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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263. 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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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妍就站在灯光的边缘,安静地望着片场中央那片沸腾的热闹。程砚的拥抱刚落下,摄影指导便笑着凑了上去,场务举着手机排起了短队,祁祺几乎被攒动的人群裹在中间,怀里抱着好几束盛放的花,一边温和地笑着,一边从容应付着四面八方递来的合影邀请。
这样的场面,她并不陌生。一部戏真正画上句点时,大抵都是如此——积攒已久的情绪在空气里翻涌,每个人都想借着合影、拥抱,留住这段并肩作战的时光。她整理了一下衣角,正准备迈步上前,也说一句祝贺,脚步却在抬起来的瞬间,微微顿住了。
不是因为祁祺被人群簇拥的模样,而是因为他忽然微微侧身,从喧闹中抽离片刻,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了人群的另一侧。那道目光太准了,带着一种全然的笃定,像是在人声鼎沸的片场里,精准锁定了唯一的目标,旁的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苏清妍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刘奕羲正站在王瑛子身边,臂弯里搭着一件外套,低头和身旁人说着什么,眉眼舒展,透着几分安静的温柔。下一秒,祁祺便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动作不张扬,甚至比刚才拥抱导演、同事时还要自然,脚步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可就是这样一幕,落在苏清妍眼里,却莫名缠上了一丝异样的意味,轻轻挠着她的心尖。她看见祁祺在刘奕羲面前站定,先漾开了一抹笑——那不是镜头前标准的营业式笑容,也不是应付旁人的温和客套,是卸下了所有角色滤镜、褪去了所有防备后,独属于私人时刻的松弛与柔软,眼底的暖意藏都藏不住。
紧接着,他伸手将刘奕羲揽进怀里。动作不算重,却收得极紧,手臂环着她的力道,带着一种全然的珍视与归属感,像是要把所有的惦念都融进这个拥抱里。苏清妍僵在原地,望着那相拥的身影,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掠过心头,很短,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尖锐——这个人,对他来说,和别人不一样。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下意识收回目光,指尖在身侧悄然蜷起。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觉得这个判断太过主观,全是私心在作祟。毕竟此刻的祁祺,几乎抱过了半个剧组,导演、摄影、制片、场务……无论谁上前,他都未曾拒绝,温和又周到。这一抱,本就该和其他拥抱一样,没什么特别。
可女人的直觉,偏偏在这种时候毫无逻辑地冒出来,带着酸涩的笃定,反复提醒着她那细微的差别。她攥了攥手心,正要再看清些两人的神情——“来来来!合影合影!”筱洁像阵风似的从人群里钻出来,举着手机兴奋地嚷嚷,径直挤进了两人中间,打破了那片刻的专属温柔。
闪光灯接连亮起,快门声清脆作响,人群再度聚拢过来,喧闹声将刚才那一瞬间的隐秘氛围彻底淹没。苏清妍眨了眨眼,仿佛刚才捕捉到的异样只是杀青情绪放大后的错觉。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试图将那个突兀的念头压下去,心底的酸涩与怅然却悄悄蔓延开来。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不过是杀青当下,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无限放大罢了。她这样反复告诉自己,勉强压下心头的异样,缓缓迈步朝人群走去。
没人知道,那个被她强行按下、刻意忽略的直觉,并非错觉。它会在不久之后,被一次次真切的现实,一点点印证,最终成为她心底无法言说的遗憾。
杀青的喧嚣并未随镜头定格而即刻消散,片场依旧浸在热烈的余韵里。外围的粉丝越聚越多,护栏外挤满了身影,有人举着闪烁的应援灯牌,暖光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星海;有人怀抱着精心包装的花束,指尖紧攥着想要递出的祝福;还有人隔着层层人群,高声喊着祁祺的名字,将满心欢喜融进喧闹里。
工作人员往来穿梭,耐心协调着现场秩序,安保人员沿着通道整齐列队,手臂微抬间划出清晰的通行路线,为后续离场做好铺垫。祁祺换好常服从侧门走出,褪去戏服的他,身形挺拔利落,眉眼间卸去了角色的沉郁,只剩少年般的明朗。阳光落在他发梢,衬得轮廓愈发俊朗,那股不加修饰的阳光劲儿,明亮动人,瞬间让护栏外的欢呼声又高了几分。
