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替死鬼 避蛇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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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蛇钻入袖中，冰凉的鳞片触及她的肌肤。待到破开肌肤，红艳艳的蛇舌卷起一颗血珠，吞入腹内。
以血为契，结为灵宠，血契效果短暂，但足够了。
齐展华张口，艰难挤出半个音节便听见体内骨头碎裂的声音，一枚灭魂钉的贯穿他的心脏。
“你……”
凌熙时在他耳旁幽幽地道：“上一次没有让你魂飞魄散是我的过错，你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了。”
青色的灵力汇聚在她掌心，凌熙时运手掐诀，灭魂钉便搅碎了他心脏。
心再黑的人，血也是热的。
凌熙时胡乱擦了把落脸上的血迹，反倒将一张小脸弄得跟个花猫似的。
避蛇顺着她的手臂，游至颈部，缠绕在她的脖上。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悄无声息扼住她的命脉。
凌熙时勾了勾手，无魂钉便飘回了她事先准备好的白瓷瓶内。
妖兽的魂魄她有的是，但人魂是头一遭。
她要好好地拿回去研究。
白瓷瓶消失在她手中，凌熙时伸指逗了逗避蛇。避蛇不听话，咬了她指尖一口。
一时半会处理不了这个小家伙。
凌熙时忧虑重重，灭魂钉从外面上看就一根小指大的一头钉子而已，扔在地上也没有人会要。
避蛇看了，十有八九会叫商行辞知道。
凌熙时搜索下齐展华身躯，摸出块物什，像是人骨。
不出所料的话，是缩小后的人头骨中的一片。
再层层叠叠的纸符将它包裹，收好后凌熙时便不管它。
“走吧，我们去找你的主人。”
雷声大，雨点小。
绒毛似的小雨点打在身上，凌熙时问了嘴：“蛇啊，要不好给我支个结界，总感觉这雨沾上了会出事。”
避蛇摇了个头，“嘶嘶嘶——”
不会不会。
凌熙时伸手去接雨水，雨水直接穿过了她的掌心，她却没有一点感觉。
不要灵验，不要乌鸦嘴，她随便乱说的。
凌熙时内心策马奔腾一万遍，表面风轻云淡。
越靠近仙居楼雨便越大，凌熙时脚下踩过的地依旧实感，看了眼手，几近透明。
凌熙时又道：“避蛇，你等下可要好好保护我。你主人不在，你要承担起他作为师尊的职责。”
避蛇听懂了，亲昵地蹭她的耳垂，连连点头。
没听见“嘶嘶”声，凌熙时以为避蛇不答应。
果然，出门在外人凡事皆要靠自己。
不知道走了多久，凌熙时瞧见座仙居楼。
雾气渐消，破损不堪，漆色褪下，徒留着蜘网雨迹，大写的一个“危”字。
凌熙时屏住呼吸，背后，头顶各贴了张观景符。
符落，她面前便出现个半透明的屏幕，显示着实景，并跟随着她的步伐。
手触摸到仙居楼的腕间，观景符落，屏幕消散。
凌熙时心里发毛，腰间的玉简滚烫。
她拿起一瞥，玉简上浮现字迹，状若狗爬。
【魂灯已种，你是鬼，也不是鬼。】
【你可以依靠小鬼帮你传讯，效果如你。】
【所有鬼都有资格参与夺舍，但不是所有鬼都有机会去夺舍。】
【齐人骨是身份凭证。】
【找到遗落的小鬼。】
凌熙时一目十行，未来得及细究，玉简就化为粉尖消散。
玉简可选择标准的修真界字体，但她见的是手写的字体。
尽管不愿承认，但这手狗爬般的潦草字迹出自于她的左手。
凌熙时鲜少在外人面前使用左手字迹，知晓的无非两人。
一是她师父。
