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你所热爱的 ...
-
2025年7月10日，农历六月十六日。
陈渌九从梦中缓过来。
后劲有点大。
她还有好多问题没问明白呢，怎么就醒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今天既然是生日，就小小地放松一下。
去到楼下时，只见奶奶正在骂骂咧咧不知道说什么。
她走进一听，是在抱怨今天爷爷捉的土鸡太小了，没什么肉。
“肚子里有两个大肉坨，还以为是鸡屎，让你爷给丢河里喂鱼了。”
什么玩意？
“你说肚子里有啥？”
“稀奇鸡，肚里两坨不知道什么东西，圆圆的，黑黑的，臭死了。”
厉害。
宰鸡这么多年还能开出隐藏款。
这鸡估计是病了。
陈渌九马上上网去搜，有说是病变的肿瘤不能吃，有说是未成型的死鸡卵可以吃。
爷爷这丢东西的手速是真快，但凡留着让她看一眼呢。
陈渌九看着这只已经被拔完毛的鸡，几乎没什么肉，看着就很消瘦，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的鸡。
陈渌九拿着手机问奶奶那个东西跟图片上的哪个像，奶奶看了半天，都说不是很像，只反复强调很臭，椭圆形的像肉的颜色，有点发黑。
陈渌九没办法，只能劝奶奶别吃。
“你怕死你不要吃，我自己吃就行。”
哎呦这个犟啊。
陈渌九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当场摇人。
“妈，睡醒了没，给你说个事……”
陈渌九将这个事跟她的妈妈汇报完，刚刚还嘴硬的奶奶态度瞬间大转弯。
“哎，都怪她爷，非要捉只小的鸡，怕吃不完，还捉到只病鸡，真是浪费……”
啧啧，变如脸。
短暂聊完，奶奶这才老实下来，终于不说要把鸡煮了吃了。
“奶，你听我的，这鸡就丢了吧，咱也没穷到要拿命珍惜粮食，今天我生日，听我的好吗？”
“今天没有鸡汤吃，你晚上生日吃什么？”
陈渌九想了想，其实有可乐鸡翅已经够了。
“不是还有蒸肉粉吗，搞个粉蒸肉，还有可乐鸡翅，再炒个茄子，家里还有咸鸭蛋可以切一盘，我晚上还要吃蛋糕，吃不了多少菜，我等会晚上跟爷爷去拿蛋糕，再去超市买点零食吃，这样就行了。”
“行。”
这件事告一段落。
陈渌九回到一楼客厅，躺摇椅上，一阵后怕。
得亏她恰好起来听到，又多问了一句，不然以她的奶奶的性子，估计煮完了才舍得说这件事。
老人的观念是真的难改啊。
她为了缓解心里的不适，又打起来游戏，她角色练度不够，全凭运气在那打特殊关卡boss，重开了好几局都被boss一个反击给秒了。
有什么游戏不肝不红温吗？
陈渌九放弃打boss，退出去刷完每日任务。
最后点进抽卡池子里。
她目前囤了三十多抽。
作为非氪玩家，她这一年来的运气极好，上个周年庆版本活动，两个限定角色都抽到了，总计只花了七十多抽吧。
但是还不急，得挑个吉时抽卡。
现在才九点多，绘画视频可以十一点多再看，小说可以晚上写。
总之随便学点什么吧。
要不看点书吧。
该给她贫瘠的大脑补充点知识了。
于是，她点开了网盘，打开她的“学习资料”。
当然是正经的资料。
她的网盘存了几百g的电子书，都是来自她刷到的一些免费电子书分享博主，貌似有什么活动，有人转存他们的分享他们就能得到提成。
虽然，她存了一堆各种类型的电子书，但是能完整看完的，不到十本。
看书难道不是看完前言就失去热情了吗？
以上发言纯属陈渌九没有耐心的狡辩。
她翻了翻分类，那些哲理性的书暂且不想看，她打算看看技能类，以前想写个末世文，存了一些末世求生必备技能书，网上流传的三大神书都在里面，她看了一会就觉得好复杂，于是又去写其他梗了，有段时间玄学直播很火，她又想写个类似的梗，又囤了一堆神话巫蛊咒术类的专业书，也是随便看一会儿又腻了。
