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旧梦与新景 ...
-
2025年8月1日，周五，晴。农历润六月初八。
陈渌九提着一小袋零食，走出超市。
“走吧。”
趁还有时间。
清冷的街道，只有飞鸟停在电线杆上。
“我们去爬山吧。”
陈渌九临时决定。
她想起，在小学学校的旁边有一座小山，山上有很高的台阶，据说上面是坟场。那个时候很流行爬山，身边有些同学都结伴去爬过。
陈渌九以前一直想去爬一次，结果直到初中毕业也没去成一次。小学毕业后，她再也没有契机去爬那座山了。
此刻，她想弥补一下遗憾。
两人没有异议。
于是陈渌九带着两人钻进街道旁的小巷，来到那座山脚下。
水泥台阶有些裂痕，杂草顺着裂痕长出来，台阶两侧都是杂草。
陈渌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偏想来这里。
在往上走的时候，陈渌九聊起小学时听过的恐怖故事。
“我记得三年级的时候，当时有几个男同学聊天说，有人在爬这个山的时候遇到了稻木鬼，具体叫什么不清楚反正是这个发音，说是遇到了鬼打墙，然后一抬头看到像稻草一样的人飘在天上。”
陈渌九说完，观察两人的表情。
小漠面无表情，小糖一脸吃瓜状。
好吧，看来吓不到她们。
“我也想起一个故事。”
小漠跟着说。
“在我们学校，有一天晚上，我梦见学校里的操场上有一颗巨大的蛋。”
陈渌九被这句话勾起了回忆。
真的是梦吗？
那是初中的时候，具体时间陈渌九已经忘了，只记得是一个寒冷的季节。
那时她住在学生宿舍的二楼，早上照常起床准备早操，结果就看到外面大雾弥漫，还听到有女生在哭。
她寻声找过去，发现有几个女生披着头发坐在一楼楼梯上哭，说什么外面有东西。
陈渌九那时住的宿舍楼外面是有一块空地的，空地有围栏围着，出入需要进过一道铁门，这个点，铁门本该已经开了的。
然而她靠近时，却发现门锁着，而且外面一片灰白，灰白得不寻常。
陈渌九仔细一看，发现那不是白雾，而是蛋壳。
蛋壳足有四层楼高大，在雾的遮挡下，才不显眼。
显然处于中二期的漠炽黎老师并没有慌乱。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今天不用上课。
漠老师发自内心的笑了。
然而为了表现得像个正常人，漠老师还是装出了一副害怕的样子。
她回到宿舍，跟其他室友提了一嘴，看着她们挤到门口，一阵小声的喧哗后，开始焦虑。
带手机的室友试图报警但是根本没有信号。
隐约能听到寝室里压抑的哭声。
漠老师借口去上厕所，去到了外面的走廊，默默望着雾中的巨物，或许是盯久了眼花，她隐约看到雾中闪过蓝光。
没多久，广播里传来今天放假的消息，还让住宿生不要离开寝室。
“然后呢？”
陈渌九回过神，听着小漠跟小糖讲述这个故事。
“后面来了一架直升机，我们被救了出去，放假了几天假。”
“那个蛋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后面就醒了。”
“不过，我回校后发现学校操场中间的一棵树被砍了。”
“不是梦吗？”
“记不清了，梦醒后我就在家里。”
陈渌九记得。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放假。
她经常做这些难以分清梦境和现实的梦。
台阶爬了一半。
太阳被厚重的云遮挡着，所以不算很热。
“我还想起一个梦。”陈渌九说。
“有人说小学学校建在坟场上。”
小学时，有一次，陈渌九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晚上她从教学楼的三楼教室走出，往操场一看，月光下，操场弥漫着白雾，在雾中，走出大批穿着黄色服装的小鬼子，领头还有一个军官样的鬼子，拿着长刀，指着教学楼。
就在陈渌九被吓得不敢动时，四面响起嘹亮的冲锋号角，蓝灰色军服的从学校四面涌入学校，随后在悠长的起床铃中，陈渌九醒来。
陈渌九讲完这个故事，看向两人。
