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情蛊（六） “嘎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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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王红花一头栽倒在床上，闭上了疲惫的双眼。
但她今晚睡得一点都不安稳，总是没由头的惊醒，然后再沉沉睡过去。
当阳光穿过层云，把深夜渲染成宝石蓝的时候，王红花再也睡不着了，一翻身，发现有个人影在床边看着她。
“力……才艺，李……才省略号，李……彩……衣。”
这人影似乎在自言自语，似乎终于咬清了字，咯咯地笑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在寂静中惹得她僵坐在床上。
“啊！——”王红花缓过神来之后，连滚带爬地下了床，随手抄起一件外套就往外套跑。
跑了很久，她气喘吁吁地站在融化的积雪之上，才开始思索自己在怕什么。
是在害怕这玩意把自己吃了吗？王红花否认了这个答案，她自认为一拳可以把这小东西给抡飞。
那她在怕什么？她王红衣活了几十年，做人坦坦荡荡清清白白，就是有鬼敲门她也能一铁盆扣上那个鬼的脑袋，让这鬼知道她王红衣可不是好惹的！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的恐惧倒是消散了些，但身上的寒意却多了几分，脚上明明蹬着棉鞋，却跟踩在冰块上似的。
对啊，今天化雪，应当更冷，她刚刚身上的衣服又不厚，就匆忙地披着件大衣跑了出来，这会不冻人才怪。
她得赶紧回去，加件衣服，然后就可以开始新一天的工作了。
王红衣拉紧身上的外套，慢慢往自己住的平房的方向挪动，呼出的寒气化作白雾，让她的视线不那么清晰。
“鬼怕冷吗？”她莫名想到了这个问题。
思索间，一只艳丽的扑棱蛾子飞了过来，惹得王红衣啧啧称奇，这雪还没化，这怎么就有虫了？还这么大一只！
但随即更让她惊起的事情出现了，这蛾子冲着她一个俯冲，便“啪嗒”一声落在了雪地上，再一看，居然变成了李彩衣的模样。
王红衣往后退了几步，这趴在地上的“李彩衣”则踉跄着靠近了她几步，这个“李彩衣”似乎不太适应人走路的方式，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歪歪斜斜深浅不一的脚印。
“李彩衣”伸手，抓住了王红衣躲闪的双手。
王红衣最初碰到“李彩衣”双手的时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滑腻感，但在这双手握住她的手的瞬间，便变得与人手一样般具有纹理感，甚至还能感觉到指间的老茧的粗糙。
再然后，便是传入骨子里的温暖，明明还是在化雪的寒冬，穿着不算厚实的衣服站在野外的她却好似坐在炉边烤火。
这温暖包裹住了她，寒意逐渐退散，这双温暖的手的主人就这样面对着她，踉跄地拉着她倒着走。
王红花觉得这样的姿势过于缓慢，于是轻轻摇晃着这双手:“你不要这样走，跟我并肩走，不然容易摔着。”
黑色的大眼睛迷茫地看着她，在王红花的比划下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并肩走”，两个人影在雪地里前行的速度快了起来。
此时的王红花心里放松了些，她这会明白自己当时是在怕什么，她怕的是未知，未知的东西一旦有恶意，便防不胜防。
现在的“李彩衣”对她来说仍然充满未知，但她起码感觉到这个未知并不坏，甚至还有点温暖。
就像李彩衣真的又来找她了一般。
进了屋子，王红花胆子大了点，指着“李彩衣”手背道：“你这里不想，她拇指内侧有个暗红的胎记。”
她这么一说，这“李彩衣”的拇指内侧还真多了一块红色的“胎记”，虽然形状不对。
王红花却笑了：“哎哟，你不是她就算了嘛。非得搞一模一样的干什么？你就当你自己不就好了？”
黑色的大眼睛在小屋里明亮的疑惑着，余光却一直看着还没关的手电筒。
“你喜欢这个？”王红花拿起来：“下次搞个新的给你玩玩。”
有趣的是，这“李彩衣”居然随着光跳起来了，跟玩闹的野猫似的。
王红花把手电筒往上抬了抬，结果这么大一个“李彩衣”突然就不见了，一只巴掌大的蛾子冲着光柱猛冲，最后在了墙上。
“我的天嘞，你咋这么吓人。”王红花手惊得电筒往地上一摔，自己也险些摔倒。
身体重心不稳的那一刻，她感觉到有什么在后头推她，一扭头，这“李彩衣”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的后头，像是怕她摔着似的。
一抬头，天花板上那一大一只蛾子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王红花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站在原地，突然开朗地笑了：“这事闹得，小蛾子，你是小蛾子对不对？”
“李彩衣”从背后探头，王红花一把搂住她：“小蛾子，你是想逗我开心是不是？”
“怎么还晓得变成李彩衣的模样？要是她在，一定也觉得好玩。”王红花拉着她的手：“既然你变成了她的模样，但又不是她，你就叫李花衣好不好？”
“小花衣？”王红花蹲着一把抱起来了她：“小花衣，以后我当年奶奶好不好，奶——奶——！”
王红花没老公没孩子的，一天到晚在林子里倒也觉得自在，只是偶然去街上看到小孩，心里还是喜欢得不得了。
结果雪地了就这么跑出了个小花衣，呆呆傻傻的，倒有几分可爱，管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遇到了那就叫缘分，更何况人家还帮过她呢！
李花衣在王红花的怀里，开始时觉得不知所措，后来便觉得温暖舒服。
原来不用翅膀也能飞起来，不用靠近光和火也能觉得明亮温暖。
她顺着本能轻轻趴在了王红花的肩头上，樟脑丸的味道让她打了妖生的第一个喷嚏。
“咋还感冒了？我给你吃感冒药去。”王红花放她下来，找了瓶药片，眯着眼看了日期，便倒出两片往李花衣手上塞。
“放到嘴里，然后吞——下去。”王红花拿着空气给她示范。
李花衣照做，觉得喉咙管发苦，开始干呕。
“哎呦，小花衣乖，奶奶给你找糖。”王红花从罐子里拿出一颗冰糖，她平日里舍不得吃，只有开心的时候才来上一颗，放嘴里慢慢的用口水融化这颗糖。
李花衣的舌尖碰到了冰糖，感觉到了一丝甘甜，便用牙咬。
“嘎嘣——”
冰糖在她的舌尖碎了，甜味在味蕾炸开，她第一次吃到了这样的东西，眼睛干瞪着在原地愣住了。
“哎呦呦，好吃吧，这稀罕样。”王红花笑呵呵地：“李彩衣原来也总这幅模样，可好玩了，你可真像她。”
她抱着小花衣在床上坐了会：“害，如果她也在，你就有两个奶奶了，一个李奶奶，一个王奶奶，我们三就是一个家。”
不过也就是稍纵即逝的感慨，她披上了大衣，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小花衣，你是跟着奶奶走还是呆家里？”
李花衣上前和她并肩，拉住了她的手。
“咋这么黏人？”王红花笑笑，牵着她的手，一老一小便走向刚苏醒的森林。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情蛊（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