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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203. 哄祖宗这件小事 ...

  •   会议一散,长桌上还留着几份划满红蓝批注的剧本,纸页被风吹得轻轻掀动。工作人员陆续起身退场,刚才还紧绷的专业氛围,像被戳破的气球,渐渐松弛下来。
      刘奕羲正低头收拾散落的资料,指尖刚触到装订好的节奏表,一道沉稳的男声便在面前响起。沈之骁站得不远不近,语气自然又有礼:“刘老师,今晚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我有些投资方向和后续排播计划,我想和你再细聊。”
      这话听着是纯粹的合作邀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越界,又带着明确的靠近意图。可刘奕羲几乎没有犹豫,抬眼时语气平静客观,拒绝得干净利落:“抱歉沈总,今晚我得留着和编剧组开复盘会,把细节确认清楚——明天正式开机前,这些内容必须敲定。”
      沈之骁脸上没露出半分意外,只轻轻笑了笑,眼底的光却依旧稳着:“那便改到明天。开机仪式结束后大家都能松口气,我们再约。”语气是退让的,姿态里却藏着“我有耐心,愿意等”的坚持——不是放弃,只是换种方式继续铺垫。
      刘奕羲点头应下,没再多说,低头继续收拾东西,刻意避开了他过于专注的目光。
      不远处,祁祺本在和动作指导确认明天武戏的排期,指尖在剧本上点着动作衔接的节点,余光却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捕捉到了这边的动静。沈之骁站在刘奕羲面前,语气沉稳得像在谈上亿的项目,那副“我有的是时间等你”的姿态,刺得祁祺心里发紧。
      他看见刘奕羲礼貌地拒绝,却依旧保持着职场上的体面——语气温和,眼神尊重,连退开的脚步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祁祺当然知道,这是成年人职场里的基本素养,可道理都懂,他就是不高兴。
      那“别人也能坦然站在她面前,与她平等对话”的画面,像根细小的针,一下下扎在他胸口,闷得发慌。他的目光黏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连动作指导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艾伦早就注意到他不对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立刻懂了七八分,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哥,武指那边都确认完了,我们先回休息室吧?”
      祁祺没动,依旧盯着刘奕羲的方向,直到她收拾完资料,转身时恰好与他对视。那一瞬间,他没说话,只是眉峰轻轻一皱,眼底的情绪藏都藏不住——像在无声地质问:你怎么又把别人放得这么近?
      没等刘奕羲回应,他便转身离开,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股冷意,像突然被按了关机键的灯,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凉了几分。
      刘奕羲看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资料袋的边缘。她太懂祁祺刚才那个表情了——像被人抢走了最爱的糖,却还要硬撑着说“我才不稀罕”的小孩,幼稚又好懂。
      “……这下糟了。”她在心里无奈地自言自语。
      今晚的复盘会怕是要速战速决了,毕竟那位祖宗一旦吃醋,可不是几句软话就能哄好的。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却忍不住轻轻弯起——宠溺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林澈刚踩着会议结束的尾巴下楼,就看见祁祺和艾伦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他整个人还泡在“嫂子竟是总编剧”的震惊与亢奋里,立刻撒腿小跑追上去,声音都带着点雀跃:“哥!原来——”
      话刚蹦出三个字,祁祺突然侧头,冷冷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淬了点冰,没什么温度,却明晃晃写着“闭嘴”两个大字。林澈的脚步猛地顿住,后半截话硬生生咽回去,乖巧应了声:“……哦。”
      可这份乖巧没撑过三秒,他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惊涛骇浪,凑得更近了些,把声音压得像蚊子哼:“但我是真没想到啊,她居然是我们这部戏的总编剧!你这藏得也太——”
      “你自己知道就好。”祁祺抬手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刚从冷冻层拿出来的冰块,连尾音都带着霜气。
      林澈立刻双手比在嘴前,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点头如捣蒜:“懂懂懂!我什么都没说过!这部剧杀青前不公开嘛,放心,我的嘴比银行密码箱还严实,绝对漏不了风!”
