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出生与守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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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二十多分钟，温述声就感觉体内那强烈的下坠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猛烈急促。
他猛紧抓着贺承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呼吸短促而混乱，额头上一下就沁出了一层冷汗。
无痛虽然阻隔了尖锐的疼痛，却无法消除这种生命本能的向下用力的冲动。
“林院长……”贺承有点慌。
“别慌，是时候了。”林院长沉稳的样子此时就像定海神针，她迅速指挥着两名助产士，“准备产房！家属请到门外等候一下。”
温静容听了，俯身捧着温述声的脸颊，坚定而温柔地看进他有些紧张的眼睛里：“声声，妈妈就在外面，你是最勇敢的，妈妈爱你。”说罢，她飞快地在温述声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和贺承父母一起退出了产房。
很快，门关上，门里气氛变得紧张。
助产士们训练有素地行动起来，她们迅速将病床调整成分娩体位，床尾打开，铺好无菌的清洁垫。
“述声，贺承，准备好了吗？”林院长已经戴上无菌手套，“现在，听我的指挥，当宫缩再来的时候，就是你要用力的时候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阵痛泵关小了一点，好让温述声可以感受到疼痛，跟着疼痛的节奏发力。
话音刚落，温述声的身体猛地绷紧，疼痛瞬间席卷了他。
“好！就是现在！宫缩来了！”林院长的指令很清晰，“深吸一口气憋住，向下用力！对！就是这样！”
温述声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哼，脸颊因为用力而涨红，他紧咬着牙关，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脖颈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他只能死死抓住贺承的手，仿佛那是他在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贺承半跪在床边，另一只手紧紧护着他的肩膀，目光焦灼地追随着林院长的视线方向，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用力！再用力一点！坚持住！宝宝的头在往下走了！”林院长一边鼓励，一边熟练地用无菌纱布清理着血污。
第一次用力结束，温述声像脱力般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贺承连忙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脸上块留到眼里的汗珠。
短暂的喘息后，下一次宫缩很快到来。
温述声再次随着林院长的指令，凝聚起全身的力气，咬牙用力，身体因为极致的用力而微微颤抖。
这样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温述声感觉自己好像深处无间地狱。
突然，林院长的声音激动响起：“能看到宝宝的头了！”
贺承猛地循声望去，他真的看到了一小块湿漉漉沾着血污的，覆盖着黑色胎发的小小头顶！
滚烫的眼泪猛地冲上贺承的眼眶，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声声，我看到宝宝的头了，它马上要出来了！你太伟大了，声声！”
温述声在剧痛和用力中，听到了贺承的哭腔，他咬紧牙关，在林院长的指挥下，配合着下一波宫缩，用尽最后的力气！
随着温述声一声耗尽全力的呜咽，一股温热的滑脱感传来。
“哇啊！！”
一声的婴儿啼哭，划破了产房内紧绷的空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瞬间鲜活奔涌！
“出来了！宝宝出生了！”助产士立刻接过那小小的，沾满胎脂和血污、正挥舞着小手小脚放声大哭的新生儿。
林院长脸上也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恭喜你们！是个男孩！虽然早产，但哭声很有力。”
贺承的眼泪也彻底决堤，他俯身轻轻亲吻几乎虚脱的温述声，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声声！我们的宝宝出生了！你太棒了，我爱你！”
温述声浑身脱力地瘫在床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听到那声响亮的啼哭，也放下心来，憔悴的脸上有混着汗水的泪滑下。
“来，爸爸，剪脐带吧！”助产士托着宝宝，将一把无菌剪刀递到贺承颤抖的手边。
