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签落处，你在页间》风起长安暮

166、166. 彼此怀抱，彼此心思

　　晨光从半掩的窗帘缝里钻进来，织成薄薄的金纱，轻轻落在床榻边缘，把被褥里残留的暖都染得愈发软。刘奕羲先醒过来，侧身时，目光刚好落在身侧人的眉眼上 —— 祁祺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少年感未散的脸庞沾了点晨光，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安静，连呼吸都轻得像落在棉絮上，眉头舒展着，唇角还勾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仿佛连梦里都是温柔的。
　　她看得有些出神，指尖像怕惊扰了什么，轻轻抬起来，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滑过，能触到皮肤下细微的轮廓，还有一点刚醒的温热。昨夜的炽热吻痕、交缠的呼吸还在脑海里打转，和此刻的宁静撞在一起，让她心口莫名一软，连指尖都悄悄放慢了动作。
　　祁祺的呼吸忽然顿了半拍，像是被这轻触惊醒，眼睫先轻轻颤了两下，像蝶翼拂过，才慢慢睁开眼。刚醒的瞳孔还蒙着点雾，待看清眼前的人，目光瞬间亮了，正好和她的撞个正着。
　　他先愣了半秒，随即唇角弯得更明显，嗓音裹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像浸了温水的砂：“小羲…… 在偷看我？”
　　“谁要偷看你。” 刘奕羲的耳尖悄悄漫上粉，手刚想往回缩，就被他牢牢攥住。祁祺没松手，反而反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带着刚醒的温热气息，低低的笑意从喉咙里溢出来：“那就是光明正大看？行，那我的早安吻呢？”
　　刘奕羲被他这赖皮的模样逗笑，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却还是乖乖凑过去，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软乎乎的吻 —— 轻得像羽毛落过，带着点刚醒的清甜。
　　可祁祺显然不满足，顺势扣紧她的腰，不让她退开，唇轻轻压下来。没有昨夜的急切与炽热，倒多了几分刚醒的懒意，唇瓣轻轻蹭过她的，像在撒娇似的，把清晨的慵懒都揉进这个吻里。
　　“再让我抱一会儿。” 他贴着她的耳畔低声说，声音里还带着没散的困意，却藏着化不开的宠溺，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人。
　　刘奕羲不再动，乖乖靠在他怀里，耳尖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稳重的心跳 —— 一下下，撞在耳膜上，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安心。心底忽然漫上一股软乎乎的安定，不是昨夜那种烧得慌的悸动，是晨光里贴着彼此、闻着对方气息就能有的踏实。
　　原来晨光里这样贴着彼此的亲近，比昨夜的炽烈更让人沉溺 —— 像温在锅里的糖，慢慢化在心底，甜得绵长，连空气里都飘着让人舍不得醒的软。
　　刘奕羲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稳而沉的心跳，等那频率慢慢跟自己的揉在一起，才轻轻开口，声音裹着点刚醒的软：“该起床了，再赖着要错过早餐了。”
　　祁祺却没松劲，下巴往她发顶又压了压，鼻息裹着她发间的淡香，闷声道：“不想起，抱着你比早餐舒服。”
　　“你上午不是还有工作？” 刘奕羲指尖抵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轻轻推了推，没推动。
　　祁祺反而像被惹到的小孩，胳膊圈得更牢，连腰都往她这边贴了贴，活像只黏人的猫：“工作不着急，先抱五分钟——就五分钟。”
　　刘奕羲无奈地笑，抬手轻轻捏了捏他耳尖 —— 指尖触到点温热的软，语气里裹着点嗔怪：“你昨天晚上可没说要赖床。”
　　祁祺闷哼一声，眼睛还半眯着，眼尾沾着点没散的困意，声音却低得带了点狡黠：“昨天说的是‘要好好表现’，那是你的任务；今天换我了，我的任务就是抱着你。”
