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枯井（七） 苏长卿打断 ...
-
苏长卿打断了她们两人的对话，问祝冥：“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的失控不可逆怎么办？”
祝冥没说话。
苏长卿继续质问她：“所以，如果她的失控不可逆，你就会今晚送走她，是吗？”
“那你呢？如果你失控了，今晚就要被送走，你就不想再见一面你的孩子，你的家人吗？”苏长卿又看着宁姑娘，她说得很平静，不知是不是说得太急了，带了些轻微的颤抖。
“我可以保证，她今晚不会失控。”祝冥开了口，见苏长卿表情里还有些不信，便与她说理：“你以为这些事是能随便做的吗？将超度一个鬼的力量的同时，将这些力量转化为其他鬼的力量，无论是事务司那边的手续问题，还是超度当天要准备的阵法，每一步都很繁琐，所以我今晚不会冒险的。”
苏长卿勉强相信了：“真的吗？”
祝冥点头：“以无界酒馆店主的名义发誓，够了吗？”
“拉勾吧，辜负真心的人走鬼门关。”苏长卿伸出了自己小拇指。
祝冥愣了一下：“这话谁教你的？”
苏长卿以为对方要反悔：“不都是这么说的吗?骗人是小狗这种也太幼稚了。”
拉勾就拉勾，到底是谁幼稚，祝冥伸手，同意了她的要求。
拉完勾，一阵亮光从苏长卿的指尖迸发，只见她蹲下，亮光瞬间注如脚下的阵法，阵发不断扩大延伸，上面的纹路也有了新的变化。
光芒灭去，新阵成，苏长卿拍拍手道：“不必谢我，这个阵法比以前更坚不可摧了，也更有可能保住宁姑娘的神智，还有，答应我，如果宁姑娘在此过程中已经有了我们不可控的风险，无论如何，都要立即停止，好吗？”
祝冥和苏长卿处了些时间，发现这人严肃的时候，其实还挺正经的，而且她看了眼脚下的新阵法，只是基于她的阵法本身重新注入大量灵力才得到的，这样的深不可测的修为，居然出自一个才十八岁的少年手里，祝冥颇有兴趣地问苏长卿：“你真的18岁吗？”
苏长卿卖了个关子：“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祝冥笑笑，谁还没点秘密呢，她不再追问，只是问宁姑娘：“准备好了吗？”
“当然。”宁姑娘点头，她闭眼，随即周围便弥漫着黑烟，逐渐，烟便成了雾，雾成了云，她消失于黑暗，脚下法阵边缘的红光愈来愈亮。
黑云没有意识的撞击着周围，祝冥见黑云朝着苏长卿的方向过去，想起这人已经耗了很多灵力，便只手挡在她的面前。
苏长卿在黑暗里无声地笑笑：“其实我自己也能应付。”
但祝冥没再接过她的话头，因为此刻并不是宁姑娘的极限，黑云仍在膨胀，祝冥一摸苏长卿，感觉到这人现在全身上下只有嘴最硬，便两手抱住她，带着她到处躲避黑云的撞击。
黑云停止了膨胀，祝云在半空中伸手，大喝一声：“收！”
阵法的外圈重新亮起蓝光，将红光收缩，黑云也逐渐变得稀薄起来，祝冥把苏长卿放在地上，又双手接住于半空中坠落的宁姑娘。
宁姑娘很轻。
若不是她亲眼所见，刚刚的宁姑娘身上的怨气，已经到了诡的程度。也幸好刚刚苏长卿帮她改了阵法，如果用刚才的阵法，虽然她也能在保住宁姑娘的情况下收场，但无界恐怕是得停业一个月重新修缮一番。
宁姑娘刚刚已经用尽全部的力气，这会昏睡过去了，祝冥抱着她，百合搬了一张折叠床，祝冥将她放在折叠床上，为她掖好被角，又叮嘱百合照看好宁姑娘。
“怎么，又要出门了？”苏长卿看祝冥重新批起了外套。
“我要去事务局跑一趟。”
苏长卿现在确实是没什么力气，但还是艰难得向她摆摆手：“我来吧。”
祝冥好笑：“你现在还能动吗？”
苏长卿用全力举起手机：“你还是现代人吗？”
说完，她便拨了个电话，语调颇为轻快：“古姐姐，我有点事，你能来无界酒馆吗？我怎么去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有急事。”
古椿，神秘事务司司长，就这样一个电话被苏长卿给喊过来了，关键是祝冥印象里，这位司长是个宅女，非必要不出门，要是她不想出门，无论你是官职比她大，还是修为比她高，都撼动不了她。
虽然也确实没人能撼动的了古椿罢了，她是一个奇人，知道她真实姓名的人屈指可数——因为只有她认为她值得信任的人，她才会告诉对方真名。
很快，无界酒馆的门开了，古椿进来了。
她今天穿着一条深蓝色的马面裙，上身则是一件绘着骷髅的黑色T恤，苏长卿见到她，颇为开心，瘫在椅子上挥手：“古姐，好久不见，你的衣品还是如此独特！”
古椿颇为玩味地看着苏长卿：“刚辞职，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子了？你不是说退休的日子轻松又安全吗？”
随即，古椿又走到祝冥面前：“祝老板，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要不是小苏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您还要特意来找我一趟？”
她一边说着，一边很是自然的找个位置坐下:“见外了哈，祝老板。”
祝冥好笑：“我跟你见什么外，这不是觉得事情有些棘手，想去亲自找你谈一谈？”
“那让我来找你来这也比你来办公室找我好，办公室多无聊啊，还是你这里惬意。”古椿想起什么：“有茶吗？我渴了，再给我炸份薯条。”
