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未可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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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萧府各处都点上了灯，饶是如此，念羽还是提了一盏灯笼照路。
“公子你慢些，注意着脚下。”
“知道了，妻主的书房就在前头……”
要见到妻主，何念禧心里是有一股高兴的。
进了院子，他远远看着户内印出的人影，捏着食盒的手不觉紧了紧。
“世女君，世女让您进去。”
何念禧点头，上前跨入门口。
“妻主，”
何念禧叫得不大声，带着一种羞涩的温柔小意，萧颐的目光不自觉看过去。
披着外袍的小人儿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捧起里边的一盏瓷碗小心翼翼朝她而来。
应是刚洗过身，束起的头发此时如黑色锦缎披散到腰际，似是还未干，闪着一层薄亮的光。
看着何念慈端着碗俯下身放在她手边，萧颐的视线不可避免地看见外袍下的里衣，领口那样浅，面料那样单薄，萧颐的视线晦暗了一瞬。
稍微抬眼扫过何念禧的面庞，红润的小嘴张开，“这是炖梨膏，夏日喝了生津止渴，润肺养身的，妻主要尝尝吗？”
“嗯。”萧颐朝何念禧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拿起碗，用勺子搅化表层的碎冰，舀起一点放入口中。
上辈子她一心扑在功名和萧家上，娶了何念禧后便与他相敬如宾，她见过的何念禧似乎都是这样主动靠近。
曾经她认为自己不曾亏待过何念禧，便从不放在心上，可现在想想，何念禧心中有几分真……
若是嫁了其他女子是否也是如此，在他真心喜欢到不惜把萧家推入火坑的三皇女面前又是何种情态？
萧颐嘴角的弧度不曾变过，眼中却划过复杂的光，咂摸着口中的清甜，“味道很好，辛苦你了。”
“妻主过奖了。”何念禧垂眼抿出一个羞怯的笑意。
不曾想妻主忽的向前，隔着湿凉的黑发轻抚上他的背。何念禧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搞得胸口发颤，背脊不由自主地微挺起。
妻主另一只手抬起……越过他的颈边……
是要……
何念禧想到大婚之夜的妻主，温柔又带着不可抗拒的强势……
他闭上眼睛。
萧颐拿过何念禧身后的烛台，却见面前人闭上了眼睛，眼睫惊颤似乎很是不安。
萧颐忽然觉得好笑，这副模样实在不像准备好了的样子。
她生起了一探究竟的心思。
泛黄的烛光稍微放在近前，照出何念禧细腻如玉的面颊，她伸手，俄而又收回几根手指，用手指背面轻轻触碰何念禧的脸。
很烫，
这么烫，脸颊却在她收回手后才慢慢浮现一些红晕。
她记忆中的何念禧确实很少红脸，多是红着眼睛，
天生的小骗子。
萧颐目光逐渐冷却，拿起烛台移到另一边，同时也收回手挡在何念禧背后的手，“日后要来的话早些和我说，便不用让侍卫通报了。”
何念禧睁开眼，入目就是妻主清冷的侧脸。
刚才颊边的触感还在，何念禧体味着，心中雀跃，
“我……”他心说日日都想来，可是出口变成了轻若蚊蚋的一声“知晓了。”
萧颐点头，专心看着眼前的书。
何念禧干站着好一会儿，心中忐忑渐起，不明白妻主为何突然又冷落自己。
室内有冰，无需扇扇子，香炉也点着，也无需研墨……他似乎很多余。
“妻主今夜……要忙到几时？”何念禧小心出声道。
“未可知，”萧颐没有抬头，“你先回去歇下。”
何念禧眉眼垂下，应了一声好，“妻主也早些歇息。”他最后看了一眼妻主，提着食盒退出房间。
念羽一眼发现自家公子心情不佳，走出院子便才开口，“公子，怎的不高兴？可是世女不喜欢吃炖梨膏？”
“不是炖梨膏，”何念禧的脚步更慢，“念羽，妻主……亲了我……”
“那公子不应该很是高兴？”念羽不懂。
何念禧也不懂，是不是他何处惹了妻主不喜……
“念羽，若是一个女子亲你，你会如何？”
“揍她，我揍不动便要公子借我些银两找人揍她一顿。”念羽觉得自己想得很是周到。
“是你心怡的女子！”何念禧急地轻拍了念羽一下。
“公子这是要向我取经？”念羽在黑漆漆的夜里笑了出来，格外清脆，“可是我又没有心怡的人。”
“若是有的话！”
“呃——想不出，没有就是没有，公子要不还是看看话本子，咱们明日就去……”念羽说着又咯咯咯笑个不停，何念禧乐恼，也被惹笑了。看似寂静无人的夜里，万物都为他们让出了时间。
