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系统一定有问题》迟枣枣

17、第 17 章

　　鞠月就这样开始了锄田翻地。

　　一锄头，又一锄头，再一锄头……

　　我靠，好累，好热，汗都出来了，歇一会儿。

　　杵着锄头，站着歇上一会儿。等歇得差不多了，再上去挖上几锄头。

　　出于高三每天都给自己设立复习目标的习惯，鞠月原本还给自己定了一个计划，划了一块她觉得差不多大小的地，打算今天花一天的时间把它们全部掘出来的。

　　定下目标的时候，她觉得这应该很简单，毕竟也就一个篮球场那么一小片地方，看上去应该很快就能搞定了。挖得快一点，说不定结束后还能去洗个澡。

　　结果挖了没多久，她就发现情况好像不太对，这玩意儿好像没她想象中这么简单。

　　鞠月也是知道一些怎么锄地的，锄头把上，一手握中间，另一只手握在接近顶部的位置，然后一锄头下去，土翘起来，往后拉。反复重复，很快就能锄好一片地了。
　　出于好奇，她还亲自去挖过几锄头。
　　但那种锄地和她现在开荒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尽管之前的狂风白狮把周围都席卷了一遍，地面上的绝大多数碎木叶也被她扫过去堆肥了，但土地里还是埋了不少东西的。
　　她每一锄头下去，不是锄到石头上就是锄到植物根系上，特别费力不说，还得停下来把土里的东西给清理一下。

　　石头要一整块翘出来，然后扔到一边去。植物根系如果一锄头锄不断，还得上去拽着把它拔出来，然后将上面的土给抖下来，再扔掉。
　　本以为是反复的挥臂运动，结果是反复的蹲起和拔河，辛苦程度不知道放大了几倍。

　　鞠月忙活了大半天，一扭头，发现就锄了一步宽的细长条。

　　现在再看之前那玩笑似的种下去的葱姜蒜，鞠月顿时发现自己还是太小瞧了农民伯伯的辛苦程度。

　　没办法，一天肯定是搞不定了，那就慢慢来吧。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鞠月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开荒上。

　　当然，她也没忘了收集自己的被褥填充物。

　　每天往返到河边取水，出门觅食，或者干脆就是她在那里锄地的时候，依旧没有少过被各种不同的妖兽给盯上。
　　如果来的刚好是长毛的妖兽，鞠月就会笑容满面地掏出自己的大剪刀，丝滑地将职业从农民切换成剪毛女工。

　　这么一个星期下来，她也不记得自己嚯嚯了多少妖兽，反正一床褥子是差不多快凑齐了。
　　但就像进度条往往会在99.9%那里卡上许久一般，就在鞠月快凑齐一床褥子的时候，她发现最近来找自己的妖兽变少了。尤其是长毛的妖兽，这两天都没咋见了。

　　该不会是她下手太狠已经把附近的长毛的妖兽都给薅光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鞠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赶紧又念了几遍阿弥陀佛，给自己补补功德。

　　七天过去，伴随着鞠月的田地一点点扩张，她也从每日刷新的系统商城中购买到了几个有用的东西：

　　一个搪瓷脸盆。
　　红色的圈口，盆底画着几朵花，还有一个大大的“囍”字，看上去喜庆极了。

　　一个竹编提篮。
　　鞠月在爸爸爱看的抗战片里时常见过，上面蒙块布，里面藏把手枪，老前辈们的标配期间里。有了它，鞠月以后出门觅食可以一次多采摘一些果子回来了。

　　两盒蛤蜊油。
　　鞠月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个玩意，刚开始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用蛤蜊提取出来的食用油，就连商品图也就是一个看上去很完整的蛤蜊。
　　结果发现这还是个护肤品，膏状，装在蛤蜊壳里面，一积分两个。

　　天天干活，鞠月都觉得自己的手粗糙了许多，反正价格也不贵，正好买来抹一抹，也算是过上了能用得起护手霜的生活。

　　还有价格很便宜的老式面包，一个只要一积分，鞠月吃了那么多天的果子都吃腻了，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就买了一个来解解馋。

　　那老面包入口的时候，她都有些热泪盈眶。
　　这味道可能比不上她以前吃过的各种精致的点心，但在来了这个世界半个多月后来上这么一口，只会感觉好吃极了。

　　鞠月还买到了她最心心念念的一样东西——肥皂！
　　3积分一块，像块红土砖头，就是尺寸没砖头大，但也差不多和鞠月的手差不多大了，握在手里很有分量感。

　　肥皂的到来，让鞠月终于是告别了用草木灰洗头的日子，激动得她差点没往上面亲两口。

　　除了这些以外，其实鞠月还刷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譬如镜子、水果刀、军用水壶、渔网等等，甚至还有盐，但鞠月都没买。
　　这些东西虽然有用，但没有好像也可以，暂时能用其他东西替代。至于盐，鞠月没忘了自己还有个结识邻居的任务，完成后是会送油盐酱醋的，所以就也没买。

　　说起这个支线任务，鞠月也是前些天突然发现任务进展从1/5变成了2/5，但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加的1。