苏长卿没想到二位这么熟，颇为不爽：“祝冥你要是认识古姐，我就不打电话了！你不知道我现在身上动一下有多酸！”
古椿跟苏长卿说：“你和祝冥都是知道我名字的人，所以都放松点，有什么事慢慢和我说。”
一杯茶摆在古椿面前，古椿刚想接过，祝冥的手却捏着茶杯柄不放：“在场没一个人不放松，倒是您，古司长，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毕竟也没几件事需要轮到你解决，如果是轮到你了，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那又怎样？我堂堂司长，不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吗？有什么事尽管说，本司长已经习惯收拾烂摊子了。”
祝冥言简意赅：“出现了诡级别的鬼魂。”
古椿开始还以为祝冥在开玩笑，结果看着她一副严肃的表情，才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认真的？”
“好消息，只是身上的怨气到了诡的级别，而且是刚到诡级，并且这个鬼并不能全部掌控自己的能力。”苏长卿举手补充。
如果只是身上的怨气到了诡级，但鬼魂无法全部使用的话，那听起来倒是挺简单，古椿又松弛了起来，坐下来悠闲的喝了口茶：“就这？这种事你们自己处理不就好了吗?就喊我过来喝杯茶啊？”
祝冥坐在古椿对面：“主要是，这个鬼想把自己身上的修为过渡给其他的鬼。”
“啊？”古椿的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眼睛瞪着祝冥：“别告诉我你们想同意。”
苏长卿：“是的，不过这个鬼的愿望很简单，只是想过渡一部分自己的修为给自己的同伴，目的是想让自己的三位同伴达到厉级，用以确保她的同伴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还有一部分则用于一个花妖，为的是扩大花妖的活动范围；这四位鬼与妖目前从未出现过伤人事件。”
“明白了，这样吧，你们先干着，我会派专案组的人来跟进，你们事后要给我提交一份报告，另外，这三个厉鬼和一个花妖一定要去事务司进行登记与备案，一旦出现违法行为，将按神秘学法规处理，没有意见吧？”古椿差不多明白了这个事情，厉鬼与花妖都还是在可控范围内的，但一旦出现诡，那可就说不好是谁掌控谁了，这个交易本质上并不亏。
事情解决了，古椿有了些八卦的心思：“好了，正事说完了，这个怨气程度到了诡的魂魄在哪？我能瞧瞧吗？”
祝冥指了指墙角的床：“在那躺着，你别吵醒人家了。”
古椿靠近，才看清是个姑娘，而且并不能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什么特别强烈的怨气，她看着这姑娘脸，觉得有点熟悉，仔细在脑海里搜索了片刻：“这不是胤朝的宁贵妃吗？”
“是的，而且，剩下的三个鬼魂分别是胤朝的三位皇后。”苏长卿补充：“事务司历史研究部的花婆婆估计要开心坏了。”
古椿对此行的收获很是满意，她看了时间，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裙摆：“亲爱的朋友们，今晚很高兴遇到你们，不过我一会得去上班了，拜拜。”
一边说着，一边顺走了碗刚炸好的薯条。
她走之前，看着祝冥，眼里有些撒娇的意味：“祝老板，最近事务司科研部需要经费，你说是不是很令人头疼？”
祝冥翻了个白眼，作为特殊的神秘学类经营部门，她的部分收入会变成税务直接上交神秘事务司，这也是她平常不想和这位财迷司长有过多接触的原因。
“古司长，站门口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听不懂，慢走，不送。”祝冥无情地关上了大门。
“好了，别对号入座嘛。”古椿一手端着薯条，一手推开即将关上的大门，叮嘱祝冥：“小苏原来可是我的左臂右膀，你可以好好使唤她。”
苏长卿坐在位置上，她现在已经恢复了不少，大声抗议道：“古司长，提醒你一下，我已经退休了，现在你只是我的前司长。”
古椿笑了一下，补充道：“小苏呀，祝冥也是我的挚友，有什么麻烦尽管麻烦她喽。”
古椿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一直天真的坚信着，两个人不管从前认不认识，只要是她的朋友，就一定可以互相熟悉然后成为新的朋友，简单地来说，就是朋友的朋友还是朋友。
要问她依据，她便会颇为自得地赞赏自己的眼光：“只要是我的朋友，那便是世界上顶好的人。”
“行了，快走吧，小心上班迟到。”祝冥软硬兼施，终于是让古椿踏上了上班的路。
送走了古椿，祝冥与苏长卿面面相觑了一会，最后是苏长卿先笑了：“放心吧，我也不是什么喜欢麻烦别人的人。”
祝冥耸耸肩：“随你，不过……今晚还是谢谢你。”
苏长卿像是想到了什么：“祝冥，你活了多久了？”
祝冥反问：“你呢？活了几个十八岁了？”
两人看着彼此，又莫名地笑了。
也许古椿偶尔说得也有道理，她们心照不宣地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枯井（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