      祁祺没接话,脚步没停地往前走,侧脸线条绷得笔直,脸色依旧阴沉沉的,半点没有被安抚到的样子。林澈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哪儿是单纯的“冷”,这是吃醋后特有的“冰封模式”啊!
      他小心翼翼地又凑过去,像踩在薄冰上似的试探:“哥……你这是……不高兴啊?”
      祁祺脚步没顿,语气淡得像白开水:“我高兴。”
      “……”林澈在心里默默扶额。这哪叫高兴?这明明是把“我很不爽”四个字刻在了脸上,就差没直接挂个“别惹我”的牌子了。
      他眼珠转了转,又补了句定心丸:“哥你放一百个心,嫂子这种‘才华+气质’双顶配,别人真拿不走,也配不上!”
      这话让祁祺的脚步终于顿了一下,却没回头,只留给林澈一个更冷的背影。林澈盯着那道背影,大脑飞速运转,秒速总结出结论:【我哥根本不是担心嫂子被人抢,他是膈应“别人有资格站在她身边”这件事。这醋吃得不是别人分了杯羹,是——她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他没在旁边。】
      旁边的艾伦适时叹气,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别往他枪口上撞,现在是危险期。”
      林澈立刻点头如捣蒜,压低声音附和:“懂!这就是典型的‘天生恋爱脑,一吃醋就变哑巴’,嘴上不说,脾气全写在脸上了。”
      艾伦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你自求多福”的提醒:“最好别在他听力范围内说这句话。”
      林澈吓得一缩脖子,立刻捂住嘴,连连点头,悄咪咪往后退了三步,用行动表明自己已经get到危险等级——S级,绝对碰不得。
      祁祺自始至终没再多说一句话,但那紧绷的后背线条,每一步踩在地面上的力道,都在宣告着他的情绪。不爆发,不争吵,也不闹脾气,就是冷着,用一种沉默的姿态传递着信号:“我不开心,现在,我等你来哄。”

      沈之骁的身影刚消失在走廊尽头,会议室里凝滞的空气便跟着松快了些。筱洁抱着笔记本凑过来,声音压得轻轻的:“奕姐,那我们等会儿还碰不碰大纲?我把刚才讨论的重点先记下来了。”
      刘奕羲收回望向门口的目光,低头理了理资料页角,忽然没由头地勾了勾嘴角。“好像也没什么非今天讨论不可的了。”她的语气依旧温和,尾音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甚至掺了丝自嘲,“你们先回去吧,把各自手头的内容整理好就行,不急着交。”
      筱洁愣了愣,笔尖停在纸面上:“诶?可是刚才你还说——”
      “嗯,我突然发现,今天有更急的事要处理。”刘奕羲一边把资料塞进文件夹,一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等会儿去买杯奶茶”那么自然,半点看不出刚才还在为剧本细节据理力争的严谨。
      顾时安坐在不远处,闻言抬眼扫了她一下,眸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却终究没多问,只是默默收拾起自己的东西。筱洁倒是心大,瞬间被“提前下班”的喜悦冲昏了头,笑眼弯弯地挥挥手:“那我们先走啦奕姐!明天开机见!”