他抬手朝粉丝方向轻轻致意,指尖微扬的弧度温和有礼,目光扫过人群时,带着恰到好处的真诚。更多的祝福与欢呼还萦绕在空气里,他却没有多作停留,很快转身回到内场——热闹与荣光从不是收尾的全部,他沉下心来,将道具交接、账务核对、与工作人员的最终道别等事宜,一项项细致处理妥当,每一步都透着专业与沉稳。
这才是真正属于演员的收官——不只是镜头前的圆满落帧,更是卸下聚光灯的光环后,认真兑现每一份责任,为这段拍摄旅程画上完整又郑重的句点。
片场另一侧的僻静角落,远离了粉丝的喧嚣与工作人员的忙碌,舒凯、王瑛子、刘奕羲三人正等着祁祺,舒凯已然在低声敲定后续行程,神情利落。
“今晚先去上海。”他语气干脆,目光扫过王瑛子和刘奕羲,把安排一一说清,“明天中午飞苏黎世,两位先去休息养足精神,我来对接后续。”
王瑛子挑了挑眉,带着几分调侃反问:“谁是公主?我可不受这称呼。”刘奕羲被她逗笑,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没接话却满是笑意。
这时祁祺走了过来,将怀里的花束递给紧随其后的艾伦,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寻常叮嘱:“我这边收尾都处理完了,马上就过去。”舒凯点头应下,语气笃定:“我们在上海等你,路上注意安全。”
周遭人群来来往往,两人默契地并肩走到一旁,避开了旁人的视线。祁祺状似随口一问,声音压得极低:“行程……都准备好了吧?”舒凯看了他一眼,瞬间会意他话里的深层意味,同样压低声音回应:“放心,都妥当了。”
“上海汇合的时候,我再跟你细说细节。”舒凯补充道,眼底藏着了然的笑意。祁祺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透着全然的信任与稳妥。舒凯反手在他手臂上顶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利落的弧度,无声传递着“交给我”的笃定。
“走了。”舒凯转身去招呼王瑛子和刘奕羲,王瑛子却慢了一拍,眼含笑意地看了刘奕羲一眼,随即伸手拽着舒凯往外走:“别催别催,人家小两口总得说两句话。”舒凯被她拽着往前,还不忘回头丢下一句:“别太晚,我们在出口等。”
人群再度涌动,灯架旁的工作人员正忙着拆卸设备,金属碰撞的轻响断断续续,成了远处模糊的背景音。祁祺朝着刘奕羲走去,脚步放轻,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指尖相扣的瞬间,带着彼此掌心的温度。他牵着她顺着通道往前走,最终停在设备车后侧,临时棚架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里。
远处的灯光依旧亮得热烈,将喧闹与光影都隔在外面,这一小块角落却格外安静,只剩两人交织的呼吸声。祁祺微微收紧手,将她拉近几分,声音低沉又缱绻,带着卸下所有防备的温柔:“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牵你的手了。”
刘奕羲仰头看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笑着回应:“《落霜歌》杀青了,以后我们就顺其自然。”祁祺重重点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又移回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情意。
“我在上海等你。”她轻声说完,轻轻松开相扣的手,转身就要跟上舒凯他们。可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他轻轻拉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挽留。
“等等。”祁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刘奕羲回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棚架的阴影柔和了他的轮廓,眼底却亮得惊人,像是把所有没说出口的爱恋、惦念与珍视,都尽数揉进了这道目光里,滚烫又专注,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
刘奕羲心头一软,瞬间便懂了他眼底翻涌的、藏了太久的情绪。她微微踮起脚尖,裙摆轻扫过他的裤脚,带起一丝极淡的风。抬手环住他脖颈时,指尖不经意蹭过他耳后温热的皮肤,那点触感顺着神经漫开,带着几分试探的软。唇瓣小心翼翼地在他唇边碰了一下——轻得像晚风拂过花瓣,又像初雪落在掌心,转瞬即逝,却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清甜,缠在彼此交缠的呼吸间,漫过鼻尖,在周遭的静里无限放大。她没敢久留,正要稍稍退开,下颌却被他轻轻扣住,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那一下轻触似是点燃了引线,祁祺随即低头,手臂稳稳扣住她的腰,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她后腰衣料的纹路,力道里藏着压抑许久的珍视与贪恋,将她紧紧拥进怀里,两人的胸膛相贴,彼此的心跳清晰地传到对方心底,仿佛要共振成一个频率。他温柔又虔诚地覆上她的唇,没有过分浓烈的侵略感,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呼吸交织缠绕,他的气息裹着淡淡的花木香与刚卸去戏服的清冽,漫进她的鼻腔,在舌尖漾开独属于彼此的缱绻。