二是她曾经的挚友，在她十五岁那年叫嚣着要去游历天下，便再也没有见过面，不知生死。
凌熙时迈入仙居楼，脚步能寂静得在空气中荡出回声。
向上一看，这楼貌似永无止境，永远到达不了顶端。
遍地是打斗的痕迹，发干的血液触目惊心。残存着零星的灵力，发出微渺的蓝色光亮，格外熟悉。
凌熙时眉心狂跳，她靠近残存的灵力，指尖结出缕灵力，相要结合时一声轰然巨响引得她回顾。
再回头，残存的灵力化作无光之色消散。
凌熙时猜了个大概，朝着巨响方位走去，是一节怪异扭曲的尸首。
胸膛已陷，四肢反扭，眼睛瞪着浑圆，一张美人面死不瞑目，眼底折射出鬼异的光。
又是那股令她作呕的脂粉气。
凌熙时回忆起齐展华，陷入沉思。
假如并非一体双魄，而是后来又有魂魄强行进入了躯体，那么齐展华到凤凰壁的目的推论便是错误的。
凌熙时持剑挑起尸体，眼见没有有用的线索，就随便施了个咒语将尸首固定在原地，紧接着去寻找线索。
莫怪她疑神疑鬼，经历得多了，凌熙时总觉得她要不做些什么，这具尸首便会蹦跳起来给她添乱。
等等！
凌熙时去而复近，这具尸首一直没张开嘴。
避蛇眼也不眨，它盯着尸首，吐了吐舌，安静得可怕。
凌熙时做好准备，一举一动分外小心，她戴了只手套，扒开美人面的双唇。
唇瓣被特意动过手脚，凑近一看才瞧得见唇瓣闭合处沾满了胭脂般艳红的树胶。
哈……
凌熙时不语，取出一颗蚕茧，仔细打量。
茧丝惧光，一从黑洞洞的口腔内取出便变得格外的脆弱。
银蝶破茧而出。
——是师父的银蝶。
凌熙时总算安心些，虽不知道上一次轮回发生了什么，但她对银蝶百分百信任。
她对师父的信任已经达到了偏执的地步，哪怕有一天前方是悬崖，只要师父叫她跳下去，她就一定会跳下去。
师父啊师父，你莫要欺骗了徒儿。
银蝶引得她上了楼，有只魂魄残缺的鬼，见了她便如见了死神般，颤颤巍巍地抱紧了另一只小鬼。
它磕磕巴巴道：“野鬼大人，您回来啦，您伤好啦，不疼啦…”
凌熙时不解：“你在害怕我，我很吓人吗？”
她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有威慑力的家伙。
小鬼甲：“当然不是，就这天有点冷。”
小鬼乙：“我俩就喜欢抱在一起暖和。”
凌熙时：“过来。”
她一路没遇上其他鬼，好不容易撞见了两个遗落的小鬼，肯定要好好盘问一翻。
小鬼甲一个清铲跪地，干嚎起来：“大人啊，小的该交待的交待了啊。”
小鬼乙痛哭：“我俩就小鬼中的底层鬼，那交待不了的我俩也不知道啊。”
小鬼甲：“我家里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个小娃娃要奶，也…”
凌熙时听不下去，“你都是鬼了，活人的借口少用。”
凌熙时：“你们把上次交待的重新说一遍。”
小鬼乙抽抽搭搭道：“那天，我刚过二十岁生辰，因为下午就要跟长老一块去修理凤凰壁，所以我就在上午约了小甲，去茶馆里边吃饭。新出的点心叫…忘了，要卖十三文钱。”
小鬼甲连忙打断它，“不对，要卖十五文钱。”
小鬼乙：“十三文，我付的钱，我知道。”
小鬼甲寸步不让：“十五文。”
凌熙时心道，什么跟什么啊。
她冷声：“说重点。”
小鬼甲：“重点就是我俩都没抢到机会，打不开阵法。我当不了人了，我马上就要死了。”
小鬼乙小声提醒：“不是死，我俩已经死过一次了，是魂飞魄散。”
小鬼甲推了小鬼乙一下：“不用你管。”
凌熙时问：“你们二人，皆有夺舍资格，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替死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