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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284. 慢慢成为自己人 平静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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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气氛渐渐松快起来,监护仪的轻响依旧规律,却再难掩满室的暖意与细碎欢喜,连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刘奕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眼睛一亮,连忙起身,把放在床头柜旁的保温壶拿了过来,指尖攥着壶身,神情里藏着一丝掩不住的小得意,连眉眼都亮了几分。
“对了爸爸,”她凑到病床边,语气轻快又明亮,带着几分邀功似的雀跃,“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我特意给你炖了鱼汤,鲜得很,也容易消化。”
刘承序明显愣了一下,微微直起身子,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保温壶上,又抬眼看向女儿,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讶,连语气都轻颤了几分,裹着化不开的欣慰:“我的小羲……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他顿了顿,看着刘奕羲的眼神愈发温柔,语气里的赞许藏都藏不住:“竟然还会给爸爸煲鱼汤了,真是长大了,我的好女儿。”
被父亲这么直白地夸赞,刘奕羲心底的小得意瞬间被心虚取代,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眼神微微闪躲,连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拧着保温壶的盖子,指尖都有些用力,连耳尖都悄悄泛了红——哪里是她炖的,分明是祁祺的功劳,她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在爸爸面前“邀个功”。
周书宁坐在一旁,将女儿这心虚又可爱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意,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调侃。
“是吗?”她拖长了语调,眉眼弯弯,“怎么跟我看到的版本,不太一样呢?”
刘承序闻言,瞬间反应过来,眼底的惊讶褪去,多了几分了然,眉梢轻轻一挑,语气里也染上了几分打趣的意味,故意拖长了声音:“哦?是吗?那你说说,是怎么个不一样法?”
刘奕羲被两人一唱一和逗得有些急了,立刻抬起头,脸颊泛红,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娇嗔:“妈妈,你肯定看错了!”
周书宁看着女儿急赤白脸辩解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唇角的笑意绷不住地往上扬,却故意不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的调侃,反倒让刘奕羲愈发心虚,嘴角的笑容也变得讪讪的。
刘承序看着女儿耳尖泛红、故作镇定的模样,心底早已一清二楚,却还是故意顺着她的心意,笑着替她找台阶下:“不管怎么样,我的宝贝女儿肯定是出了力的,这份心意就最难得。”
刘奕羲立刻顺杆往上爬,脸上的羞涩瞬间褪去大半,语气变得理直气壮,还带着几分小骄傲:“那是肯定的啊!我也是贡献了很重要的工序好不好!”
刘承序看着女儿耳尖泛红、故作镇定的模样,心底早已一清二楚,却还是故意顺着她的心意,笑着替她找台阶下:“不管怎么样,我的宝贝女儿肯定是出了力的,这份心意就最难得。”
刘奕羲立刻顺杆往上爬,脸上的羞涩瞬间褪去大半,语气变得理直气壮,还带着几分小骄傲:“那是肯定的啊!洗葱也是很重要的工序好不好!”
周书宁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化不开的宠溺,转头看向刘承序,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啊,就是这样,从小到大把女儿宠上了天。”
说着,她的目光无意间瞟向洗手间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半认真半玩笑地补了一句:“这样下去,以后到了婆家,可要让人家受累咯。”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被轻轻推开——祁祺端着一个干净的瓷盘走了出来,盘子里码着切好的水果,色泽鲜亮。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显然是把周书宁那句打趣的话,完完整整地听进了耳朵里。
刘奕羲瞬间睁圆了眼睛,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情急之下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慌乱,暗暗示意她别再说了,那模样又急又窘,可爱得紧。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祁祺早已站在原地,目光温和地看着几人。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祁祺神色依旧自然,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笑着开口,语气轻快又得体,顺势接下了话茬:“不会的,阿姨您放心。”
他端着水果走到床头柜旁,轻轻放下,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又藏着一丝打趣:“我妈妈可是小羲的忠实粉丝,看到小羲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觉得受累。”
话一出口,病房里顿时安静了一秒,连监护仪的轻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刘奕羲的脸瞬间红得更厉害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浑身都透着羞涩,慌忙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刘承序,小手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恳求:“爸爸……”
那眼神、那语气,意思再明显不过——快帮帮我,再这样下去,她都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刘承序被女儿这副窘迫又娇憨的模样逗得差点笑出声,连忙清了清嗓子,顺势接过话茬,故意转移话题:“咳——光顾着说话了,鱼汤该凉了,小羲,快给你爸爸盛一碗。”
