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同伴 ...
-
沈嘉禾的鞋子在半路彻底烂掉了,原本鞋底只有一个小窟窿,被路上的砂石磨了一通,彻底报废。
沈嘉禾爬上了一块横到的巨大岩石上,脱下鞋子丢在一边,拿出一块晶体进食。
天苍苍野茫茫,沈嘉禾边吃边环视四周。
高有三四米的岩石拓宽了视野,但没什么用。
荒野不见边际,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水源,沈嘉禾低头看自己腿上开始发黑的伤口。
伤口因为天气的炎热和湿,出现了糜烂的迹象。
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快,沈嘉禾按了按自己的伤口边缘,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似乎已经麻木。
也是好事,如果真的太痛,可能走不了这么远的路。
如果有药就好了,沈嘉禾的黑色眸子看着岩石面,一道阴影自头顶投了下来。
沈嘉禾抬头和它对视,黑色的乌鸦飞的高了一些。
隔了一会儿,乌鸦突然降落在沈嘉禾前面不到半米的位置。
黑豆般的眼睛看着沈嘉禾,似乎是在判断。
乌鸦在很多文化里都是灾难的象征,代表疾病、死亡。
但其实真实的乌鸦是个很聪明的物种,它们智商奇高,并且敏锐。
它们是灾难时候的预警者,却因为这种预警被冠上污名。
沈嘉禾悄悄摸起了身旁的匕首。
乌鸦的头歪了一下,又往后跳了一步。
确实很聪明,沈嘉禾又放下了匕首。
如果现在扑过去抓它,迎接沈嘉禾的结局必定是跌落这岩石,摔个头破血流。
沈嘉禾已经有些累了,吃完东西重新把剩下的晶体打包好,把它们抱在怀里,以一种蜷缩身体的方式入睡。
岩石被太阳烘烤得温暖但是并不滚烫,睡起来比昨天的草要舒服。
这一觉沈嘉禾并没睡熟,因为她知道乌鸦一直在注视着她。
她想知道乌鸦要做什么。
沈嘉禾闭着眼镜,意识在描摹从眼皮层透过来的光。
时间慢慢过去,沈嘉禾的呼吸也被她调的均匀。
乌鸦终于按耐不住,一下子跳到沈嘉禾身上。
沈嘉禾依然没动,她能感受到乌鸦的利爪抓住了她的胳膊,并且很用力。
乌鸦发出两声呱呱的叫声。
沈嘉禾的手动了动。
乌鸦在沈嘉禾身上转了好几圈,挑准了一块地方,鸟喙朝着那块地方猛扎过去。
沈嘉禾一下子翻身,把反应不及的乌鸦压在了身体下。
乌鸦也没想到这个变故,在沈嘉禾的身下扑腾了起来,羽毛随着动作脱落许多根。
沈嘉禾用尽了气力,把它压住。
匕首就在手边,她伸手摸到匕首,握着刀柄,对着乌鸦。
这把匕首的材质很好,削铁如泥,刀面光如镜,可以反射出光。
乌鸦也挣扎得更厉害,甚至用鸟喙啄沈嘉禾的手。
沈嘉禾握住它的脖子,刀放在了那里。
乌鸦不挣扎了,眼睛看着沈嘉禾。
沈嘉禾把刀移开,从乌鸦身上离开,捡起了包袱,又爬下了岩石。
走了两步,沈嘉禾停下,抬头看那鬼鬼祟祟的黑色身影:“别跟着我。”
乌鸦刚才把她当食物,所以她也给了它点教训。
现在就是两清了。
乌鸦落在了地上,往前蹦了两下。
似乎在表现自己听不懂人话。
沈嘉禾举着刀划了一下:“下次抓到你,吃肉。”
沈嘉禾光脚踩在地面上,尽量避开地上的砂石。
尽管如此,长时间的走路还是让沈嘉禾的脚底也磨出水泡。
但她仍然没有找到水源。
沈嘉禾摘了一些路边的草叶子,放在嘴里嚼了嚼又吐掉。
叶子里的水是杯水车薪。
乌鸦依然跟着沈嘉禾,观察她的行为,观察她的动作。
就在沈嘉禾考虑是不是要把它抓住,杀了喝血的时候。
乌鸦突然朝着某个方向叫了一声,接着飞到了更高的地方。
沈嘉禾动作一顿,想也不想钻进了草窝里。