　　本以为这任务和她的薅毛行为有点关系，毕竟第一个指标就是这么完成的，但最近薅了那么多妖兽，尽管她几乎每一个都和它们打了招呼，却也没见数字再增长，实在是让鞠月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于这么一个摸不出规律性的任务，鞠月也是拿它没什么办法了，只能随缘完成了。

　　而在地上的鞠月辛勤开垦的时候，地下的大树也没歇着。

　　白日里，它吸收阳光，进行光合作用。夜晚，它延展枝叶、延伸根系。

　　鞠月之前洒下的草木灰已经被它吸收得差不多了，它把目标主要放在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刷新出养分的灶台，以及……同样鞠月被撒了草木灰的葱姜蒜。

　　于是乎，鞠月的系统又一次大半夜爬起来工作。

　　「滴，警报。检测到宿主的菜地遭受到该世界法则之外的特殊攻击，疑似该世界出现意外事件，现进行报错纠正。」

　　「纠错失败，攻击方存在符合该世……」系统卡了一下，随后改口，「攻击方为宿主的住所……」
　　系统再次卡了，CPU狂飙。

　　宿主的住所攻击了宿主的菜地？

　　住所攻击了菜地？

　　住所……怎么攻击的？

　　系统虽然没有脑子，但有一点逻辑，至少能看出这句话怎么都不对劲。

　　它立刻进行了自检，然后发现自己没有毛病。

　　既然我没有毛病，那肯定是你有毛病，再检测一遍。

　　「滴，警报。检测到宿主的菜地遭受到该世界法则之外的特殊攻击……」
　　「纠错失败，攻击方存在符合该世……攻击方为宿主的住所……」
　　「……」

　　「滴，警报。检测到宿主的菜地遭受到该世界法则之外的特殊攻击……」
　　「纠错失败，攻击方存在符合该世……攻击方为宿主的住所……」
　　「……」

　　「滴，警报……」
　　「纠错失败……」
　　「……」

　　这一次，系统卡的时间非常久，因为以前的天平双方一般都是「宿主相关」和「此世界法则」，在宿主没做错事的情况下，它肯定是站在自己人这方。
　　但这次……天平双方都是自家的东西啊！

　　数据代码彼此互搏了上万次后，系统给出了结论——将二者分开。

　　一道无法被观测到的无形屏障在土层中形成，它为葱姜蒜圈出了一片足够它们生长的区域，并将大树的根系挪了出去。此后，它将被限制进入此片区域当中。

　　至此，世界恢复了原本的色彩，系统也消停了下来。

　　同一个夜晚，同一片月光之下，“大树村”西面的一处断崖。

　　这悬崖裂谷望不见底，不知究竟有多深。而在断崖陡壁上，却有着一处洞穴。

　　这里是皑的洞穴，对于风属系的它来说，这陡峭的断崖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居所，不会被一些实力低微的妖兽打搅到。

　　此时的皑正在闭关中，它已经决定好了，直到新的毛发长成之前都绝不出门。

　　然而就在这一晚，它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最先到来的是一截竹枝，从远处飞来，直直扎向皑的洞穴之内。然而在从洞口进去后仅仅几步的距离，它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挡在了外面，竹枝吧嗒掉在了地面上。

　　竹枝上升腾起一缕云雾，很快便化出一个人形来。

　　这“人”面容姣好，一双眉眼细长，眼尾微微上扬，带着些媚色。挺直的鼻梁下是两片颜色极淡的唇，略微上扬的弧度带着些许戏谑。
　　这些线条既不失男性的清削，又含着些女性的柔美，像是介于二者之间，界限模糊得刚好。

　　不仅仅是五官，身段也是如此。
　　对方立在云雾之间，身形颀长，既非完全的纤弱，也非彻底的硬朗。似男似女，雌雄莫辨。

　　被挡在了山洞外，来者也不恼，只是开口道：“怎的还闭起关来了？可别说是你要突破了，我可没听说你近来捡着了什么大机遇。”

　　山洞深处，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皑顿时有些头疼。
　　怎么是这家伙来了？

　　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名为桃魇。它和皑可不是什么好朋友，而是死对头。

　　它们从彼此境界都还比较低微的时候，就已经相识了。因为住的比较近，时常会为了抢一些修炼资源而撞到一起，久而久之，自然就结下了梁子。

　　二者实力一直相差不大，在这种情况下，没有血脉传承的桃魇理应是敌不过皑的。毕竟一个是从小自学，连高考考啥都得上了考场才知道，一个是天天在上辅导班的，对高考题型了如指掌，那能一样嘛？

　　然而皑实在是太过于直来直去了，主打一个力大砖飞，脑子里没什么弯弯绕绕。而桃魇则恰巧是那种战斗上不是很强，但擅长使用各种计谋的。

　　于是两者之间对上的结果就很不确定了。有时是直脑筋的皑被桃魇耍得团团转，对方都已经抢到宝跑路了，它还在原地和空气战斗。有时是皑直接一力破万法，蛮力直接干翻了桃魇的计策。

