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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289. 刘老师给的名分 有些笃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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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早已漫过城市的楼宇,将白日的喧嚣轻轻裹藏。
车子缓缓驶入地下车库,引擎声渐歇,周遭的寂静愈发清晰,抬眼望去,整栋公寓楼的灯火缀在夜色里,温柔却疏离,显得格外静谧。
祁祺推门下车,脚步沉稳地走向电梯,一路无言,直至回到家门口。
密码锁的轻响落下,门被轻轻推开的一瞬间,屋内熟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是玄关处淡淡的花香,混着一丝残留的饭菜暖意,漫过鼻尖,驱散了一身的疲惫与寒凉。
鞋柜旁依旧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双鞋都归置有序;客厅沙发上的靠垫,还保持着他离开前的模样,轻轻陷着一小块,像是下一秒就会有人坐回去。
屋子里的一切,都和他走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动。
只是,少了那道熟悉的人声,少了那份鲜活的烟火气,连空气都仿佛变得轻了些,淡了些。
他在玄关静静站了两秒,指尖还残留着门把手的微凉。
从前,他一个人住惯了,这样的安静于他而言,从来都不算什么,甚至是奔波忙碌后,难得的喘息与放松,是独属于自己的清净天地。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早已习惯,推门就能听见厨房传来的轻声走动,锅碗瓢盆的轻响,温柔得不像话;习惯了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低头认真翻着剧本,偶尔抬头冲他笑一笑;习惯了深夜里,身旁有另一道平稳的呼吸,温热的气息萦绕,让漫长的黑夜都变得柔软。
一旦房子里有过两个人的痕迹,有过并肩的温柔,那种“期待有人在”的念想,就会悄悄扎根心底,再也无法轻易压回去,哪怕只是短暂的别离,也会清晰地浮现。
他缓缓往里走,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静谧。
餐厅那盏暖黄色的小灯,还亮着。
柔和的灯光缓缓落下,铺在光洁的餐桌上,安静而温柔,驱散了夜色的寒凉,也给这间空旷的屋子,添了几分暖意。
餐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几道家常菜,色泽鲜亮,还带着淡淡的余温,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上面细心地盖着保鲜膜,生怕沾染了灰尘。
餐盘旁,轻轻压着一张便签纸,边角被抚平,看得出来,贴上去时格外用心。
他走过去,指尖轻轻拿起便签,纸张薄薄的,却带着一丝暖意。
——
“你爸做了你爱吃的,回来自己热一下,别嫌麻烦。
我们先回了,你刚回来,好好休息,别熬太晚。
东西不用收拾,等妈妈来帮你收拾。”
——
字迹端正工整,一笔一画,都是他熟悉的模样,带着长辈独有的温柔与牵挂,跃然纸上。
祁祺低头,静静地看了几秒,指尖轻轻摩挲着便签上的字迹,眼底的疏离与疲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先前那份从心底深处升起的空落与寂寥,像是被这短短几行字,被这份藏在细节里的牵挂,轻轻填满了一小块,不再那般空洞。
他小心翼翼地把便签放回原处,轻轻抚平边角,和刚才发现时一模一样,然后缓缓揭开保鲜膜。
瞬间,饭菜的香气便慢慢散开,浓郁却不刺鼻,是家的味道,是牵挂的味道,漫满了整个餐厅,也漫进了心底。
白日里的人群喧嚣、闪光灯的刺眼、会议室的严谨紧绷、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所有的疲惫与忙碌,都在这一刻,被隔绝在门外,被这饭菜的香气,被这份温柔的牵挂,轻轻抚平。
房子,重新安静下来。
不再是从前那种毫无波澜的空寂。
只是,少了一个人。
少了一个能和他一起围坐在餐桌旁,说说话、吃吃饭,能让这份烟火气,变得更完整的人。
晚餐吃得很慢,饭菜的暖意漫过肠胃,驱散了一身的奔波与疲惫。收拾完餐桌,擦净桌面的油渍,祁祺便转身走向客厅角落的行李箱。
他的动作从容而有条不紊,没有丝毫慌乱,指尖起落间,将箱子里的东西一一取出、归置:该洗的衣物,轻轻丢进洗衣篮;需要送洗的衣服,细心叠好放在一旁的防尘袋里,等着艾伦来处理;护照、驾照等重要物件,稳妥收回卧室的抽屉深处;还有从国外带回的小纪念品,每一件都轻轻拿出,斟酌着放在书架或一些合适的位置,不偏不倚。
整个过程安静无声,只有衣物摩擦、物件轻放的细微声响,慢而认真,像一场独属于他的、温柔的仪式,藏着对生活的妥帖,也藏着对过往细碎的珍藏。
