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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那时候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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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城的公交有一条固定的沿海路线,从城市最西头开往最东头,沿着海,经过学校,也经过家,邬乘愿上辈子每次心烦的时候都会坐上一次。
他习惯坐在公交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窗户打开,靠着窗沿,看向窗外,海风吹来,会把他烦闷的思绪带走,这一刻的大脑是空白的,他可以不需要再想其他的东西。
“要听歌吗?”季山豫忽然递过来一只耳机。
邬乘愿正掌心抵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听到季山豫的声音,扭头转来,看了眼他手里的无线耳机,点了点头。
“你也喜欢坐这趟公交?”邬乘愿问他。
季山豫侧眸,不知在看窗外还是在看些什么:“没怎么坐过。”
“哦。”邬乘愿把耳机头放进耳朵,在家的时候他问季山豫自己是不是见过他,季山豫没有回答,说是要带他来一个地方,还是坐的这趟公交。
落日时的雨没有白天那么大,如果说白天的雨是横冲直撞的,那么现在便是慢慢的,悠悠的,缠绵不断,像雨帘。
耳朵里响起音乐,邬乘愿身子一怔,眼神里透着点茫然。
这个轻音乐有点耳熟……
好久没听到过了,想不起来叫什么。
“这什么歌?”邬乘愿扭过头来,点了点耳机。
“佚名。”季山豫也跟着看着他。
“没有名字?”邬乘愿有点纳闷,心想没有名字也可以上架吗?
但他也只是这样想着,并没有问出来,管它叫什么呢,好听就行了。而且现在邬乘愿也没有心思去琢磨这叫什么名。
他在想季山豫究竟会把他带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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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吗?”
“马上,下一站。”
邬乘愿看了眼窗外,摘下耳机,方才耳机里的轻音乐让他犯了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是季山豫在轻轻捏他手指。
刚上公交车的时候,天空还是深青色调的,此时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黑到发蓝。
整个公交车里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人,除了站点的广播声之外,格外寂静。耳边响起雨声,空气里满是熟悉的气息。
邬乘愿眯了眯眼睛,想要伸手揉脖颈,忽然察觉一丝不对劲——他竟然靠着季山豫肩膀睡了一路?
咻地一下,邬乘愿收回了身子。
“…怎么不叫醒我,肩膀不麻吗。”不知为何,邬乘愿一时有点觉得尴尬,往前看了看,确定没人看到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麻。”季山豫不慌不忙地把有线耳机叠了起来,随后一直看着邬乘愿。
“怎…怎么了?”邬乘愿本来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季山豫还一直盯着他看。还没等他来得及思考些什么,却见季山豫忽然朝他伸出了手。
下一秒,冰凉的触感出现在他的面颊上。
“脸上有印子。”季山豫一本正经。
邬乘愿瞬间绷直了身子:“应该是不小心硌的?没事。”
季山豫张了张嘴,想要补充些什么,正在这时,公交停了下来,终点站到了。邬乘愿先他一步下了车。
看着面前逃窜掉的少年,季山豫手心在空气里僵持了好几秒才放了下来,轻轻垂下了眸。
他是不是又没有掌握好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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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邬乘愿站在伞下,偏头左右看了看,一时没有认出来这是哪里。
他很喜欢坐这趟公交是真的,路痴也是真的,更何况自从上一辈子高中毕业之后他就没再回来过这里,细细一数,已经六七年了,早就不记得这里了。
“珊瑚水库,再往前走两百米有个海洋馆,海洋馆旁边有个小学……”
季山豫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介绍了很多地方,甚至连哪条街道哪个巷子号都记得一清二楚。
“附小?”
季山豫说了这么多地方,一骨碌钻进左耳,又一骨碌从右耳朵出来,因为邬乘愿只知道其中一个地方:“小学?”
“是。”季山豫应着:“我小时候在这里上学。”
“这么巧?”邬乘愿有点不可思议:“我也在这上过两年。”
他对附小有印象,纯属是因为他在这里上过两年小学,大概五六年级的时候,后来爸妈工作上的原因,初中开学前的暑假跟着他们转去了青海,在那里呆了三年,一直到高中才重新回到了岛城。
说着,邬乘愿朝对面街道的附小看去,发现门口街道扩建了,大门什么的也都换了,变化还挺大的,要是季山豫不说,他完全认不出来。
“我知道。”
“这可以进去……嗯?”邬乘愿一怔,视线向上望去:“什么?”
