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4、164. 你不知道的那一面 ...
-
开幕式的人潮像退潮般渐渐散去,展厅里漫着薄光,墙上的照片静静悬着,玻璃画框映着零星人影,倒像一群沉默的注视者,把空气衬得格外静 —— 静得能听见脚步声落在地板上的轻响。
顾时琛与顾时安并肩走着,落在人群稍后的位置。他身姿挺拔,袖口的褶皱都透着克制;她垂着肩,发梢轻轻扫过肩头,两人既没刻意往热闹处凑,也不显得与周遭格格不入,像融进光影里的两帧剪影。
舞台方向传来的余温还绕在耳边 —— 诺瓦克那句 “在名利场仍能保有清澈与真诚”,像颗小石子,在顾时琛心里漾开了圈。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祁祺身上,那人正与工作人员低声交谈,侧脸在光里透着沉静,没有半分镜头前的张扬。顾时琛的眉峰轻轻动了下,神色比刚才多了层深思:原来眼前这个总被贴上 “偶像” 标签的年轻人,并非只靠颜值与热度撑着。诺瓦克的话不是场面上的客套,是阅尽人事后才有的笃定评价。
心底悄悄漫上点微妙的欣赏:这个男人,或许真的值得被人卸下偏见,认真对待。也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懂了身边的妹妹 —— 为什么会对一个 “公众人物” 抱着那样执拗的心思,那不是小姑娘一时的冲动,是被这份难得的真诚撞了心。
而顾时安,却像丢了魂似的。她的目光看似钉在展墙上的作品上,指尖甚至会无意识地跟着画面轮廓划动,可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场景:祁祺与刘奕羲站在聚光灯下,他往她那边倾着肩,她抬眼时眼底的光只对着他,连肩头的距离都透着旁人插不进的熟稔,像一对早有默契的搭档。
那一幕像根裹了棉絮的细针,不扎眼,却慢慢渗着涩,悄没声地扎进她心里。她忽然清明过来:自己之前那些隐隐的猜测,多半不是错觉。他们之间早有了层看不见的膜,把旁人都隔在外面,连她这点没说出口的心思,都显得多余。
胸口涌起股说不出的涩,像含了口没熟的青梅。那份藏在心底的初恋心思,还没来得及摊开在阳光下,还没敢让对方知道,就似乎要被漫来的凉意裹住,悄悄散了形。
“难道就这样了吗?” 她在心里轻轻问自己,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连个模糊的答案都抓不到。
顾时琛的余光扫到妹妹垂着的眼,看到她指尖攥着衣角的力道,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下。他没开口问,只是悄悄放缓了脚步,与她的步频贴得更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他清楚,妹妹已经长大了,心里的委屈与酸涩,旁人没法替她扛,也没法强行拆穿 —— 只有等她愿意说的时候,才会把心事摊开。
于是他只是默默陪着,把陪伴揉进脚步里,像棵沉默的树,稳稳立在她身边,替她挡掉些无关的目光。
展厅的光在他们身后淌着,把两个背影拉得很长 —— 一个脊背挺得稳,藏着不动声色的守护;一个肩头微微敛着,裹着没说出口的怅然。两人间的距离不过半臂,却各自沉在心事里,让这份安静,也多了层说不清的怅惘。
影展的余温还裹着喧嚣,出口处早被人潮挤满 —— 粉丝举着亮闪闪的灯牌,手机屏幕连成一片细碎的星海,牢牢守在车道两侧,连晚风里都飘着细碎的呼喊。
艾伦按着祁祺的吩咐,悄悄引着刘奕羲绕到保姆车旁。车门轻拉开的瞬间,她弯腰坐进去,深色车窗立刻像道温柔的屏障。车门 “咔嗒” 合上,外界的嘈杂骤然被掐断,只剩车厢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揣着颗发烫的糖,悄悄闯进了专属的秘密角落。
刘奕羲指尖轻轻抵着车窗,看着外面攒动的人群 —— 灯牌的光忽明忽暗,呼喊声隐约飘进来,她忽然觉得这场景像场不真实的冒险,紧张得指尖都发轻。