收拾妥当脏衣物,他按下洗衣机的启动键,机身缓缓运转起来,哗哗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给这间屋子添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驱散了些许寂寥。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细微的震动感,在安静的氛围里格外明显。
祁祺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掏出手机,指尖划开屏幕——一行简洁又温柔的字,跃入眼底:到家了吗?还是在忙。
看到信息的那一刻,他眼底的清冷彻底褪去,嘴角几乎是下意识地向上弯起,连眉眼间都染了几分柔和的笑意,那份藏不住的欢喜,细碎又真切。
他没有打字回复,甚至没有多犹豫一秒,指尖轻轻点下视频通话的按钮。
铃声刚响起一秒,还没来得及蔓延开,那边就立刻接通了,屏幕上瞬间浮现出刘奕羲熟悉的脸庞,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刚卸下疲惫的柔和。
“我在家呢。”祁祺率先开口,语气柔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握着手机,轻轻晃了晃镜头,缓缓绕着卧室转了一圈,把屋里的模样一一展现在她眼前:床上摊开的几件衣物、墙角半开着的行李箱、堆在一旁还没拆封的鞋盒。
“在收拾东西呀?”刘奕羲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轻柔又悦耳,眼底藏着几分笑意,语气里带着了然。
“对啊。”祁祺笑着应道,抬手将手机稳稳立在支架上,调整好角度,既能让她看清自己,也能让自己安心收拾,随后弯腰,继续整理剩下的物件,“刚到家没多久,屋里有点乱,趁现在有空,赶紧收拾。脏衣服已经放进洗衣机了,还有些需要送洗的,得等艾伦明天过来再拿走。”
屏幕那头的刘奕羲,静静看着他低头叠衣服的样子——睫毛轻垂,神情认真,指尖动作轻柔,连叠衣服的褶皱都打理得整整齐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嘴角也不由自主地轻轻扬着,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宠溺。
“刚到家就忙着收拾,祁老师可真是勤快啊。”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的调侃,声音软乎乎的。
祁祺听到调侃,抬头看了镜头一眼,眼底闪着几分狡黠,得意地扬了扬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骄傲:“当然啦。”
顿了顿,他微微挑眉,故意放慢语速,语气里藏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笃定:“我可是最值得托付的人哦。”
这话一出,刘奕羲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又悦耳,像风铃般,透过屏幕传过来,漫进祁祺的心底,温柔又治愈。
“祁老师这是在这里等着我呢?”她笑着摇头,眼底满是笑意。
“怎么?”祁祺直起身,双手抱胸,故作严肃地看着镜头,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笑意,“难道不是吗?”
刘奕羲看着他故作严肃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连忙连连点头,语气软得不像话:“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我们祁老师最值得托付了。”
视频两端,是细碎的笑意与温柔的注视,夜色温柔,氛围松弛又惬意,藏着两个人之间独有的、细碎而动人的温情。
没有刻意堆砌的情话,只有刚分开不久,那份舍不得挂断、想多陪彼此一会儿的牵挂,轻轻萦绕在屏幕两端,细腻又绵长,成了夜色里最温柔的羁绊。
刘奕羲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打破了这份安静的亲昵:“对了,你之前发的照片里,那只小狐狸好可爱,是在哪里找到的呀?”
“等着。”祁祺眼底笑意更甚,语气带着几分神秘的雀跃,说完便转身走到床边,指尖一探,从枕头旁边捞出那只粉色的毛绒小狐狸,轻轻揉了揉它的耳朵,随后举到镜头前,凑得很近,“来来来,给你的正主好好看看。”
刘奕羲忍不住微微凑近屏幕,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满是欢喜与赞叹:“真的好可爱啊!”她的目光落在小狐狸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上,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疑惑,“可是……你之前说,它像我?”