第二日，何念禧醒来，看着另一边空荡的床微叹了口气。侍卫通报说妻主在书房吃了早膳，意思便是今日妻主很忙，不得见。
他便和念羽吃了早膳，打起精神出门。
“杏膳堂。”何念禧站在店铺门口，看着红底黑字的招牌念道。
不知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他挽着念羽的手进了店铺，半晌就看见掌柜今日一身墨绿的长褂从二楼下来。
“萧侯世女君，”掌柜躬身行了个礼，起身时划开折扇掩着下半张脸笑到，“看来世女君是个急性子，倒是让人意外。”
何念禧绷住了没有给好脸色，“桃酥味道不错，你这铺子可有卖其他品类的点心？”
“一楼都是些寻常糕点，我带您去二楼寻个包房。”
何念禧便跟着掌柜上了二楼，走至转角便听见了上面的人声，他回头看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念羽一眼，继续向楼上走去。
二楼大堂内摆着几张圆桌，何念禧已经算来得早，可堂内却已经有了几个衣着讲究的公子在谈笑。他还认得一个面熟的，是某位将军家的公子。
何念禧瞥了几眼便收回目光，掌柜推开一个沿街的包房，请了他进去。
何念禧走入，看着桌上的两壶茶水，一壶或许是热茶，另一壶放在冰上，冰块看着是刚放入不久。这掌柜难不成还能料到他会来？
他推开窗子看向外面，稍微放下心，许是早在街上看见了他和念羽。
“世女君觉得如何？”掌柜站一边，轻摇扇子。
何念禧关上窗，“不错，不过今日我不全为你这儿的点心而来。”
他见掌柜笑了笑，若有深意般，“世女君不妨直说。”
何念禧觉得自己有七分把握对付这奇怪的掌柜，“那我便直说了，昨日你可是也在制衣坊？”
掌柜轻笑出声，“我与那家制衣坊的主人是同乡，闲来无事便会相互逛逛，昨日世女对世女君情深意重，我看着真觉得羡慕。”
“当真如此？”何念禧坐下，念羽为他倒了一杯茶，“我妻主难道不是掌柜的差人叫来的，说起来是我应当感谢掌柜的。”
掌柜的眉毛微挑，“世女君言重了，我确实给了街边小童几文钱去萧侯府报信，不过世女来得如此之及时，还对您处处言行维护，这可不是我这个小小掌柜能干预的。”
这倒说得对——何念禧心头一动，有些欢喜，不过还是抿嘴垂下眼不露声色，“左右算我欠掌柜的一份人情，”何念禧将话说开，亲手给人倒了杯茶，“我看这里也不像是只卖点心，掌柜的可是还有什么玄机不曾告诉我？”
“世女君心思好细，”掌柜也坐下，“我这杏膳堂确实不止卖些糕点零嘴，您见了我这二楼，大堂供些年轻的公子贵夫们闲来无事，在一起消磨时间，每月五十座，只需五两银子便可随时随地来此，”
“各个包房便是些小聚的地方，若是要包下需得二十两银子一月，服务无一不精细，久而久之就有了常客。我也不瞒您，萧侯府出了名的清贵，我专做公子们的生意，京都多了您这么一个贵人家的年轻主夫当然要费尽心力交好，看来是我操之过急，让世女君见笑了。”
说得倒是有几分情理在，这也确实是个能帮他融入年轻主夫之间的好地方。何念禧饮了一口茶，露出些笑道，“掌柜的不愧是生意人，那我便包下这个房间，再加一月堂座，全当还了掌柜的心意。”
“世女君当真是个爽快的人，”掌柜又掩着嘴笑起来，“不过这月的堂座已经满了，但世女君是我的贵客，您要是来了，我的位置就是您的。”
何念禧与掌柜又说了一会儿天才把人送出包房，拉着念羽坐下把桌上的茶和糕点吃完。
“他倒不像个坏人。”何念禧就着茶水咽下嘴里的糕点，同念羽讲到。
念羽登时瞪着眼睛艰难吞下芡实糕，嘴里含糊不清就着急开口，“这么一间小小包房要二十两，还不是个坏人！”
“今日吃这两盏茶，再加这两盘糕点就花了二十三两银子，若是侍君知道必要头疼……”
“念羽，”何念禧摸出妻主给的银票，朝念羽句句在理地解释，“二十三两又不只是这些茶点钱，此处夏日有冰，室内熏香，茶饮分冷热甜苦，而且看样子会来这里的世家公子主夫们不少，说不准我们就可以认识一两个好相与的，不至于日后在什么宴会上单坐着，会让妻主丢脸的。”
念羽看着自家公子头头是道的样子，蔫下脑袋猛喝茶，皱着眉点头。
待吃完走出走出包房，远远就听见掌柜的笑声，眼见掌柜在一众公子中很是左右逢源。
何念禧挽着念羽下楼结账。
事实证明，二十三两银子确实不是茶点钱，
单单茶点就要十五两银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未可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