这句话精准地打破了这份微妙的羞涩,成功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刘奕羲如蒙大赦,立刻用力点头,手脚麻利地拿起勺子和小碗,迅速开始盛汤,动作比平时快了好几倍,恨不得赶紧用忙碌掩饰自己的羞涩,连指尖都有些微微发烫。
一旁的祁祺退到了墙边,目光温柔地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加深,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刘奕羲——不是那个心思缜密、沉稳干练的编剧,不是那个遇事冷静、独当一面的成年人,而是被父母捧在手心、宠着护着的小女孩,会羞涩、会娇憨、会耍赖、会撒娇。
这样鲜活又柔软的她,褪去了所有的铠甲,露出了心底最柔软的一面,让他忍不住想要把她护得更好,想要给她更多的偏爱,心底的欢喜与珍视,在这一刻,愈发浓烈。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走着,平淡无波,却又处处藏着细碎的温情,那份温馨的病房日常,悄无声息地又延续了几日。
刘承序的恢复速度,比所有人预想中都要顺利。如今的他,已经能在护士的陪同下,慢慢扶着墙壁下地活动,有时性子执拗起来,还会坚持自己扶着走廊的扶手多走几步,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笑着跟身边人说:“多活动活动,气血通了,好得也能更快些。”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祁祺总会提前备好适合病人食用的清淡餐食,从不含糊。有时是熬得浓稠鲜美的鱼汤,汤色清亮,没有一丝油腻;有时是软糯绵密的粥,配着一些爽口的小菜;加上一份切得整整齐齐的应季水果,果肉新鲜饱满,连果核都细心剔除干净。备好一切后,他再陪着刘奕羲,一同提着餐食赶往医院,脚步从容,语气温柔。
病房里的时光,渐渐褪去了往日的焦灼,变得安稳而有规律。监护仪的轻响依旧规律,却不再让人觉得冰冷,反倒成了这份安稳日常里,最寻常的背景音。
周书宁心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也慢慢松弛下来,脸上的笑意渐渐多了起来,偶尔闲下来,还能陪着刘奕羲一起,笑着跟祁祺打趣几句,语气里的疏离早已褪去,多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亲昵;刘承序也愈发精神,脸色渐渐有了血色,说话也有了力气,不再是往日那般虚弱,时常会主动找祁祺聊家常,从生活琐事说到过往趣事,语气平和,眉眼间满是温和。
就在这些看似普通、波澜不惊的日子里,刘奕羲的父母,对祁祺的了解,也在一点点加深,一点点变得立体。
祁祺从来没有刻意表现自己,没有说过什么华丽的承诺,也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做好每一件该做的小事——每次来医院,总会主动接过刘奕羲和周书宁手里的东西,不让她们多费一点力;医生叮嘱的每一句注意事项,他都默默记在心里,偶尔还会细心提醒,生怕遗漏;病房里的细碎琐事,他也总能悄悄安排得妥帖周到,从不张扬,也从无半句怨言。
而刘奕羲的父母,对这个年轻男孩的欣赏,也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琐碎日常里,一点点多了起来,一点点沉淀下来。
那份认可,从不是某一个瞬间的冲动决定,也不是一时的好感,而是被无数件细碎的小事,一次次温柔触动,慢慢累积而成的笃定——笃定这个男孩,有担当、有分寸,能好好护着他们的女儿。
彼此间的关系,也在这平淡温馨的相处里,不知不觉间变得愈发自然融洽。没有了初见时的拘谨与客气,多了几分家人般的熟稔与温情,一言一行间,都是藏不住的踏实与安心。
与此同时,医院另一层的病房区,同样浸在一片静谧之中,褪去了喧嚣,只剩时光缓缓流淌的温柔。
这几天,沈之骁几乎把自己的时间精准地分成了两半,一半完完整整地留在医院,守着妹妹;另一半,则争分夺秒地留给工作。
妹妹的病情早已稳定下来,褪去了往日的虚弱,大多数时候都在安静休养,眉眼间也渐渐有了血色。每当病房里陷入沉寂,沈之骁便会走到套间外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打开电脑,戴上耳机,指尖敲击键盘的轻响,便成了病房里唯一的动静,一场又一场的视频会议,在屏幕里有序展开。
屏幕之内,是熟悉的商业博弈、精准的数据分析与条理清晰的报告阐述,每个人的语速都飞快而理性,裹挟着职场的严谨与高效,与病房的静谧格格不入。
而屏幕之外,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轻盈的脚步声,或是她们压低了声音的交谈,细碎而轻柔,又将他从屏幕里的职场世界,稳稳拉回医院的现实之中。
一场冗长的会议结束,沈之骁摘下耳机,随手放在桌案上,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指尖微微停顿,视线不经意间飘向病房门外,目光放空了几秒,像是在缓解连日来的忙碌与紧绷。
这些天,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节奏——白日里贴身陪护,趁着妹妹休息的空隙,争分夺秒处理公司的大小事务;待到深夜,再回到妹妹的病房,仔细确认她呼吸平稳、一切安好,才敢稍稍放松。
窗外的光线随着时辰慢慢移动,从清晨的微凉,到午后的暖柔,再到傍晚的昏沉,医院里的空气仿佛带着一种魔力,把原本匆匆的时间,都拉得格外缓慢,慢到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慢到能捕捉到每一缕光影的流转。
他缓缓起身,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水,指尖贴着微凉的杯壁,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点亮屏幕——消息提示密密麻麻,清一色都是公司的事务,每一条都在等着他审阅、批复,没有一丝多余的寒暄。
沈之骁握着水杯,静静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眉宇间依旧是惯有的从容与疏离,看不出太多情绪,仿佛连日来的连轴转,从未消耗过他半分精力。
只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脑海里还是会不自觉地掠过几天前,超市门口那个模糊的背影——身形、气质,都熟悉得让人恍惚,那份转瞬即逝的触动,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微微敛神,很快便将这个莫名的念头压了下去,指尖划过屏幕,重新低头,专注地处理起手边的文件,眉眼间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谨,仿佛方才的恍惚,只是一场错觉。
医院里的一切,仍旧是往日的平静模样,监护仪的轻响、偶尔的脚步声,交织成寻常的乐章,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那些偶然的心动与落空,都只是被时光悄悄藏起。
而两条原本平行、毫无交集的轨迹,就在这份互不打扰的平静里,在同一所医院的烟火与温情中,不知不觉间,一点点靠近,再靠近,只差一个不经意的相遇,便能悄然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