“我说,我那时候有见过你。”
“见过我?”邬乘愿有些意外,想了好一会,也没有想到在哪见过季山豫。
“我小时候和现在变化挺大的,你是不是记错了?”邬乘愿问。
“没记错,不会记错的。”
空气寂静了两三秒,邬乘愿张了张嘴,又给闭上了。
这会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小学普遍放学早,再加上今天下了雨,门口商贩也没有出摊,路上车少,人也少,周遭难得的安静。
原来他小时候就见过季山豫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见的。
“咱们一个班吗,还是什么?”邬乘愿是真的一点都记不得了,他记忆力不好,有时候甚至连几秒钟前发生了什么都记不起来,更何况距离那会已经过了十年了。
“不一个班,我在你隔壁。”
季山豫拿着伞,绿灯亮起,两人并肩过了马路。
邬乘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忘了自己在哪个班了……
过了马路之后,季山豫视线时不时会往邬乘愿身上看去,在等着他说话,可等了好一会也没能等到下文。
果然不记得他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才终于听到邬乘愿开口。
“我记忆力不好,记不清了。”
“没事。”季山豫嘴角动了两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记不清很正常。”
十几年了,只有记得清,甚至连十二岁时邬乘愿长什么模样、声音是什么样的、手心温度是凉还是热,都记得一清二楚才奇怪吧。
季山豫不敢说出口,怕邬乘愿会觉得他是个怪人。
邬乘愿把拉链拉到了最上头,往前看了看:“是要去哪里吗?”
季山豫再次看向他,眸色深邃:“要去水族馆吗?听说雨天的水族馆会更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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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的,带上手环就可以进去了。中途出来不需要上交,走之前再交上来就可以的。”
“好的谢谢。”
两人买了票,挑了个喜欢的颜色,带上手环进了水族馆。
这个水族馆和别的水族馆不太一样,不是封闭的,是露天的,还好两边走廊上有顶棚,不打伞也不至于淋湿。
下雨的缘故,水族馆来的人不是很多,偶尔可以看见一两个摄影师拿着相机在拍照。
水族馆似乎是新建的,邬乘愿当年还在附小上学的时候,这里还是一块半成品商场,听说是商场老板卷钱跑路,盖到一半没再继续,一连很多年都是荒废的。
没想到现在竟然变成了一个大型水族馆。
性格原因,邬乘愿并没有怎么来过这样的地方,像今天这样来水族馆还是头一回,他本以为会有些枯燥,没想到比想象中的要有趣很多。
比如,这里有什么鱼,这些鱼来自哪里,脾气好不好,爱不爱打架,会不会和家里那条一样是个贪吃鱼……
邬乘愿就这样逛了快两个小时,都没有觉得累。
“你好,请问要参加活动吗。我们这是官方组织的写信活动,可以寄给六年后的自己。”
邬乘愿想要出去买杯饮料解解渴,还没出去,便见有穿着红马甲的工作人员朝他们走了过来。
“不用了。”邬乘愿下意识拒绝:“现在还有事,不好意思。”
“…好的,玩的开心。”顾客还有事,工作人员也不好强行挽留,只好换个人继续。
“你有想喝的吗。”下雨天的晚上冰店关门早,只有零星一两家便利店还在开着门,邬乘愿拿了两瓶速溶咖啡,想到季山豫可能不喝咖啡,又放回去了一瓶。
季山豫看了眼货架上的速溶咖啡,从一旁的冰柜里拿了两瓶桑葚气泡水:“这个就好。”
结账的时候邬乘愿看到柜台上有彩虹糖,想着好久没吃过了,买了两盒,出门之后,趁着季山豫撑伞的功夫,往他口袋里塞了一盒。
窗外雨还没停,一会大一会小的,石阶路上都是积水,在黄晕的路灯照射下,明晃晃的。
晚上海面降温慢,走在海边,风是暖的。暖风从脸颊吹过,吹乱少年柔软的发丝。
“怎么了?”
注意到邬乘愿一直盯着手里的彩虹糖发呆,季山豫歪了歪头。
“我在想第一颗吃哪个,有点纠结。”邬乘愿拨了下遮眼的头发。
“都吃一遍?”
“不行。”邬乘愿说:“意义不一样。”
邬乘愿这也不算是强迫症,只是觉得第一颗更重要一些。
“你觉得选哪颗比较好?”邬乘愿抬眸,试着向季山豫寻求意见。
季山豫也跟着盯着邬乘愿手心看了一会:“紫色的?”
“嗯?”
“哪有紫色的?”
“绿色的?”
“也没有绿色的。”
邬乘愿抬头看着他,晃了晃手里的包装袋:“这一包是纯色的,只有一个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