小小的她很好地融入了环境,乌鸦在她的头顶慢慢盘旋着,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放哨。
等了不知道多久,沈嘉禾听到了一阵咔咔的声音,伴随着嘶哑的叫声。
砂石路上出现了“人”。
沈嘉禾看着他们动作缓慢地路过,身上是泛白的青色,四肢如同刚拼凑上去的一样。
僵硬的动作,那些咔咔声就是从他们的动作里传出来的。
沈嘉禾的呼吸都屏住了一些,头顶的乌鸦俯冲下来,一下子啄在了某个人的头上。
那人的头就掉了下来,骨碌碌滚在地上,转了一圈。
鲜血喷洒了一地,那本来就灰败的身体又开始在空气中慢慢变干。
乌鸦的动作并没有阻止行进的人,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同伴掉了头。
那位同伴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并且继续带着没有身躯的头颅往前走,直到走出去十多米,才轰然倒地,溅起一阵尘土。
沈嘉禾看着他的那些同伴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蹲在地上,捧起同伴的身体啃噬了起来。
进食的场景对沈嘉禾的冲击力有点强,本来就白的脸色更白了一些。
她捂住自己的口鼻,把视线偏移开。
乌鸦在她就近的地方,啄食着头颅上的肉。
啄了几口,乌鸦抬头和草丛里的沈嘉禾对视。
沈嘉禾静静看着它。
乌鸦的爪子往头颅上一勾,把头拎得离沈嘉禾近了些。
这个动作是在邀请沈嘉禾和它一起进食。
见沈嘉禾不理它,乌鸦又歪了一下脑袋,接着飞到了那群进食的人中间。
在他们中间忙碌了一阵。
乌鸦叼着一块晶石飞了回来,把石头扔在了沈嘉禾的面前。
许是刚才沈嘉禾杀它的欲望太强烈,让乌鸦到现在的每次靠近都不是很近,但也不远。
沈嘉禾捡起了那块晶石,擦了擦,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她和乌鸦对视,看到了乌鸦眼里的欣喜和满意。
进食的人吃完了同伴的小半身体,就站起来走了。
沈嘉禾等他们走远之后,又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乌鸦依然有要跟着她的志向。
沈嘉禾低头对它说了声谢谢。
或许是上天看沈嘉禾太可怜了,终于在天黑之前,让沈嘉禾找到了一片小湖泊。
小湖泊旁边,植物清脆,颜色浓到好像要滴下来一样。
沈嘉禾跪坐在水边,和水里的自己对视,这时候,她才真实地感受到,她不再是她。
水镜里的小女孩,年纪不过七八岁。
虽然营养不良,但脸上却很饱满,最吸引人的是那一双纯黑的眼睛,好像拥有把一切事物都吸进去的魔力。
乌鸦在沈嘉禾旁边喝水,饮了几口,就跳进水里,痛痛快快洗起了羽毛。
沈嘉禾看了它一会儿,它停了下来,好像意识到什么,从水里走了上来,站在岸边抖了抖羽毛。
等水清的时间,沈嘉禾也用水把身上的泥污简单的洗了一下。
擦擦洗洗完,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也总算是显得一分白净。
沈嘉禾捧起水喝,喝两口,等一会儿,喝两口,等一会儿。
长时间没进水,再进水要给身体一个缓冲的时间。
直到身体摄取好足够的水分,沈嘉禾才重新站起来。
这周边植被茂盛,水源干净。
沈嘉禾打算在周围找找可以栖居的地方。
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那些像人的人是什么东西,昨天杀人的人又是谁。
在没弄明白之前,沈嘉禾要尽可能的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