　　二者谁也不服谁。皑觉得桃魇实力不如自己，就知道耍些阴谋诡计。桃魇则觉得皑就是个蠢货，如果不是投了个好胎，怎么可能有实力和它竞争。

　　总之这么一来二去的，两个人都看对方不顺眼，但凡谁最近得了什么机缘，有了突破，势必要趁着这个时候去把对方揍一顿。而一旦听说对方最近有什么糗事，也一定会上门去嘲笑一番。

　　皑知道桃魇前些日子闭关了，而且闭关前对方还得到了一截灵龙木。这一番过来，多半是实力有所提升，所以来找它打架的。

　　换做以往，皑这个时候肯定是要出去和它较量一番，让它知道知道什么才叫厉害。
　　但现在……皑敢肯定，要是让桃魇看到它现在的模样，肯定会狠狠地嘲笑它一通。

　　它才不出去。

　　“吼——”
　　一声低吼，皑将自己的意思表达了出去。
　　翻译成人话的话，大概意思就是：怎么？就允许你捡到宝贝，还不能让别人也遇上机缘了？

　　一听它这么说，洞口处的桃魇直接就笑了：“哦，那看来是吃了瘪，所以躲起来了。”

　　皑：“……”
　　“吼！”
　　呵，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是谁？

　　桃魇可不听它嘴硬的话，它们彼此争了这么多年，桃魇还能不知道这家伙全身上下嘴最硬吗？

　　以这家伙的脾气，要是真的得了什么机缘，肯定是会在闭关前跑到它那儿去先吼上几声，叫嚣着等出关后就来找它战上一场。
　　再不济，刚刚开口的第一句也得是「你等着，等老子出关了，让你见识见识本大爷的厉害！」，现在这反应，反倒是有些底子虚的表现。

　　桃魇猜测要么是这家伙抢宝不成被揍了一顿，要么就是它那宝贝兽毛或者宝贝兽角出了什么岔子，没脸出来了。

　　至于怎么确认究竟是哪一种？桃魇自有办法。

　　“听你这语气……”几节竹枝从身侧的地面上生了出来，桃魇身子一歪就倚了上去，嘴角噙笑，语气笃定道，“看来你那宝贝兽毛这次受了不小的损伤啊。”

　　这话一出，皑顿时就炸了毛：“吼！！！”
　　你它娘的脑子有病吧？你的兽毛才出事了！都说了老子是遇上了机缘，这是要闭关修炼呢，听不懂兽说话是吧！？

　　桃魇眉眼间稍显讶异：“欸？我就随口一猜，没想到还真是啊？”

　　山洞内安静了一瞬，随后又是一声怒吼：“吼！！！”
　　桃魇！！！你套老子话！？

　　桃魇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更惊讶了：“哦？你居然还听出我是在套话啊？真是难得，我还以为你向来不带什么脑子呢。”

　　“吼——”
　　滚！！！别它娘在这儿废话！给老子滚！不然老子撕烂你的嘴！！！

　　桃魇又岂会怕它：“那你来啊，我在这儿等着。”

　　它这是吃准了皑不会出来丢这个脸。

　　皑被它这句话给硬生生噎住了。气不打一处来，想反驳，又感觉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像个蠢货。
　　最后它决定闭嘴，桃魇这家伙也就是嘴皮子功夫厉害，它只要不说话不就行了。

　　外面，桃魇见它不吭声了，笑：“怎么？不是要来撕烂我的嘴吗？不来了？”

　　皑自然是不应的，它闭着眼睛，下定决心一句话都不说。

　　桃魇明白了：“看来你这次还真吃了不小亏啊，那可真是——太好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做的大善事，妙极，妙极啊。”
　　它甚至拍手称赞了起来，那慢悠悠的鼓掌声，可谓是阴阳怪气极了。

　　以它和皑的关系，两肋插刀帮忙报仇，那是不可能的，但趁机在对方伤口上撒撒盐，那是必须的。
　　正好皑不出来，那不就是任凭它损了？

　　于是这一晚上，桃魇就在山洞口那儿懒洋洋的倚着，想到一句就笑话皑一句，皑不还嘴，它就肆意胡说，皑一还嘴，它就说到对方没话说，只能无能狂怒。

　　这一晚，皑的心情糟透了。
　　但没关系，桃魇心情好啊！

　　等到嘴瘾过得差不多了，桃魇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从皑的狂怒中，桃魇也大概串联起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简单来说就是：它们这片地儿，来了个看不出深浅的人类。皑就是撞到了对方手上，吃了个大亏。

　　皑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桃魇也不知道，但它却是对这个让皑吃了大亏的家伙起了些好奇心。

　　以皑那咬牙切齿的架势，看来它不仅把这个亏吃了个全乎的，对方多半还没什么损伤。

　　死对头才是最了解你的人，以皑的实力，和它对自身毛发的那股执着劲，对方能如此轻易地做到如此，恐怕是来头不小。
　　就是不知道这人类来它们这里，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了。

　　桃魇微微眯起了眼。

　　且去探查一番吧。
　　这妖兽森林里，可是许久没有什么新的变动了。桃魇可不希望有什么超出自己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