每种类型看个书名怎么不算博览群书呢？
她在目录里翻找，发现一本教年轻人测量的书，挺有年代感的，1975年发行的。
她想到电视剧里，竖个大拇指就能测算距离的主角。
“这个酷，就学这个了！”
陈渌九兴冲冲点进去一看。
“相似三角形对应边成比例。”
死去的数学知识在攻击她的大脑。
陈渌九忍着对数学的阅读障碍往下翻了几页，非常硬核的教学，仿佛又上了一节数学课。
里面举的例子都很实用，教青年人怎么计算不规则田地的面积，还有在修路、修渠、挖河中怎么测有中间障碍物的两端距离。后面还有教怎么使用水准仪，公式和数字太多，看得陈渌九血条直掉。
陈渌九只能挑里面感兴趣的部分看，比如里面讲到一种古法测水平，可以把不平整的田里灌满水，然后放水，放到一定高度，此时较高的地方会露出水面，低的地方会凹陷，就可以用高出的部分去填凹陷的地方，这样就可以粗略地平整水稻田。
人怎么可以这么聪明。
以前的读书人含金量这么高吗？这种知识搭配实际应用不比学校里的一边放水一边加水有意义？
果然她还是不理解学校数学的艺术。
陈渌九的耐心又燃尽了。
手已经下意识切换到了短视频页面。
万恶的短视频。
时间一转，到了下午。
她终于挑了个手机日历上写着的吉时开始抽卡。
先来一个十连。
很好，无事发生。
再来一个十连。
金色的？
有金色！
出了吗？是你吗？是你吗？
跳过动画。
怎么是个毒队的女鬼角色！
好消息，二十抽出金，坏消息，不是想要的角色。
最后十抽下去，依旧无事发生。
你这个生日，它有快乐吗？
陈渌九退出游戏。
没事哈，去看看有什么新番吧。
逛了一圈，无事发生。
倒是看到了之前那部百合后宫向的番播放破百万了。
好久没见过这种盛况了。
陈渌九跟亲友就此事讨论了一会儿，又刷起了视频。
不知不觉，到下午五点多了。
奶奶正在准备做可乐鸡翅。
陈渌九坚持在一旁帮忙。
按她的妈妈的做法，是先给鸡翅加葱姜料酒焯水去腥，捞出过凉水洗去浮沫，再把鸡翅煎至金黄备用，然后炒个糖色，再放鸡翅，随便炒两下，就倒可乐进去，大概水面没过鸡翅多一点，然后就不管了，等可乐烧干收汁就能出锅。
奶奶的做法就没有炒糖色这一步，而是加了一点老抽调色。
最后的成品，还是欠缺点味道，不够甜。
吃晚餐时，陈渌九特意拍了个照。粉蒸肉吃多了还是有点腻的。
吃到最后已经有点想吐了。
饭后的时间，陈渌九还要构思小说的剧情，她已经有点没活整了。勉强是在七点前写了八百多字。
然后就是跟爷爷去镇上拿蛋糕。
天色还很亮，经过一个村子的时候，路上停了一排私家车，还以为是有什么领导来乡下视察了，结果开近了才发现是在举行篮球比赛。
陈渌九倒也想去看看，只是人太多了，还是没敢去。
爷爷去拿蛋糕，她去超市买零食，在饮料区转的时候，发现一罐菠萝啤，看着包装感觉挺好喝的，就买了。
回家喝了才发现，原来是菠萝啤酒味汽水，酒精含量为零。
非常适合买醉。
你以为可以吃蛋糕了吗？
并不。
她还要先把今天的字数写完，不然她无法安心。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
终于，她终于可以吃蛋糕了！
蜡烛就不点了。
她比较急。
但生日快乐歌还是要唱的。
虽然没人给她唱，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她录了个视频，对着蛋糕开始唱生日歌。
“祝你幸福，祝你安康，祝你前途光明……”
曲子的末尾，她又出现了幻视，蛋糕的烛光摇曳，可哪来的蜡烛？
她眨了眨眼，奶油上点缀着葡萄、火龙果，一切正常。
