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签落处，你在页间》风起长安暮

127、127. 你以为是意外，其实我早就准备好

　　清晨的罗马，天光刚透出橙金色的边角，别墅后院的柠檬树还挂着几滴夜露。
　　祁祺刚把行程册翻开，嘴里还没来得及组织出一句“我们今天怎么分”，王瑛子就率先开口：
　　“舒凯，今天你带我玩吧。”
　　她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提一件早就约好的事，眉尾轻挑，眼里却带着一点微妙的光。
　　祁祺挑了下眉，正要开口调侃，刘奕羲已经侧身看了他一眼，像是心照不宣。
　　舒凯被点名那一刻，几乎还没完全回神：“啊？……我？”
　　“你不是说你对罗马比我熟吗？”王瑛子理直气壮地抬起下巴，“那你总得展示一下你的人设吧，男二号？”
　　祁祺轻咳一声，别有意味地拿起水杯：“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的剧本了。”
　　刘奕羲笑着看了王瑛子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她路过身边时，低声说了句：“好好玩，别欺负人太狠。”
　　王瑛子回头眨了下眼：“我又不吃人。”
　　上午的阳光已经洒满了老城的街道。
　　舒凯一路带着她，从纳沃纳广场走到万神殿，再绕进一条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小巷。他没有刻意介绍那些“游客打卡点”，而是挑了很多他自己喜欢的、静静存在却不招摇的角落。
　　他们在某个石阶边吃冰淇淋，王瑛子咬着勺子笑：“你是不是故意找这种没什么人、拍照还得自己调滤镜的地方？”
　　舒凯靠在石墙边，懒洋洋地说：“我以为你喜欢不一样的角度。你朋友圈照片不都说‘不走寻常路’吗？”
　　她白他一眼，但嘴角仍忍不住翘起来。
　　中午他们在一家小餐馆吃意面，墙上贴满了主人从世界各地带回的照片和旧门票。王瑛子一边拍照，一边笑着说：“我怀疑你今天是提前踩过点的。”
　　“我怎么敢提前踩点。”他看着她，语气半真半假，“我都还不确定，今天有没有机会陪你出来。”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什么，但没接话。
　　——
　　下午他们去了特拉斯提弗列，走进一间只卖手工陶器的老店，王瑛子选了两个浅蓝色杯子，说是要带回去泡花茶用。
　　“要不……”她转过头，笑得故意，“你也选个纪念品？省得回去空手。”
　　舒凯看着柜子里那些不规则的小碗小杯，忽然笑了：
　　“好啊，但我要选两个，一对的。”
　　“你一个人用两个？”
　　他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眼神不躲不藏：“一个给我，一个给……等我表白成功的人。”
　　王瑛子一愣，随即哼笑一声：“行吧，先预定个愿望。”
　　舒凯没接话，只低头认真挑起陶器来，指尖碰到一只釉色浅灰、边缘带点裂纹的杯子，忽然停了下来。
　　那一瞬间，他看着它，仿佛已经知道要送给谁。
　　午后的罗马街头，阳光落在石板路上，热得发烫。小巷里游客稀少，偶有当地人牵着狗路过，生活气息浓郁得像被咖啡香熏染过的老电影。
　　他们刚从一家陶器店走出来，王瑛子还在低头翻着刚拍的照片。
　　就在那一瞬——
　　“啪——！”
　　一道迅猛的黑影掠过，舒凯的肩膀一沉，整个人被撞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靠——我的包！”他几乎是反射性的低吼一声，猛地转身就冲了出去。
　　王瑛子一怔，回头只看到一个黑衣小偷正猫着身形飞快地往巷子深处跑去。舒凯没命似的在后头追，她来不及多想，立刻也跟了上去。
　　“你等我——！”她边跑边喊。
　　街道转角处，两个中年男人注意到异动，见状也立刻上前帮忙围堵。有人伸脚绊了一下小偷，有人帮着拦住方向。混乱中，小偷终于在一辆自行车和水果摊之间被绊倒，扑倒在地。
　　舒凯冲上前，一把拽回自己的背包，脸上已是大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仍死死地抱着包。
　　王瑛子气喘吁吁地追到他身边，扶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你疯了吗？你……你一个富二代，为了一个包……命都不要了？”
　　“里面是有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吗？”
　　她话还没落，舒凯已经迅速拉开背包拉链，紧张地翻找起来。几秒后，他从最内层的小夹层中，找出一个被黑绒布包住的小盒子。
　　他整个人轻轻松了口气，像是从悬崖边被拉了回来一样，眼神终于定了下来。
　　“……有啊。”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刚刚从生死时速中逃出来的余温。
　　他随手把包往一旁石凳上一扔，指尖有些颤地掀开那个丝绒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条手链，细腻温润，银色链身上点缀着几颗碎钻与淡蓝色的宝石，简约又精致，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这条手链，我请人专门为你设计的。”
　　“全世界，只此一条。”
　　他把盒子递到她面前，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王瑛子怔住了，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她结巴地问：“你……你几个意思啊？”
　　舒凯笑了一下，眼神却不含一丝玩笑：
　　“没几个意思，就一个意思——王瑛子，做我女朋友吧。”
　　这一刻，时间仿佛定格在阳光与灰尘交汇的街口。四周的人声渐远，空气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交错的呼吸声。