“绝对是烈士的英灵在保护你。”
陈渌九也这么觉得。
几人继续往上爬。
终于，踏上最后一层台阶。
山顶长满了草，几座土丘藏在草丛里，立着几块古旧的碑。
只是普通的无人管理的坟地而已。
陈渌九对山顶的幻想终于破灭了。
她还以为会是平整的山顶。
站在山顶，望向小学校园，教学楼布局都已改变，记忆中葱绿老旧的校园早就不复存在。
陈渌九在最高的台阶坐了一会儿。
这座小镇里，承载了她的大部分时光，她还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分明眼前还能浮现雨后排水沟里的纸船，体育课时操场的积水，用瓶盖做小船在积水上的比赛，篮球场走过的白线，难吃的食堂。
九年有这么久远吗？
陈渌九对时间一向没有什么概念。
明明小学还有可以玩的朋友，到了初中分班后，就散了。
一直在肩上当装饰的蝴蝶挥舞着翅膀，落到陈渌九的手背。
陈渌九被打断了回忆，收起情绪。
“回去吧。”
陈渌九起身，往山下走。
下山比上山轻松多了。
回到冷清的街道，陈渌九感觉有点饿了。
于是去街上的一家粉店，记忆中那家店的饺子非常好吃。
陈渌九带着两人走进一家粉店，老板正在看着手机。
陈渌九点了一碗饺子打包。
她打算带回去吃。
陈渌九看着大叔拿出纸碗，先是备好了汤底，然后等饺子煮熟后，装进纸碗里，再用透明塑料袋装好。
陈渌九接过纸碗，就准备去等车了。
陈渌九习惯等车去中学等。
于是又带着两人往前走。
在一行人走后，电线杆旁的空气一阵波动，显露出两道身影。
两人都戴着黑色口罩，发色一粉一黑。
“还有多久？”其中的粉毛问。
“还差十几天。”黑发回答完，又继续说：“没想到她能坚持这么久。”
“我就说这次的不一样吧，天赋比你都强。”
“我当时要是不出意外，也能坚持这么久。”
“不也挺好的吗？”
两人不再说话，一阵空气扭曲后，再次隐身。
陈渌九坐在初中学校门口的花坛边缘瓷砖上，因为太饿了，忍不住先吃了几口。
因为太烫，所以只能慢慢吃。
正吃着呢，学校里响彻起上课铃。
也是这个瞬间，她敏锐感到身边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三人同时站起来，警惕看向周围。
就在刚刚，街上瞬间变得安静，说话的声音也没有。
“什么情况？”
“我们回到妄界了。”小糖语气严肃说道。
陈渌九唤出个人界面，又出现了之前的状态异常。
“一般进入副本还有任务提示的，这次却什么也没有。”
“隐藏副本。”小漠补充道。
陈渌九不懂了，她不是在现实世界吗，怎么还能被拉进妄界？
就在陈渌九迷茫时，只听“咔嚓”一声，旁边紧闭的铁门居然打开了一道缝。
透过铁门的缝隙，能够看到灰白的雾在操场里弥漫。
很明显这是让几人进去探索呢。
陈渌九跟两人对视交流了一下，带头往里面走去。
她推动铁门，铁门连接处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视线里只有一片灰白，陈渌九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也无济于事。
几人摸索着前进，走了没几步，陈渌九摸到一块细腻的“墙”。
陈渌九收回手，用手机一照，发现是一片巨大的蛋壳。
陈渌九沿着蛋壳往上看，只能看到巨大的灰影。
陈渌九寻思她的嘴是开过光吗？怎么刚说什么就来什么？
还是说妄界没素材了吗？非得用她的梦当素材呢？
真的是梦吗？
陈渌九心里有个声音这样问。
还好在蛋壳与操场的边缘之间还有半米的空隙，可以走动。
陈渌九就这样沿着空隙，绕着操场走了一大圈。
陈渌九停下脚步。
雾中，本该被拆掉的宿舍楼，如记忆里一样安静立在那里。
有点恐怖了。
各种意义上的。
还好，陈渌九已经初中毕业，对学校的阴影减少了几分，只要不遇到老师的话。
宿舍楼的铁门也开了一个缝，几乎是在等着陈渌九进去。
来都来了，去看看也没什么。
于是陈渌九推开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