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喜(女尊)》梦理事长

29、无心火

　　“他今日也没来请安？”

　　“……是，侧夫。”

　　小侍回答得犹豫，梁侧夫听出他似乎想说什么，“阳秋，你有些心神不宁，怎么了？”

　　叫阳秋的小侍低头纠结，终于附在梁侧夫耳边小声说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梁侧夫听完，颇有些惊讶道。

　　“应当是真的，世女那边的人嘴都很严，我也是从一个十分相熟的小侍那里听说。”

　　梁侧夫点头，皱眉。

　　颐儿不是那种会因为家长里短的事而做出囚禁自己夫郎之事的人，必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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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女君，梁侧夫来了。”若水轻手轻脚走进内室通报。

　　世女君侧卧在榻上，时而睡了，时而睁着眼，从昨日后便一直如此，到如今只喝了一几口粥，还是他跪在地上相求才肯喝一些的，之后便怎么劝都劝不动。

　　“世女君？”

　　“知道了。”何念禧睁开眼，翻身，慢慢坐起来。

　　梁侧夫在见到何念禧出来时，发觉人憔悴了许多，面色不好看，眼中也无神，不似之前请安时活泼。

　　“念禧近来都未能向父君请安，”何念禧垂头跪下，“还请父君恕罪。”

　　梁侧夫皱眉，不过还是未让他起来，“你可知自己为何被禁足？”

　　何念禧闻言眼皮微抬，半晌，还是落寞垂下。

　　他需要要一点时间咽下那些让他想哭的委屈，都是不该的……

　　“我去见过颐儿了，她不愿告诉我你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梁侧夫放下手中的茶碗，眼神带着轻蔑扫过何念禧，“不过我知晓她的性子，你定是做了什么恶，才让她对你如此失望！”

　　失望……何念禧觉得腹中一阵难受，他该吃点东西的，否则不会那么容易就难过地想吐……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说了那么多次的话还是带着微颤，“对不起，是……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妻主……”

　　“现在才知道错，晚了，”梁侧夫冷哼了一声打断何念禧，拂袖将案上的茶碗挥到地上，碎成一片片，“早知如此，我当初就算是拼死也该拦着不让颐儿娶你进门，如今竟要让你这种人得了机会平白污了她的名声！”

　　“我……”梁侧夫句句诛心，何念禧的手背被碎瓷片划破，血迹沿着皮肤细纹氤开，“我会向……世女自请一封休书，下药之事……我也会承认，全是我的错……是我不对，我一力承担……不会于世女名声有染”

　　何念禧说得哽咽，只觉得是在亲手将自己的心给剜出来，难以喘气。

　　他麻木地向前膝行，细小的瓷粒硌在腿上，或许磨出了血，但是他已感觉不到更痛。

　　“还请侧夫替我……向世女传达……我见不到她……”他磕头在梁侧夫脚边，忍不住哭音，每一句都含糊不清，又强忍着心痛重新复述。

　　梁侧夫深深皱眉，他来此不是为了看何念禧哭哭啼啼。他不清楚两人间的龃龉，但是清楚自己的女儿。颐儿向来是有强硬手腕的，她若是要休了何念禧，恐怕何念禧如今早就是京都声名狼藉的笑话。

　　他久久看着何念禧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中逐渐有了头绪。怕是何念禧这张面皮，迷了颐儿的眼，又惑了颐儿的神。

　　如今还让颐儿伤了心。

　　梁侧夫思及此，气得想要把另一个茶碗一起砸了。

　　“事到如今还不说清楚，你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颐儿的事！”

　　他抬手拍在桌上。和离之事他不能代颐儿做主，管教媳夫总可以，既然颐儿怜香惜玉不舍得罚，那由他来动手教训。

　　何念禧的眼泪如何都停不下来，还被梁侧夫拍桌子的声音吓着了，也不明白为何还要问，他都已经认了那么多次错……

　　“是……是我下药……我故意给世女下药……世女不得不娶我……”

　　每说一次，都像是凌迟一刀。

　　“还有呢！”

　　哭哭哭！梁侧夫也不知道这何念禧怎么这么爱哭，他又心累又觉得头疼，抬手让阳秋给他按穴位。

　　“呜……”还有……

　　何念禧回想……他还让妻主生气了……

　　“呜……还有……呜呜说谎……我没看过……”书名叫什么……已经记不起了，“呜呜呜……没看过书……骗妻主说看过……”