祁祺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神色故作认真,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像。”
“嗯?”刘奕羲脸上的笑意顿了顿,疑惑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轻颤,眼底满是不解,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改口。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祁祺忽然笑了,是那种带着点小狡黠、小调皮的坏笑,眼底闪着促狭的光,语气也变得暧昧又宠溺:“它不像你,它就是你。”
刘奕羲愣了足足一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娇嗔:“祁老师,胡说八道的本领渐长。”
“我可没胡说。”祁祺笑着,将小狐狸握在手里,又往镜头前凑了凑,指尖轻轻摩挲着小狐狸柔软的绒毛,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宠溺,“你看,它平时看着安安静静、挺冷静的样子,其实眼睛特别亮,像极了你;看着警觉又敏感,可摸起来软乎乎的,也和你一模一样。”
刘奕羲被他说得脸颊泛红,连忙转移话题,笑着调侃他,语气里藏着几分温柔:“知道啦知道啦,晨晨可不要太想我哦。”
祁祺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眼底满是委屈,故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定定地看着屏幕里的刘奕羲,语气软得不像话,满是直白的牵挂:“怎么能不想,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就只有它陪着我,看着它,就像看着你一样。”
他说这话时,指尖还紧紧抓着那只小狐狸,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揉着它毛茸茸的耳朵,动作轻柔又缱绻,目光却自始至终都落在屏幕里的刘奕羲身上,眼底的牵挂与依赖,藏都藏不住。
刘奕羲被他看得心口一软,嘴角的笑意里掺了几分无奈,语气也软得愈发温柔,带着几分娇嗔的调侃:“祁老师,现在是越来越会撒娇了啊,随随便便就来这一套。”
“这哪是撒娇,”祁祺立刻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反驳,眼底却藏着没散去的笑意,“这叫合理表达情绪,想念本来就是要让你知道的。”
刘奕羲看着他故作严肃的模样,正想再逗他两句,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也不自觉放轻了几分:“对了,晨晨,我等一下有个工作要处理。”
“没事儿,你去忙就好,不用管我。我这边也还要收拾一会儿东西,不着急。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工作,不打扰你。”
那份随口而出的体贴,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刻意迁就,像是他早已下意识地把自己放进了她的节奏里,习惯了围着她的日程打转,把她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刘奕羲看着他眼底的温顺与体贴,心头微微一暖,顿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事情说清楚,不想让他暗自牵挂:“我等一下要出去,跟沈总见个面,主要是谈一下《半寸光》的项目进度。他知道我暂时还回不去,就说刚好在波士顿,约我先碰一碰细节。”
此时的祁祺,正弯腰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放进衣柜抽屉,听到“沈总”两个字,指尖的动作只是极轻地顿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像是被什么轻轻绊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样,稳稳把衣物推好。
“哦。”他直起身,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那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忙完记得告诉我一声。”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刘奕羲却凭着两人之间的默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指尖那一秒的停顿,也察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她微微凑近屏幕,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关切,轻轻唤他:“晨晨……”
“嗯?”祁祺抬眼,看向镜头,脸上已经重新染上了笑意,语气依旧轻快。
“你……没有不高兴吧?”刘奕羲还是问出了口,眼底满是认真,生怕自己忽略了他的小情绪。
祁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看得这么细,随即笑了开来——那是他最擅长的笑容,温和、阳光,仿佛能把所有的委屈与失落都藏在光亮背后,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哪能啊。”他抬眼,目光清亮地看着屏幕里的她,“刘老师都已经给我名分了不是?” 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的调侃,说到“名分”两个字时,还故意对着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像个胜券在握的小孩。
这话瞬间逗笑了刘奕羲,眼底的担忧也消散了大半,笑着调侃他:“哟,祁老师现在的格局,可是越来越大了哦。”
“那是自然。”祁祺语气淡淡,嘴角却噙着温柔的笑意,话里藏着不言而喻的深意,“毕竟,身份不一样了。”
屏幕两端的笑意重新蔓延开来,夜色依旧温柔,只是那份藏在玩笑背后的牵挂,愈发细腻绵长,成了两人之间最动人的默契。
祁祺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她,眼底藏着未说出口的牵挂,却终究没有再多问一句,只是温柔地颔首,将所有心绪都敛在了沉默里。
沈之骁的心思,他怎会不懂?那些隐晦的试探与暗藏的期许,他从来都看得通透。
可有些情意,有些羁绊,一旦熬过风雨、共过生死,并肩走过最难的时光,就早已在心底扎根生长,坚不可摧,再也不会被任何东西轻易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