难道是客厅的灯又闪了吗？她家客厅的灯确实坏了，有时会突然变换一下颜色。
蛋糕果然难吃啊。
齁甜的，她吃了一小盘就已经腻了。
最后蛋糕还剩下了五分之二。
终于过完生日，回到房间，陈渌九今晚难得失眠。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果然很圆。
高悬的明月，暖黄色的光照耀大地。
她盯着未拉上窗帘的窗户，一瞬间又幻视出一只巨大的甲虫。
眨眼间，视线恢复正常。
陈渌九回想起之前的梦，莫名有点心乱。
她赶紧打开手机，盯着锁屏看起来。
“虚妄虚妄，都是虚妄，只是一个梦而已，我很安全，什么都不会发生……”
她念叨完，把手机丢到枕边，确保伸手就能拿到，然后开始练腹式呼吸，转移注意力。
也许是心理安慰有作用，她几个深呼吸后，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什么重物落下的声音。
“嘿，在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在陈渌九的耳边炸开。
陈渌九侧过头一看。
“糖刀老师？你不是？哎？”
这个梦怎么还有后续呢？
“所以要不要一起走？”
啊，走什么？
“你那么了解我们，应该知道我们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吧？”
陈渌九这才发现，漠炽黎老师也在场。
“我……”陈渌九的话语堵在嘴边。
她现在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了。
所以，她可能真的知道？
但，她可以说吗？她也不确定。
“不能说的话，就一起去找吧。”短发高中生背过手，往前后撤一步，语气中充满桀骜不羁。
“你会找到的，你们都会找到的。”
陈渌九难得又当了一回谜语人。
“那就走吧，来都来了。”
陈渌九邪魅傻笑，这次换她主动拉起两人，向着似乎看不到尽头的巷子更深处跑去。
两边的高墙不断后退，风也在后退。
又到达了新的岔路口。
“感受到了，我要找的东西在这边！”
漠老师第一个叫出声。
“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陈渌九松开手，留着乖巧学生头的初中生，走在最前面。
岔路并不远，只一个转弯，就到了尽头，在那里，悬挂着一把剪刀。
“我找了。”
“恭喜漠老师！”
“恭喜。”
同一个岔路口，陈渌九挥别抱着剪刀的漠炽黎老师。
“继续走吧，糖刀斩老师。”
两人沉默地走着。
再次到达岔路口。
“我要走这边。”
黑色短发高中生，走向了另一条路。
“一起去看看吧。”
那是笔直的岔路，尽头摆放着一个粉色的礼盒箱子。
高中生打开它，里面是满满一盒糖果，五彩斑斓的糖纸折射着绚丽的光。
“我也找到了。”
陈渌九站在岔路口，挥别嘴里咬着根棒棒糖的糖刀斩老师。
好了，现在只剩下她了。
她倒要看看，自己的终极追求是什么。
不知走了多久，昏红的狭窄天空都褪去了颜色。
她终于走到尽头。
尽头接连一道门，她推开门，门后是一个空旷的房间。
房里，一面巨大的镜子正对着门口，一张白色的椅子正对着镜面摆放。
“这也行？”
陈渌九走到镜子前，坐到椅子上，与镜中人对视。
镜中人，黑色长发披散着，刘海遮蔽眼睛，俨然是毫无生气的大学生。
陈渌九睁开眼睛。
她抓了抓睡乱的头发，无奈叹了声气。
“该去理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你所热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