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成佛(一) 商行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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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行辞斜倚在一边，抿着浅笑，不算淡然的目光似晨曦前会消失的露水，衬托得秋风萧瑟了几分。
又来了。
凌熙时让避蛇攀至她腕间，避蛇慢慢缠紧。
明明他是师，她也是徒，却弄得多像她要抛弃他似了。
最气人的不是他装，是他装不过一刻钟。
商行辞的性子凌熙时门清，浑身上下防御手段点得满满的。
商行辞：“那使是你的新朋友吗？为师见你待他不如何，同你待为师的时候差远了？”
白米饭嗷嗷叫，依凌熙时对白米饭的了解，等会儿说出的话一定去变得奇怪。
比方，白米饭心道，要命，它家小主人该不会把人睡了吧？！
凌熙时弹了下白米饭本就不聪明的脑呆瓜，给予警告。
嘤嘤嘤，被嫌弃了。( 。ớ ₃ờ)ھ
肯定是因为睡太久，才害得它变笨。
凌熙时上握上商行辞的手背，抚上自己面颊，先是脸而后是鼻尖，蹭了蹭。她睫毛微抬，净水般的眸底中诉说——师尊，又冤枉弟子了。
商行辞抽出手，道：“为师是不会把青雾山峰主之位留给你的，讨好无用。”
凌熙时欲言又止。
她看他受用得很！
此男的脑回路超凡脱俗。
她压根没对他的峰主之位起过任何心思。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想要，至少得等上个百年。
商行辞活得有生有气的，身体嘎嘎好，她盼峰主之位盼得太早了点。
除非她要弑师。
啧。
凌熙时绕了一圈到达了目的地，她是需要好好好欺负他，给他一个教训，但不欠命。
两个不相关的事情以一种诡异的逻辑串通到一块。
商行辞则不然。
于情，他便只同凌熙时亲近过。
于理，青雾山就她一个独苗苗。万一哪天不注意他凉凉掉了，按宗门法规，凌熙时摆明了是顺位继承者。
三百六十度，他挑不出一丝凌熙时不是继承者的理由。
峰主之位是她的，时间早晚罢了。
商行辞的价值大大的，他不相信凌熙时不心动。
峰主之位便如同师徒名份，是只能许一人的，是独特的，是他守要摸在掌心内的筹码。
天色将晚，符不语收好传讯符，老头散步式逛法，一步荡一步。
花了大价灵石，硬生生没一个人怀疑，一个验货的人都没有。
萧贵妃不懂，底下的下人养着是吃干饭的？
果然，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沈溪知当是同凌熙时他们处一块，他头一次带他出来历练，得要万全的说法挽回他的颜面。
符不语桃花眸游离在外，若有所思。
他瞧见个的小孩，小皇子衣服脏兮兮的，是摔了一跤的缘故，正捧着糕点往嘴巴里头送。
“哪有把小孩扔地上的。”符不语带有怪罪的意味，把小皇子抱在怀中，拍了拍他衣上的灰，“你家大人呢？”
小皇子奶声奶气回，“宫人姐姐去取糕点了。”
小皇子端着的食盒里净是糕点，符不语表示怀疑，“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你食盒里头的是什么？”
小皇子无辜极了，“这是我用风筝和妹妹换的。她说她不喜欢吃点心，喜欢玩风筝，我就同意和她换了。妹妹还说，玩筝不是风筝，是纸鸢，好凶呢！”
他傻头傻脑的，回忆起女童的语气有点害怕。
可她给他带了好多点心，他好高兴呀。
符不语：“不说这个了，你提到宫人姐姐，离开多久了。”
小皇子掰手指头数，又看了看天，弄不明白，只好指着太阳说：“太阳在那时候她走了，可是现在太阳不见了。”
符不语喃喃：“这么久了，小娃娃秋天可冷不得，还是回屋再说。”
小皇子记忆里的人全是大好人，有萧贵妃在，无人敢对他不利。
所以被符不语抱在怀里不害怕，把他和其他人归到一处去了，天真无邪地问：“大哥哥，你是要带我去找唤雨姐姐吗？”
符不语叹口气，“先带你找个地方住。”
什么唤雨唤雪的，走一天了脚都酸了，先落个脚歇歇再说。
他多想要个灵仆为他揉肩捏腿。
我滴腿喔~我滴逍遥居~哎！
符不语好可怜自己，本来萧贵概是留了间小院的，偏偏晚来一步，已经被凌熙时和商行辞占了。
就剩两个小院，一个缺位，一个是禁地。
符不语一面走，一面思索。
大抵小孩子也看不得他一副丧气样，将糕点递过去，“大哥哥，吃。”
符不语盯着那块咬出牙印的点心。