没等多久,车外传来一阵更响的欢呼。她抬眼望去,祁祺正从展厅出口走出来,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在人群里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对着粉丝点头,挥手时弧度克制,唇边噙着熟悉的笑,轻声说着 “早点回家,注意安全”。没有多余的停留,他径直走向车门,手指扣住把手时,还回头朝人群又挥了挥手。
“砰 ——” 车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把所有喧嚣都关在了门外。和往常不同,他没有立刻摇下车窗再跟粉丝多说几句,只是侧身坐进座位,气息里还带着点外面的晚风,却很快被车厢里的暖意裹住。
车辆缓缓启动,透过黑色玻璃,能看见外面的粉丝还在挥手,灯牌的光追着车跑了一段才慢慢淡去。而外头的人谁也不知道,这层看似普通的玻璃后,坐着两个共享此刻的人 —— 像把一段时光偷偷藏了起来,只属于他们。
刘奕羲望着窗外渐渐后退的人影,心口忽然像被风轻轻掀动的纱,软乎乎地晃着:有藏在人群里的紧张,有 “偷偷同行” 的刺激,更多的却是抑制不住的悸动。她悄悄想:一定是被祁祺传染了吧,不然自己怎么会愿意做这样 “出格” 的事 —— 躲在他的车里,和他一起走这段刺激却格外甜的路。
身旁的祁祺没说话,只是手掌自然地伸过来,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手,然后慢慢收紧,十指稳稳扣在一起。他掌心的温度顺着指缝漫过来,带着点晚风的凉,却很快暖得发烫。
刘奕羲垂眼望着交叠的手,方才心里的慌乱像被这温度揉碎了,一点点沉下去。车外的欢呼还隐约能听见,车内却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轻轻缠在一起,比任何声音都更清晰。
那一刻她忽然懂了:哪怕是踩在世俗目光边缘的决定,哪怕是旁人眼里 “疯狂” 的选择,只要身边坐着的是他,就从来不会觉得孤单 —— 他的手,就是最稳的锚,把所有不安都稳稳接住了。
车窗外的街灯顺着玻璃滑过,只在车厢里漏进几缕细碎的暖光,昏柔得像裹了层薄纱。
祁祺侧过身,目光落在刘奕羲脸上,那眼神软得像裹了温水,缠在她眉眼间,几乎要把人轻轻裹住 —— 没有镜头前的克制,只剩全然的温柔。
他的手还和她十指紧扣着,指腹偶尔轻轻蹭过她的指节,掌心的温度稳稳覆在她手背上,顺着指缝往心里钻。接着,他慢慢俯下身,动作轻得怕惊着什么,唇瓣落在她手背上时,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沉甸甸的认真 —— 那吻里藏着珍视,藏着没说尽的欢喜,像要把满心的在意,都悄悄揉进这一个动作里。
“…… 小羲,今天谢谢你。” 他的声音沉得像裹了软绒,落在安静的车厢里,每个字都沾着暖意,“谢谢你愿意站在我身边。” 没有多余的话,却藏着说不尽的笃定,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庆幸 —— 庆幸她懂他的小心思,也愿意陪他走完这场 “公开的秘密”。
刘奕羲手背上的温度顺着血管漫到心口,让她指尖都轻轻颤了下。抬眼时,正撞进他望过来的目光里,那里面盛着的光,比车厢里的灯更暖,让她忽然觉得,刚才所有的紧张与不安,都在这一个吻、一句话里,化成了满心的软。
刘奕羲的眼睫轻轻颤了两颤,抬眼时,语气里带着点软乎乎的嗔怪,像在抱怨,又像在撒娇:“你真是…… 这种事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害我刚才站在台上,心跳都快乱了。”
祁祺立刻敛起了方才的认真,露出点少年气的模样 —— 眼尾弯成浅月牙,连瞳孔里都盛着细碎的光,声音里的调子轻轻往上挑,裹着点没藏住的撒娇:“提前说了就不是惊喜啦。” 他凑得近了些,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尖,“那你到底惊不惊喜?”