　　她看着面前这个汗水还在淌、眼睛却闪着光的男人，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她想到刚刚他一声不吭地拼命追着那个小偷，想到他一路跟着自己，总说着轻松话、做着不轻松的事。
　　他总说自己是朋友，却次次站在比朋友更前的位置。她怎么会不懂。
　　她一向是鼓励别人勇敢的那种人，可轮到自己——却退缩了太久。
　　可这一次，她是真的动心了。
　　王瑛子接过手链，看了一眼，却没有戴上，只是轻轻把盒盖合上。
　　**“舒凯……”**她声音轻下来，“让我考虑一下。”
　　舒凯表情一顿，眼神里的光熄了一瞬，像被什么扑了一把。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王瑛子接着开口了，语气慢慢变轻：
　　“手链……先放我这里吧。”
　　她抬起眼看他，眸光坚定中藏着一抹俏皮：
　　“我不确定什么时候会戴上。你愿意等吗？”
　　那一瞬，舒凯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愿意，当然愿意！你让我等多久都行！”
　　王瑛子没再说话，只是背过身往前走了几步，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勾了起来。
　　而舒凯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边用力喘着气，一边笑得像个刚刚赢了一场长跑的少年。
　　他们还没有在一起，但心，已经悄悄靠近了。
　　而另一边，街角的阳光斜斜地落在橄榄树枝叶间，空气里带着青草与面包的味道。
　　祁祺牵着刘奕羲的手，在小巷尽头一家超市前停下脚步，门口风铃清响。推门进去的那一刻，刘奕羲偏头看他一眼，笑问：“你这是……突然想做饭了？”
　　祁祺没否认，只低声“嗯”了一句，顺手从入口处拿了一个小推车。
　　“反正你说过，旅途中要偶尔自己做顿饭，才叫生活感。”他边说边推车走进去，语气一派平静自然。
　　超市不大，却布置得很有生活气。高高低低的货架间是大理石地板，头顶是金属吊灯，熟食区传来烤鸡与香草橄榄的香味。
　　刘奕羲没多想，只把他这突然的“生活感冲动”当成旅途中一次任性发挥。
　　她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像进了糖果博物馆似的，看到熟悉的牌子就忍不住要驻足。
　　“这个你不觉得很好吃吗？”她拿起一袋意大利软糖晃了晃，又指着一排手工曲奇，“这个我之前买回国过，小包装的那个版本。”
　　祁祺一边推着推车，一边安静地在心里记着。
　　她停下的每一个货架，他都默默扫了一眼；她拿起什么、笑着说好吃或者“小时候喜欢的”，他就记在心里，连同包装颜色。
　　有些话她说着说着就忘了，他却像是替她一一存档。
　　她没注意他什么时候多拿了一袋橙味糖、什么时候顺手把她盯了很久的那盒果仁巧克力放进了推车最下层。仿佛他也不想打扰她的兴致，只是想——你喜欢的，都在我这。
　　他们在食材区慢慢挑选着，祁祺拣了几根新鲜的小葱，又拿了豆腐、里脊肉，低头认真地挑着姜块。
　　刘奕羲看着他熟练地将各种中式调料往购物篮里放，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架势，是准备在意大利复刻川湘菜系吗？”
　　祁祺头也不抬：“你不是说前几天太多奶酪、番茄和橄榄油了吗？今天给你换换口味。”
　　她笑着点点头，又像随口一提：“你要是真开饭店，我估计是第一个冲进来当回头客的。”
　　他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眉梢带着点“这你还用说”的笃定，语气却故意低调：“那你得排个号，别抢我厨师的彩头。”
　　她扬起下巴：“我可不排号，我是熟客，直接走后门。”
　　祁祺失笑，将最后一盒香菇放进篮子，低声道：“你是后门吗？你是进厨房那个。”
　　她一怔，随即别开脸笑了，像是耳尖都染了一点红。
　　他们并排走在超市的过道里，不喧哗，却像早就习惯了并肩采买的节奏。每一样被放进购物篮的东西，都像是他默默记着她口味后的回应。
　　这并不是第一次他为她做饭，但却是他们第一次在旅途中、在异国街头，一起买菜，一起计划做什么。
　　一种无声的日常，悄悄在心底发了芽。
　　装好食材后，祁祺打开后备箱，将购物袋一一安置妥当。刘奕羲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阳光正好落在车窗玻璃上，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她膝盖上，像一场沉静的午后电影。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超市。
　　她原本以为他们会原路返回，可没开出多远，祁祺却在一个红绿灯口轻轻一打方向盘，车子顺着另一条街驶了出去。
　　“不是那边吧？”她回头望了一眼熟悉的路牌，微微蹙眉。
　　祁祺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眼里却带着一点笑意：“嗯，不是。”
　　她抬眼看他：“我们这是去哪儿？”
　　他淡淡地一笑，语气轻柔又笃定：“到了你就知道。”
　　她看了眼后座上整袋的菜，有点困惑：“那我们不把菜先放回去再出去吗？”
　　这一次，他的笑容深了些，像是藏着点小小的心思。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意味深长地低声说：“就是要先放回去。”
　　她一头雾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渐渐陌生，别墅方向越来越远，心里却没有不安，只是越来越好奇。
　　这条不在计划内的路，像是被某种温柔的预谋牵引着，驶向一个她还不知道的地方。
　　但她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每一步，都是往心里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