我滴小厨房~我滴小厨房~
他仍是哄着：“大哥哥不饿，你自己吃吧乖。”
符不语生就一副浪荡多情，风仙花染了指尖，他扣响了门。
叩叩叩——
凌熙时去开门，从门隙中迎上符不语一双多情流转的眼睛，声音转了好几个度，“凌小友。”
符不语有一次吃遍醉仙楼，一摸灵石袋，发现不知道何时被偷了。
就是靠着这一招，骗一个仙门美公子给他买了单。
代价是后来发现，这人是他掌门师兄的大弟子，隐藏剧情解锁后，掌门师兄抵用行动告诉他，“符不语！不许再勾搭小辈给你买单！更不许勾搭我的亲传大宝贝！”
……
商行辞眼急手快，捂住凌熙的眼睛，“嘭”地一声关上门。
商行辞赶忙移动几步，将门抵住。
凌熙时扒开他手，“怎么了，师尊？”
商行辞谎话张口就来，“门外有个妖物，会勾引人的心神，为师帮你看看。”
凌熙时：“妖物假冒符仙师？”
商行辞：“嗯，为师要好好处理一下。”
做戏要做全套，他咬破指尖，血点在凌熙时的额间，“元婴修士的血，等会儿你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一门之隔，商行辞简直不把他当外人。
妖物就算了，还是勾引人心神的妖物。
“商行辞，你好好说话，不要刻板印象。”符不语气到了。
商行辞在门内，轻飘飘一句：“刻板印象那也得有才积累得起。”
言下之意，你干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
凌熙时看不下去了。
白米饭领略到小主人的意思【几百岁的人，不嫌幼稚。】
她道：“师尊，外面还有个孩子。”
于是，符不语抱着小皇子美滋滋地住进了偏室。
高高兴兴地给小孩子洗了个热水澡，翻箱倒柜找出件小孩衣服，“干干净净地多俏。”
月色倾泄，萧贵妃居所内灯火通明。
居所外，宫人们一阵兵荒马乱，无人愿惊动居所内的人。
——“小皇子不见了。”
又一阵欢喜，“找到了。”
小男孩抱着纸鸢，乖巧地问：“宫人姐姐，母妃去哪里了呀~我好想她。”
萧贵妃对镜自怜自哀，“唤雨，本宫近来是不是老了？还是日日夜夜思念成疾，憔悴了？”
唤雨沉默了许久，人偶般仰头。
萧贵妃猛地一拍桌，扭曲极了，“唤雨！本宫问你话，这便是你为奴为婢的姿态！”
“呵呵。”
萧贵妃身后的女子笑了，镜面中的美人面旁多张小宫女的脸，瑟缩着死气。
“娘娘不是早明白了，不然也不会藏着假佛，去拜真佛。谁让……真佛无情。”
萧贵妃一个巴掌转在唤雨脸上，小宫人被打得偏了头，鲜红的八掌印为她增添了活人气息。
她确是有具通体砚色的小像。
不过，已经交给金佛寺大师处理了。
跟富发户一样往寺里面哐哐砸钱。
唤雨冷漠地抬头，眼珠子大大瞪着。
萧贵妃终于看清了唤雨两手持着的东西。
她大恐，近乎失声，“本宫的小像…怎么？”
她不是已经让金佛寺的大师将小像处理了吗？
一个邪物难道还压得过真佛？
反了天了。
唤雨一字一句，“娘娘，您靠着它，幸运地拥有了容颜，幸运地获得了妃位。当年圣宠悦耳，连陛下的青梅竹马皇后娘娘也甘败下风。
而皇后娘娘被废，您又幸运地得到了她的孩子。
您怕的人昨日已死，那地方成了禁院，谁不欢喜？
娘娘害怕着，一个被废了十年的女人，却同皇上拥有了小皇子。
二人私下相会，娘娘莫会不知。”
萧贵妃握着袖子中经由大师开过光的佛像，“你闭嘴，是邪物告诉本宫皇后娘娘诞下的产儿与本宫孩子同一日生，本宫才会……”
唤雨咯咯地笑了，渗人得紧，眼仁像发烂发黑的蛋壳，瞧不出生气，尾音俏皮，“所以他才是早产儿呀~”
唤雨特着小像，影子拉得张牙舞爪。
对比起来，逼到角落里的萧贵妃的影子缩成苦杏仁大小。
萧贵妃强作镇定：“别过来，神佛座下，你不怕报应吗?”
“哈哈哈！报应！太好玩了！”唤雨流下泪来，“娘娘，我死在大火中兄长，行医多年，济世救人。临行前，娘亲为他求了佛坠……这便是报应，哈哈……”
萧贵妃第一次狠命搜刮唤雨的面貌特征。
模样不大，眉目下垂微窄。
十年前，陆大夫。
萧贵妃清醒了些，试探着，“你告诉她的。”
这些年里，她瞒得风声不漏，唤雨不可能知道，也不敢知道。
她家的医药馆已经关门了，而唤雨的母亲还等着她的用月钱救命。
砚色的小佛像道，“聪明了。”
“娘娘，我的祭品，落灰久矣。怎生得反悔了？”
萧贵妃不答，只问：“你想要什么?”
唤雨仿佛与佛像融为一体，她脚下踏着的影子变幻着，轻轻吐出低语，“吾欲成佛。”
它不想做物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成佛(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