      脚步声渐远,会议室重新落回安静,只剩窗外的晚风偶尔掀动窗帘,留下细碎的声响。
      刘奕羲抱着资料夹走出大楼,夜风吹在脸上,驱散了会议带来的疲惫,脑子反倒愈发清醒——此刻最大的“工作”,根本不是剧本大纲,而是某个闹脾气的“大朋友”。
      她踩着路灯投下的光影往前走,心里把事情捋得明明白白:祁祺刚才看到沈之骁时,脸色沉得像蒙了层雾,那不是对旁人的不爽,是藏在眼底的委屈——委屈自己没能第一时间站在她身边,委屈她与追求者从容对话时,他只能远远看着。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无奈地轻笑出声,声音被风吹得软软的:“哎……行吧,祖宗都等着我去哄了,总不能让他真冻着。”
      你吃醋,是因为你在乎;你闹别扭,是因为你把我放在了心尖上。刘奕羲加快脚步往宾馆的方向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哄人方案”:是先发条软乎乎的消息探探口风?还是干脆直接敲门,给他个措手不及?或者……用更直接的方式,堵住他那些没说出口的抱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轻轻蹭过文件夹的边缘。她太清楚了,祁祺这坨“冰块”,从来不是用道理能捂热的,得用实打实的温度去融。
      脚步愈发轻快,仿佛已经看到他窝在房间沙发上的模样——大概会背对着门,假装看剧本,实则耳朵早竖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快来哄我”的信号,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
      刘奕羲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轻声嘀咕:“行啊祁祺,你就爱闹这小别扭,偏偏我就爱治你。”
      夜风掀起她的发梢,眼里盛着细碎的光,亮得不像话。那光里,有哄人的雀跃,更有奔向心爱之人的急切——原来最动人的方向,从来都是“有你的地方”。
      刘奕羲刚踏进宾馆大厅,目光就被沙发区的身影勾住了。艾伦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假装敲键盘,屏幕亮着,手指却半天没动一下——直到看见她的瞬间,他连装样子都懒得装了,抬眼就递过来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正主来了,您该上场了”。
      刘奕羲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里门儿清——果然,祁祺那边已经“醋意超标”,都惊动专属助理来“接驾”了。她朝艾伦走过去,脚步刚停稳,没等开口,艾伦已经利落地站起身,做了个标准的“请”的手势,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金属门刚一合上,艾伦就开启了“紧急汇报模式”:“刘老师,您可算来了,快上去哄哄吧!哥一回来脸色就沉得能滴出水,一句话不说,就窝在沙发上盯剧本,那眼神,比看仇人还‘深沉’。”
      刘奕羲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艾伦,你哥是不是许诺给你包个超大年终奖了?这比经纪人还上心的架势。”
      被戳中心思的艾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耳朵尖都泛红了:“刘老师您可别打趣我,这纯属我的职业操守。但您也知道,我哥那脾气——一碰到您的事儿,立马从清冷禁欲男神,切换成‘醋缸成精’模式。”他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补了句精髓概括,“说句夸张的,那就是咱们《落霜歌》里的‘大燕朝第一醋王’。”
      这话把刘奕羲逗得彻底笑弯了腰,扶着电梯壁直不起身:“艾伦,你这是入戏太深了吧?还大燕朝?你哥的粉丝没把你抓去‘批判’,真是个奇迹。”
      艾伦却一本正经点头,语气格外诚恳:“外人我哪儿敢说啊,刘老师您是自家人,我才敢说实话。”
      电梯“叮”地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艾伦抬手朝走廊方向示意,眼神里满是“任务完成”的轻松:“走吧,我敢打包票,哥肯定就在房里等你。”
      走到房门前,艾伦掏出房卡刷了一下,门“咔嗒”弹开。他却没迈进去,只把房卡塞进刘奕羲手里,一脸“求生欲拉满”的表情:“刘老师,接下来的环节我就不参与了。作为一只单身狗,我最多能做到‘把门关路铺好’这种程度。”
      说完,他还十分体贴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完美践行“别人女朋友上场,我绝不当电灯泡”的职业自觉。刘奕羲接过房卡,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摇头:“艾伦,你这敬业程度,真该给你颁个‘最佳助攻奖’。”
      艾伦挠挠头,小声嘟囔:“还不是为了打工嘛。”尾音里裹着两声呵呵的轻笑,转身就走,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透着“我很懂,我超识趣”的低调节奏,转眼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卧室的房门半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柔的光带——不用想也知道,祁祺肯定没睡。刘奕羲握着冰凉的门把,轻轻呼了口气,眼底漫上一层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好了,准备工作全部到位。
      哄“醋王”祖宗的专属时间,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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