　　梁侧夫云里雾里，侧头与阳秋面面相觑，阳秋也摇头。

　　“还有呢？”梁侧夫用手肘支着头，闭眼紧皱眉头。

　　还有……

　　怎么还有……

　　“呜呜……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了……他怎么总让妻主生气……

　　梁侧夫终于被哭得烦心，摇头示意阳秋去叫人来把何念禧拉走。

　　若水推门进来时就见世女君跪在地上哭，抬眼不安地看了梁侧夫。

　　将世女君扶到床上后，他低头告退却被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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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颐应付过父君后便独自在书房中，侍卫已经来过，告诉她父君去了何念禧那儿。

　　她不欲再管，这些事无法和父君解释清楚，如今只要何念禧仍然在她眼皮底下无法再生事便可。

　　拿起面前写满的纸，她合眼，将之揉皱成一团。

　　纸上是前世发生过的事，她都写了下来，一次次一件件去厘清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

　　赏花宴上，齐将军家的大公子意外落水被二公子身边的侍卫所救，众目睽睽，大公子为名声所累只能草草和侍卫成了婚离开京都。

　　反观二公子，忽然之间成了当朝第一位男学正，带头呼吁增设男学，建育儿堂等等，在民间的声誉逐渐攀升。

　　之后又忽然传出原来二公子才是齐家的嫡长公子，齐家主夫并未诞下双胎，当年西南之乱中并非走失，而是抱错。寻回二公子后，因为齐主夫不舍与大公子之间多年的父子亲情，这才谎称走失。

　　“哈，”萧颐睁开眼，将手中的纸团与何家送来的信一起丢入火盆，用蜡烛点燃，看着它烧得越来越旺，而后慢慢暗下去，寂然成一堆死灰。

　　她不信意外和巧合。

　　就让何母这把她“意外”点起的火，把洞里藏着的老鼠全部熏出来。

　　“世女，莫神医来了。”门外侍卫突然敲门。

　　萧颐面无表情将火盆踢进原处。若是告辞，昨日已经来过，今日还来做什么。

　　“让她进来。”

　　她从桌案前起身，走至前厅坐下，门外似乎有些嘈杂，萧颐皱眉。

　　门忽然被推开，莫清怀中抱着一个男子闯进来坐下。

　　萧颐认出是那个叫念羽的小侍。

　　“世女，我们没能……”侍卫站在门边告罪。

　　萧颐挥手让侍卫将门关上。

　　“你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莫清并没有理会萧颐的冷漠，像是热衷于展示自己怀里的“猫”，一次次将念羽的头揉得朝向外边，“就想是让世女看看，身边有个温软可人的男子有多快意。”

　　“除非你想让我替你处理了，”萧颐眉间竖纹更深，“否则不要再把你的莺莺燕燕带进来。”

　　“你看，”莫清无惧，反而轻笑几声和怀中的念羽卿卿我我窃窃私语，“有人昭昭真心，有人薄情寡义，你运气可真好，遇见的是我般女子。”

　　念羽本就是被迫，闻言更是满面通红无法见人，只能牢牢抓住莫清的肩膀，整个人缩得更紧。

　　莫清拍着念羽的背，这副又娇又气的样子，她反而更加喜欢了。

　　萧颐未被分得一个眼神，就看着莫清又抱着人起身离开。

　　“既然世女不愿听劝，那这良夜终究只能清一人独享了。”

　　念羽实在觉得丢尽了脸，直到出了世女的院子，才羞愤地捶了莫清的背让人将他放下。

　　他只不过想让这人劝劝世女莫要再同公子生气了，可这人却……

　　行事疯癫无状！

　　都是耍他的！

　　念羽觉得自己委屈，昨日被哄骗着做了那么多，都是一场空……

　　虽说他的清白还在，可莫清……终究也脱了他的衣裳，隔着里衣摸他，抱着他睡，还让他咬着那横棍似的东西，那样就无法阻挡地只能从喉间发出那种……那种声音……

　　他越想越气，越觉得羞耻委屈，恨恨跺脚，红着眼眶捡起一块石头向后面不紧不慢跟着的莫清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