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越：在乱世搞基建》风车里

40、一寸之差

　　数千名百姓、官员、士绅，都屏住了呼吸，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广场中央那根高达五丈的巨型圭表上。阳光之下，那根巨大指针的投影，已经缩至最短，正在一个极其微小的区间内缓缓徘徊。

　　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期待。广场东侧，钦天监的区域内。周道衍监正和他身后的官员们，正死死地趴在他们那台古朴而复杂的青铜仪器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们的骄傲，他们的传承，他们一生的所学，都系于这毫厘之间。

　　而在广场西侧，理工学堂的区域，气氛同样紧张。苏月平静地看着日影的移动，而她身旁的学子们，则分别负责记录时间和观测水准仪，每一个人的动作，都如同演练了千百遍般精准。

　　终于，那道影子的尖端，似乎停止了移动。

　　周监正的一名得意弟子，在经过了反复的确认和计算后，手持一块早已准备好的小木牌，高声宣布他们团队用古法和青铜仪器测算出的最终结果：“冬至点，应在午时三刻一分！日影最短，为一丈三尺一寸四分！”

　　这个结果，精确到了寸之下的分，已是惊世骇俗的精度！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钦天监的官员们，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胜券在握的微笑。

　　紧接着，理工学堂的一名学子，也高声宣布了他们的结果：“据我学堂测算，冬至点，应在午时三刻二分！日影最短，为一丈三尺一寸……七分！”

　　两个结果，极其地接近！时间，只差了短短的一分；而长度，更是只差了微不足道的三分！在普通人看来，这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但在天文学上，这毫厘之差，便是谬以千里的根本！

　　周监正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轻蔑的微笑。因为他们的算法，是传承了数百年的正统，经过无数代人验证。而对方，不过是一群连毛都没长齐的孩子的把戏。

　　“如此微末的差距，如何公断？”台上的官员们开始窃窃私语。是啊，如此精微的差距，已经超出了肉眼和普通工具的裁定范围，如何当众裁定谁对谁错？难道，这场对决就要以一个“平手”收场吗？

　　就在这时，苏月微微一笑。她示意众人，看向圭表基座旁一个早已设置好的装置。那是一个直径一丈有余的巨大黑陶大盆，盆内盛满了静置了三日的清水，水平如镜。盆地中央，用一个精巧的支架，悬挂着一根细微的钢针，针尖堪堪触碰到水面，激起一圈若有若无的涟...

　　她如同在学堂讲课般，向所有人解释道：“各位大人，各位乡亲，此乃‘水镜倒影仪’。日影最短的瞬间，便是太阳在天空中位置最高的瞬间。此刻，太阳的光芒，将最垂直地射入这盆静水之中，其倒影，也将在水底，形成一个最清晰、最明亮、也最圆的光斑。那个光斑的中心，便是真正的的冬至点。”

　　她早已命人，在陶盆的底部，按照她计算出的“一丈三尺一寸七分”的精确位置，用墨线，提前画下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十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盆静水之中。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理工学堂的“自鸣水运仪”发出清脆的、代表着“午时三刻一分”的报时声时，众人屏息看去。只见水底那个明亮的光斑，其中心，距离红色十字，还有着一丝微不可察但清晰可辨的距离。

　　周监正的心，猛地向下一沉。而当“自鸣水运仪”再次敲响，时间来到苏月预测的“午时三刻二分”时，众人只见到，水底那个最亮、最圆的光斑，其中心点不偏不倚，正好与苏月画下的那个红色十字，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真相，以一种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人群在经历了死一般的寂静后，爆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叹声！

　　“天哪！重合了！”

　　“理工学堂……赢了！”

　　周道衍监正踉跄了一步，面色在瞬间变得惨白。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弟子，疯了一样地冲到那“水镜”之前，双膝跪地，将那双浑浊的老眼，几乎要贴到水面上，反复地查看。然后，他又冲到巨型圭表旁，拿起苏家团队留下的、画满了各种他看不懂的符号和公式的计算草稿。

　　最终，他颓然地、无力地，坐倒在地。他一生建立起来的骄傲、权威和信仰，在这一刻，被那一个小小的光点，彻底击碎了。

　　就在钦天监众人手足无措，场面一度陷入尴尬之时，苏建国快步上前，亲自将这位失魂落魄的老者，恭恭敬敬地扶了起来。他没有丝毫的嘲讽和奚落，反而对着众人，朗声说道：“今日之竞，无关胜负，只为求真！周监正穷其一生，为我大夏守护星空，其功至伟！今日，我云州理工学堂，不过是侥幸，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看得更远了那么一小步而已！”

　　“从今往后，”他对着周监正深深一揖，“我更希望，新旧两学，能携手并进，摒弃门户之见，共同为陛下，为大夏朝廷，献上一部最精准传世历法！”

　　苏建国这番话，既保全了钦天监和这位三朝老臣的体面，又彰显了海纳百川的气度，赢得了在场所有官员士绅的交口称赞。

　　当晚，周道衍亲自登门拜访。他没有再说任何场面话，只是将钦天监所藏所有从不外传的古代星图和几百年来的观测记录，全部交给了苏月，并郑重地表示，从即日起，钦天监在云州的所有人员，皆听从理工学堂的技术安排。

　　然而，在第二天，苏阳兴冲冲地拿着为制造“钢铁浑天仪”而设计的图纸，找到了苏月，脸上却带着一丝深深的愁容。“姐，图纸是画出来了。但是……我问遍了我们所有最厉害的铁匠，包括王师傅在内，他们都说，这种东西，他们做不出来。”

　　他指着图纸上一个直径不过一寸、却要分出六十个均匀齿牙的精密齿轮说：“我们的钢铁，硬度足够，但要把它加工成这样分毫不差的形状，光靠锤子和锉刀，根本不可能。我们需要能切削钢铁的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