　　刘奕羲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笑出声，脸颊却悄悄漫上热意，连耳尖都红透了 —— 这人总能把直白的话，说得又赖又甜。她伸手想推开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肩，祁祺却趁机低头，在她唇上飞快啄了一下：轻得像蝴蝶点水，却带着点得逞的软，连气息里都飘着笑。
　　等他抬眼时，眼底的困意都散了，笑意彻底漫到眉梢，连眼尾都弯成了浅月牙：“起不来。” 说得理直气壮，可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全是藏不住的黏糊。
　　刘奕羲看着他这副 “耍赖还理直气壮” 的模样，又气他耽误事，又忍不住被这股子孩子气逗笑，心口像被温水浸着，软得一塌糊涂 —— 明明是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人，偏偏在她面前，连赖床都赖得这么可爱。
　　原来日常里这样黏黏糊糊的亲近，比夜晚的热烈更让人没辙：没有惊心动魄的心动，却有缠在指尖的软，像被裹上了一层甜糖，温柔得让人无处可逃。
　　刘奕羲的指尖刚要碰到他的肩，想再催着起床，祁祺倒先松了松圈着她腰的力道 —— 没完全放开，只是手臂稍退了些，睁开的眼里没了方才的赖意，多了几分认真的亮，定定望着她。
　　“今天开始，要进两周的训练。”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点，却稳得让人安心，指尖还轻轻蹭了蹭她腰侧的布料，像是怕她担心，又补了句，“不用封闭，每天都能回来。”
　　说到这儿，他唇角又悄悄勾起来，往前凑了凑，额头轻轻抵上她的 —— 距离近得能看见彼此眼底的光，能闻到他发间混着晨光的淡香：“我会每天努力早点结束，回家给小羲做晚饭。” 尾音落时，还轻轻捏了下她的下巴，带着点没散的黏糊劲儿。
　　刘奕羲心口像被温流裹住，暖得发胀，刚才催他起床的心思早没了，伸手又把他抱得紧了些，脸颊轻轻蹭过他的肩，声音软乎乎的：“好。”
　　晨光顺着窗帘缝漫得更开，金闪闪的碎光落在被褥上，把昨夜的炽热都揉进了此刻的软 —— 像把汹涌的心动，悄悄安放进了细水长流的朝暮里，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踏实。
　　同一片晨光里，有人沉溺在怀抱的温软里细数日常，有人却已在办公桌前，将心思织进一盘早有预谋的棋局。
　　沈之骁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桌案摊开的几份项目文件旁，放着半杯还冒着轻烟的咖啡。晨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在纸页上投下长而淡的影，他的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敲着，节奏慢而匀，像在心里反复推演着下一步落子的位置，神情沉得看不出波澜。
　　“去确认下，《半寸光》的改编进度。”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助理连忙翻开手中的平板，指尖划过记录：“沈总，上周编剧组开过启动会，现在已经进入人物小传和故事框架的二稿阶段，按计划两周内能出初稿。刘编剧那边的进度一直很稳，上周提交的框架梗概，审核组反馈也不错。”
　　沈之骁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文件上 “刘奕羲” 的名字上，指尖顿了顿，才抬眼：“稳定是好事，至少不用费心催进度。”
　　他的声音淡得像漫过桌面的晨光，却藏着不容错辨的指向：“但平台不能只在会议上听结果。特别是核心编剧，多些面对面的交流，才能摸准她对故事的真正想法 —— 方向对了，后面才不会走偏。”
　　助理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试探着问：“您是想…… 和刘编剧安排一些单独沟通的机会？”
　　沈之骁唇角勾了下，笑意没到眼底，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指了指助理手中的日程表：“把接下来几次讨论的时间排得再细些，不用太密集，但每次都留足时间 —— 我想多听听她对人物、对情节的想法，毕竟是她牵头的项目。”
　　这话听在旁人耳里，不过是平台负责人对核心项目的重视，是再合理不过的推进流程。可只有沈之骁自己清楚，那些被刻意拉长的 “讨论时间”，那些要 “听她想法” 的安排，全是他为自己铺好的台阶 —— 每一步都踩在 “工作” 的名义下，稳扎稳打，却步步都朝着靠近刘奕羲的方向。
