下问题不大,但在长期过度疲劳、情绪波动的情况下,这一带的组织可能再次出现水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这一次的水肿正好压迫到了视觉中枢的相关神经通路。”
      艾伦整个人僵了一下。
      医生继续说道:“所以才会出现刚才那种情况——视力突然急剧下降,甚至出现一过性的黑视。”
      房间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呼吸声。
      祁祺坐在沙发上,神情依旧平静,没有插话。
      顾时安很快抓住了关键:“这种情况,是不可逆的吗?”
      医生摇了摇头。
      “目前来看,还没有出现神经坏死。”
      这句话让空气里的紧绷稍微松了一分。
      “属于可逆性的压迫反应。”医生继续说道,“如果再晚一点过来,水肿继续扩大,就很可能造成永久性的神经损伤。”
      医生合上报告,语气重新恢复了专业的冷静。
      “所以我们的建议是——必须立刻住院,进行系统治疗和持续观察。”
      顾涵沉默了一秒,很快追问:“他这个情况能完全恢复吗?”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又看了一眼影像资料,像是在确认什么。
      “接下来几天,是关键期。”
      他看向祁祺,目光格外认真。
      “水肿如果能够顺利消退,视力就有恢复的可能。但如果压迫持续时间过长,或者再次加重,就有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他说得很克制,没有刻意放大风险,却足够让人听明白其中的分量。
      “换句话说,”医生停了一下,“现在还有恢复的机会,但接下来这段时间,必须严格控制。”
      顾涵立刻问:“需要注意什么?”
      医生回答得很直接。
      “绝对休息,避免情绪波动,避免任何过度用脑或用眼的活动。”
      他看向祁祺,语气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包括工作。”
      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诊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轻柔。
      祁祺静静坐在那里,背脊依旧挺得笔直,没有丝毫佝偻,神色平静得近乎淡然,眼底没有多余的波澜,仿佛刚才听到的一切,都未曾在他心中掀起涟漪。
      片刻的沉寂过后,他缓缓抬了抬眼,目光微微放空,似是扫向身旁的方向,随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坚定,只吐出一个字:“好。”
      顾时安望着祁祺平静却难掩茫然的模样,胸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涩感悄悄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发紧。
      她悄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心疼与焦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柔和,不让那份担忧传递给祁祺。
      “听到了吗?”她微微弯下身,凑近祁祺,语气软得像浸了温水,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医生说时机正好,只要好好配合治疗,一定能看好的。”
      祁祺微微侧过头,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视线依旧有些放空,显然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能凭着声音的方向,努力确认她的位置,过了几秒,才低声应了一句:“嗯。”
      顾时安的唇角轻轻扬起一点,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像是在耐心安抚他,又像是在悄悄替自己撑住心底的情绪,不让那份酸涩与担忧露出来半分。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夜色正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将整座城市都裹进了静谧里。
      刘奕羲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惊醒的。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带着未散的急促,心脏砰砰直跳,那种源自梦境的不安与惶恐,还牢牢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窗外的城市早已沉入酣眠,唯有远处零星的灯火,在夜色里晕开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房间里模糊的轮廓。
      她在黑暗中静静坐了许久,指尖轻轻按在胸口,一点点平复着紊乱的呼吸,努力将梦境里的恐惧驱散。恍惚间,手指下意识地抚向颈间,指尖触到那枚熟悉的项链——Drifted,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重量,像一份无声的慰藉,悄悄抚平了心底的几分慌乱。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在房间里轻轻扫过,周遭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却依旧在心底隐隐作祟,没有完全散去。
      刘奕羲伸出手,摸索着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轻触屏幕,微弱的光瞬间亮起,映亮了她眼底未散的茫然。屏幕上的时间,清晰地停留在深夜,她望着那串数字,思绪悄然飘向了遥远的北京——这个时候,北京应该还是暖意融融的下午,祁祺,大概还在忙着工作吧。
      她盯着屏幕,怔怔地看了几秒,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执念,此刻,她真的很想听听他的声音,听听那熟悉的、能让她安心的语调。
      指尖微动,刘奕羲点开了与祁祺的聊天界面,目光落在“视频通话”的按钮上,指尖悬停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移开了——她怕这个时候打扰到他工作,也怕自己眼底的慌乱,被他一眼看穿。
      沉吟片刻,她终究还是点开了语音通话。电话拨出的瞬间,屏幕上跳出熟悉的等待接通提示,跳动的光点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温柔,也格外漫长,像是在替她,诉说着跨越山海的牵挂。
      刘奕羲的电话打来前,祁祺已被妥善安排进了医院的VIP病房。病房宽敞静谧,陈设简洁雅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为让他能安心休养。
      医生此前给出的结论清晰而明确:必须立刻住院,接受全面的观察与系统治疗,丝毫不能耽搁。顾涵片刻不敢松懈,快速办完所有住院手续,刚回到病房门口,口袋里的手机便急促地响了起来——是公司打来的。
      祁祺突发眼疾的消息,早已惊动了公司高层,各项后续事宜亟待统筹安排,他必须立刻赶回公司开会,敲定应对方案,稳住局面。
      临走前,顾涵走到祁祺床边,神色郑重,反复叮嘱着同一件事,语气里满是牵挂与不容置喙的认真:“现在你什么都别想,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病。医生特意强调,接下来最关键的就是静养,不能劳心费神,其他的一切,有我来处理。”
      顾涵又仔细交代了陪护的艾伦几句,顾涵便不再多留,转身匆匆离开了病房,步履匆匆间,满是身不由己的匆忙与对祁祺的放心不下。
      顾时安也很快站起身,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关切,她心里始终记挂着祁祺的病情,想着再去找几位相关专家,详细咨询后续的治疗方案,把所有细节都确认清楚,便示意自己要暂时离开。随后不再耽搁,脚步轻快却不匆忙地离开了病房,满心都是想尽快为祁祺打探更周全的治疗消息。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宽敞的VIP病房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祁祺和艾伦。
      顾涵临走前的叮嘱还在耳畔,特意反复交代,让艾伦寸步不离地守在祁祺身边,片刻不能松懈。艾伦始终紧绷着神经,身姿端正地守在病床旁,目光时不时落在祁祺身上,不敢有丝毫大意。
      就在这份静谧快要漫溢开来时,祁祺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了熟悉的铃声。清脆的旋律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突兀,也格外清晰,祁祺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微微放空,却难掩眼底的慌乱。
      “是小羲。”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床单——顾涵临走前,自己特意交代过,他视力出问题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刘奕羲,他不想让远在地球另一端的她担心。
      艾伦听到“小羲”两个字,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瞬间跟着紧张起来,连忙快步凑到床头柜旁,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下一秒,他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忙轻声安抚祁祺:“哥,哥,没事没事,不是视频通话,是语音。”
      祁祺听到这句话,悬着的心也瞬间落了大半,紧绷的神情明显松弛下来,他微微侧过头,对着艾伦的方向,低声吩咐:“把耳机给我,然后帮我接通。”
      艾伦不敢耽搁,连忙拿出耳机递到祁祺手中,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熟悉的声音透过耳机,轻轻传入祁祺耳中,带着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沙哑:“晨晨……”
      艾伦听到这一声,立刻识趣地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悄悄退到病房门口,轻轻带上房门,守在了门外,将一室的静谧与温柔,都留给了电话两端的两个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