他的吻很慢,带着细细的描摹,将藏了许久的惦念都揉进唇齿间。吻至绵长处,他稍稍退开半寸,指腹仍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目光凝在她泛红的眼尾与微肿的唇瓣上,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没有急切的占有,只剩全然的珍视,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底最深处。他就这么静静望着她,呼吸落在她脸颊,带着滚烫的温度,周遭的静被这一瞬的凝望拉得绵长,暧昧在空气里肆意流淌。
没等刘奕羲缓过神,他便再度低头,稳稳覆上她的唇,这一次的吻,比先前更沉、更深。褪去了最初的试探,只剩压抑已久的贪恋,唇齿间的纠缠多了几分不容错辨的笃定,仿佛要将这几个月藏在镜头后、人群中的克制,都借着这个吻一一倾诉。他扣着她腰的手愈发收紧,将她牢牢圈在自己怀里,两人的气息彻底交织,难分彼此。
偶尔停顿的间隙,两人鼻尖相抵,目光在咫尺距离里交汇,他眼底盛着她的身影,亮得发烫,千言万语都化作这一瞬的凝望。空气里浸着化不开的甜,连指尖相扣时渗出的薄汗,都成了暧昧的佐证。这个加深的吻,没有过分张扬的热烈,却带着层层递进的缱绻,余韵绕着四肢百骸,在安静的角落慢慢沉淀,留足了未说尽的温柔与遐想。
车子驶离片场已有一阵子,窗外的景致从熟悉的片场周边,渐渐换成了夜色里连绵的街景。
路灯的光影隔着车窗,一遍遍掠过刘奕羲的脸颊,柔和了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方才棚架阴影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他扣着她腰时力道里的珍视,退开凝望时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还有后来加深的吻里,那些藏了太久的克制与贪恋。指尖似乎还能触到他后背衣料的纹路,感受到他心跳的频率,连呼吸交织时的甜腻,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当下。
思绪漫开时,又忍不住想起即将奔赴的瑞士,想起王瑛子说的清净街巷与皑皑雪山,心里的甜意又添了几分期待。她轻轻蜷起手指,指腹摩挲着指尖 —— 方才相扣时渗出的薄汗,此刻仿佛还带着彼此的温度。
她轻轻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时指尖都带着点微不可察的轻颤。点开和祁祺的对话框,输入框跳出来的瞬间,心底的甜意又漫上来几分。删删改改几次,最后只敲下一行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都是此刻最真切的心意:
“如果世界真的有尽头,我希望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你。“
发送的瞬间,她指尖轻轻抵着屏幕,唇角的弧度弯得更柔。
“在想什么呢,笑得这么甜?” 王瑛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了然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刘奕羲被戳中心思,脸颊微微泛红,忙将手机倒扣在膝头,却没有否认,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的笑意却愈发柔和:“没什么。”
王瑛子挑眉,没再多问,转头继续和舒凯核对行程,言语间满是对苏黎世的憧憬。
车内重新陷入温和的静默,只有引擎的轻响与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刘奕羲重新望向窗外,夜色渐浓,车灯劈开前路的黑暗,朝着上海的方向疾驰。她知道,祁祺会处理好所有收尾工作,很快就会赶来和他们汇合,而再过不久,他们便会一同飞往苏黎世 —— 去见那里的雪山与湖泊,去赴一场藏在风景里的温柔约会,不用遮掩,不用克制,只和他一起,沉溺在专属的时光里。
心底的甜意像温水漫过,混着对旅行的期待,一点点沉淀下来,化作安稳又热烈的盼。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祁祺的回复,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好。等我。”
她望着那字,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壳,唇间还萦绕着他的气息,在漫长的车程里,沉浸式地沉溺在这份独属于他们的甜蜜里。晚风透过半开的车窗拂进来,带着几分微凉,却也裹着对远方的期许,余韵悠长,连前路的黑暗,都因这份期待与惦念,变得温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