贺承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和手上的颤抖，在护士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剪了下去。
剪断脐带后，助产士迅速将宝宝的脐带系好，将孩子轻轻放到了温述声裸露的胸前。
温述声下意识地抬起虚软无力的手臂，轻轻环住那个温热的小身体，小家伙刚刚经历过一场大冒险，此刻安静了下来，小脸还红扑扑皱巴巴的，眼睛紧闭着，但温述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微弱却真实的心跳和呼吸，贴着自己的皮肤传来。
疲惫和幸福一起淹没了温述声，他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宝宝柔软稀疏的胎发，嗅着那新生命特有的混合着淡淡血腥的气息。
温述声只觉得疲惫极了，眼皮有千斤重，他甚至没来得及仔细看清宝宝的五官，也没力气回应贺承在耳边激动的话语，只是抱着胸前那团温暖的小生命，头一歪，便彻底陷入了深沉而疲惫的睡眠中。
看到温述声几乎是瞬间陷入沉睡，头无力地歪向一边，贺承心里一惊。
“声声？声声！”他急切地低声呼唤，“林院长！他……他怎么了？怎么突然就……”
“别紧张，贺承。”林院长正专注地处理着胎盘娩出，“他没事，就是太累睡着了，身体正常反应，加上无痛的作用还在，身体需要深度休息来恢复。”
贺承把手指搭在温述声的颈动脉上，感受到那规律有力的跳动，悬着的心才一点点落回实处，看着爱人的眼里充满了心疼和不舍。
这时，两位助产士已经麻利地帮刚出生的小家伙清理完了。
“4斤1两，”助产士报告体重，有些慎重地说，“34周，这个体重在早产儿里不算特别低，但确实偏小，需要特别观察。”
贺承寻声望去，小家伙被包裹在柔软的无菌巾里，浑身还红通通的，皮肤上能看到细细的血管，小脸皱巴巴的，此刻的他安静了下来，不再啼哭，只是偶尔发出一点细小的哼哼声。
“他……他好小……”贺承有点哽咽，看着那红扑扑的小模样，一时看不出像谁，只觉得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早产宝宝是这样的，过几天长开了就好了。”林院长也仔细检查了一下宝宝的情况，“生命体征平稳，哭声很有力，这是好现象，不过还是需要进保温箱观察一段时间。”
“好，听您的！”贺承立刻点头。
助产士将包裹好的小小襁褓抱了起来：“我们先抱出去给外面的家人看看，让他们安心，然后会直接送去保温箱。”
“麻烦您了！”贺承连忙道谢，目光追随着宝宝被抱出去的身影。
产房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林院长和另一位助产士在轻柔地为温述声进行产后清理。
她们动作娴熟地更换掉被污染的垫单，换上干净的病号服，温述声只是偶尔在深度睡眠中无意识地蹙一下眉，并未醒来。
贺承去拿了一个温热的毛巾，轻轻地擦拭着温述声汗湿的脖颈与脸颊，想让他睡的更舒适一些。
看着温述声安稳的睡颜，贺承的心才彻底安定下来。
然而，一想到宝宝要被抱去新生儿科，和温述声分开，他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声声付出了那么多辛苦才把宝宝带到这个世界，怎么能让他第一眼醒来，却看不到孩子？
“林院长，”贺承轻声恳求道，“我明白宝宝必须进保温箱，但是……能不能请您想想办法，把保温箱暂时安置在这里？就在述声旁边？”
林院长都愣了一下。
“贺总，这……”林院长有些为难，“新生儿保温箱需要无菌环境，而且有专业的监护设备，环境控制、人员配置都……”
“我知道这不合常规，会额外增加很多麻烦和成本。”贺承言辞恳切，“所有额外的费用不是问题，我只想让述声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孩子，宝宝早产，述声心里肯定也记挂，麻烦您了，林院长。”
“唉……好吧，”林院长终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无奈的微笑，“贺总都动用钞能力了，我们院方自然要尽力满足家属的合理需求。”
她立刻拿出手机，开始部署调动。
电话挂断，林院长对贺承说：“安排下去了，这也就是你贺总了，换个人院方真不一定能破这个例。”
“谢谢您！林院长！太感谢了！”贺承连忙真心道谢。
在钞能力的加持下，效率果然惊人。
不到十分钟，一台崭新的功能齐全的高级保温箱连同各种设备，被小心翼翼地推了进来。
还有两名穿着新生儿护士紧随其后，迅速接手了宝宝，熟练地将他安置在温暖的保温箱里，连接好各种监护探头。
小小的，红红的的身体被安置在柔软的垫子上，身上盖着轻薄保暖的毯子，头上戴着小小的针织帽。
小家伙安静地睡着，偶尔小嘴蠕动一下。
温述声在病床上沉沉熟睡，呼吸绵长，贺承一只手轻轻搭在温述声盖着被子的手臂上，看看爱人，再看看旁边小小的儿子，感觉有种前所未有的责任。
他微微倾身，对着沉睡的温述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温柔地说：“声声，好好睡吧宝宝就在你身边，等你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