刘奕羲被他这副带着点耍赖的模样逗得笑出声,眼底的无奈像被温水化开,全裹成了软乎乎的温柔:“有呢,是很特别的惊喜 —— 我收到了。” 尾音落时,还轻轻捏了捏他紧扣着的手,算是回应。
车子稳稳地往前开,司机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副驾的艾伦低头翻着手机,指尖偶尔在屏幕上点两下,两人都没留意后座的动静。刘奕羲的心口像被车厢里的暖空气裹着,慢慢热起来,忽然生出点莽撞的勇气 —— 她没多想,飞快地往祁祺身边凑了凑,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吻轻得像风拂过,带着她指尖残留的微凉,却藏着说不出的郑重。落下的瞬间,她甚至没敢多看,飞快地缩回身子,耳尖已经悄悄漫上了粉。
祁祺呆了半秒,像是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眼底却突然亮了—— 像落了星子,又像浸了暖光,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刘奕羲的唇角还弯着,指尖轻轻抵在他的掌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软:“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从影展的安排,到…… 一直陪着我。” 吐息拂过他的耳廓时,像羽毛扫过,痒得他指尖都轻轻蜷了蜷。紧接着,她像是攒了满身的勇气,屏住呼吸,用几乎要融进夜色的声音,又轻唤了句:“…… 我爱你,晨晨。”
这三个字像裹了温火的糖,沿着他的耳廓一路往心底钻,烫得他喉结悄悄滚了下。祁祺猛地转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气息里带着点不稳的热,同样贴着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应:“爱我,可不是光说说的哦。” 尾音勾着点狡黠的笑意,像少年得逞似的,却又藏着说不尽的软。
“小羲,” 他又凑近了些,声音轻得像私语,还故意轻轻咬了下尾音,“今晚要好好表现。”
说完,他唇角勾出个坏坏的弧度,眼尾却亮着温柔的光,指腹还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确认这份亲昵。
刘奕羲的心口猛地一跳,耳尖瞬间漫上粉,连脸颊都悄悄热了,急忙别开眼,却没舍得松开相扣的手。
车外的喧嚣还隐约飘进来,路灯的光偶尔在车窗上晃过,可黑色车窗像道结界,把所有外界的热闹都隔在外面,只留下车厢里两人交缠的低语、轻轻的呼吸,还有漫在空气里的甜,像个被小心藏起来的、独属于他们的秘密世界。
诺瓦克离场时,脚步放得格外轻缓,像是怕惊扰了展厅里还未散尽的余温。头顶的灯还亮着,那些被定格在相框里的瞬间仍悬在墙上 —— 有战火里的倔强,有市井中的鲜活,像一群沉默的观察者,静静望着空旷下来的展厅。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落地窗外,夜色把天空染得浓稠。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正缓缓驶离人群,车外是粉丝未歇的呼喊,闪光灯在车窗上溅起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而车厢里藏着的寂静与暖意,他虽看不见,却凭着大半辈子与 “瞬间” 打交道的直觉,稳稳接住了那份隐秘的甜 —— 那是旁人插不进的、只属于两个人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自己常跟学生说的话:大半辈子举着相机,镜头能定格光影的轮廓,能留住表情的细节,却永远抓不住藏在呼吸里的心意,留不下眼神交汇时那一秒的软。真正珍贵的瞬间从不在底片里,它们藏在悄悄望过去的目光里,融在并肩时轻轻靠近的距离里,落在只有彼此能懂的、没说出口的默契里。
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漫过一层温和的笑意,心底轻轻叹出一口气:
“原来‘清澈与真诚’从不止于镜头里的作品,更藏在人与人之间 —— 那些没被闪光灯照亮,却实实在在暖着的心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