　　沈之骁合上摊在桌角的文件，指尖在硬壳封皮边缘轻轻一扣，发出一声清浅的响 —— 那力道不大，却像落定的棋子，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显然心里早有了主意。
　　“看看我最近的日程 ——” 他抬眸看向立在桌前的助理，语调没什么起伏，尾音却带着种无形的分量，“抽个不赶工的下午，把刘编剧约过来。我想单独听听她对《半寸光》故事的构想，尤其是主角的情感线。”
　　助理指尖顿在平板的日程表上，略一迟疑，还是问出口：“沈总，这次是单独约见，还是和编剧组的同事一起？”
　　沈之骁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笑意却没漫到眼底，只停在唇瓣的弧度里：“就我和她两个人。”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补充道，“形式上就当是例行的创作沟通，不用兴师动众 —— 场合选得舒缓些，别太有会议室的拘谨感。”
　　助理立刻会意，指尖在平板上快速记下要点，点头应下：“我明白了，这就去协调时间。”
　　等助理轻手轻脚带上门，办公室重新落回安静。沈之骁往后靠回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真皮扶手，眼神轻轻一敛 —— 晨光落在他眼底，却没映出多少暖意，反而透着点算计的亮。
　　在旁人眼里，这不过是平台负责人对核心项目的重视，是一次寻常的创作对接，是项目推进里不值一提的小插曲；可只有沈之骁自己清楚，这是他在密密麻麻的会议和行程里，特意挑出来的缝隙 —— 不是为了赶进度，也不是为了聊剧本，而是为了抓住那个能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刘奕羲指尖捏着支铅笔，正俯身伏在会议桌前翻人物小传的修改稿，纸页在指尖轻轻滑过，忽然 “阿嚏 —— 阿嚏 ——” 连打了两个喷嚏，鼻尖瞬间泛了点红，连垂在颊边的碎发都轻轻晃了晃。
　　周启行从一堆文件里抬眼，指尖还夹着标注用的荧光笔，笑着打趣：“哟，这大清早的，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念叨咱们刘老师呢？看这连着两个喷嚏的阵势，怕是惦记得紧哦。”
　　顾时安坐在旁边，闻言抿唇轻轻笑了笑，指尖在笔记本边缘悄悄划了下，没接话，只把目光落回面前的框架稿上。刘奕羲抬手揉了揉泛红的鼻尖，带着点无奈的笑睨了周启行一眼：“就你话多。”
　　玩笑话落，会议室里的氛围轻轻晃了晃，又很快收回到工作里 —— 桌面铺着《半寸光》的二稿框架，纸页边缘还沾着打印机刚过的余温，上周编剧组的启动会刚敲定整体走向，这会儿三人正逐行核对人物小传和故事结构的修改意见，连空气里都飘着点 “赶进度” 的认真。
　　刘奕羲翻到最新一版的剧情提要，指尖在页边 “嗒” 地轻轻一敲，刚好落在 “支线人物动机” 那行字旁：“这版人物关系比初稿清晰多了，特别是林柚和男主的对手戏逻辑，之前有点绕的地方现在顺了。但这里 ——” 她指尖往下滑了两格，停在 “情感递进节点” 处，“得再加深几处细节，比如男主帮林柚修相机那次，现在只写了动作，没写眼神或台词的铺垫，到中后段林柚的情感爆发就会显得突兀。”
　　顾时安立刻点头，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划过，沙沙声轻得刚好融进空气里，把 “加修相机场景细节” 几个字标得格外清楚。
　　周启行则从旁边拿过审核组的反馈单，语气里带点轻松：“刘老师，上周交的框架梗概，审核组那边反馈都不错，说你抓的‘光影与回忆’这个核心方向特别稳。按咱们现在的进度，两周内交出初稿，时间上肯定够，不用赶。”
　　刘奕羲闻言轻轻颔首，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算是敲定：“好，那就按计划推进。剧情节奏我今晚再细化一版，你们俩把各自手里的人物小传合并整理一遍，注意统一人物性格细节，下周一带给我复核。”
　　三人说话时没多余的寒暄，却透着熟稔的默契 —— 平和里藏着推进项目的紧凑感，整个会议室安安静静的，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键盘偶尔敲下的轻响，偶尔混着翻页的 “哗啦” 声，安静得让人能听清彼此思路里的认真，连窗外的晨光漫进来，都像是怕打扰这份专注，轻轻落在纸页上，没敢多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