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剥》断笔刀枪

69、第 69 章

　　一家人吃晚饭的时候，阎昭跟阎守庭说：“哥，你明天送我去学校吧？”

　　阎守庭朝他看过去，还没开口，阎昭飞速又补一句，这次眼神都带了点乞求的意味：“可不可以？”

　　戚铃兰说：“不是有司机送你么，麻烦你哥哥做什么呀？”

　　“哥不是刚回家嘛，我都多久没见到他了，让他送我，我跟我哥说说话。”阎昭仰着笑脸，“要不别让哥那么早进公司了，一边读书还要一边上班，不是出差到外地就是出席到会议，我哥都瘦了。”

　　他已经没心思继续吃饭了，歪着脑袋看向阎守庭，手臂支着脑袋，脸颊肉挤得扁扁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好笑有可爱。

　　阎守庭也放下筷子，“有么？”

　　“等你长大了，就能给你哥分担了。”

　　一直没说话的阎立皑也说：“你哥能把这条路走通，那就是给你打下的地基，不管你以后做什么，背后都有助力。”

　　阎昭吐吐舌头：“我知道我知道。”在话题和气氛渐渐沉寂的时候，他眼珠一转，又说，“但是你们怎么都不关心我哥瘦了！”

　　戚铃兰忍俊不禁，“是是是，就你最关心啦，小跟屁虫。”

　　“我才不是！”

　　几人被阎昭逗笑，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阎昭不太爱听说教，但他有自己的办法化解，也算是仗着自己年纪小，有时候任性点，长辈也不会跟他介意。

　　注意到阎守庭唇角的笑意，阎昭不依不饶，拽着阎守庭不放：“你说，我是不是？”

　　“是什么？”

　　“是不是跟屁虫？”

　　“你不是吗？”阎守庭反问，“是谁让我明天送他上学来着，嗯？”

　　阎昭为了自己的计划，用力一点头：“好吧我是！”

　　等临睡时，阎守庭才知道阎昭为什么执着于让自己送他去上学。

　　阎昭给他发了个信息，让他来房间，神神秘秘地说有件事要需要他帮忙，等阎守庭过去，阎昭的声音从衣帽间传来：“哥，你快来！”

　　阎守庭刚到门口，就看到阎昭在背对着他，全身上下就穿着一条四角内裤，腰一弯，将堆在脚背的一件衣服重新抖落着捡起来，套在自己身上。

　　“……”阎守庭没有再往前，以为是阎昭的恶作剧，打算转身就走，但是脚步却很难再移动半分，他刚要开口，“你……”

　　但在阎昭将那件衣服穿上时骤然失声——

　　那是一件浅蓝的连衣裙，布料柔软，像是从天边裁下的一片云。

　　阎昭双臂从袖口伸出，皮肤白皙，线条流畅，整体竟有一种朦朦胧胧的美感，他的身体处于少年刚刚发育的状态，纤细单薄，后背的脊骨像是埋在皮肉里的一根弦，任何的动作，都让它随之而动。

　　而当他转过身，阎守庭撇开脸，心里响起一声突兀的铮鸣。

　　阎守庭没看他，只说：“穿成这样做什么？”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生硬，阎昭也不自在起来，一时忘了从头说起，反而关注到别的方面，“啊？很难看吗？”

　　阎守庭没说话。

　　裙子后背的拉链还没拉上去，阎昭自己弄不好，就这两句话的时间，肩袖就不停地往下滑，阎昭只好一遍遍地把它捋到肩上。

　　他平坦的胸前撑不起领口，肩带一滑下去，胸口就漏出一半，阎守庭闭了闭眼，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有些意外的动作，他伸手拎着根带子，挂在阎昭肩上。

　　阎昭一愣：“那我去换下来吧。”

　　阎守庭同时开口，说：“你穿裙子做什么？”

　　这句话叫停了阎昭，阎昭说：“这个……说来话长，我跟人打赌输了，就、就这样了……”

　　阎守庭眉头一皱：“你要穿这个去学校？不行。”

　　“为什么？”阎昭啊一声，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难道真的很难看吗，又看一眼一旁的镜子，“我就是穿在校服里，不会一直穿的，不然他们又该说我玩不起了。”

　　“不行。”

　　“为什么？”阎昭问。

　　“……”阎守庭停顿了一下，“不好看。”

　　阎守庭不用低头，视线只需往下一扫，就能看到阎昭手足无措地缩紧肩膀，那条漂亮的裙子堪堪遮到大腿，对于阎昭来说，还是有些短了，所以他的手一直在偷偷把裙摆往下扯，本就挂不住的肩带又往下滑，整个后背都赤裸，映在镜子里。

　　阎昭只好说：“那我换一件吧。”

　　“等等。”持反对意见的阎守庭却在他转身时拦了他一下，阎昭匆匆扭头，裙子的拉链一点点并成一线，阎昭猛地一僵，只感觉自己被一点点的收进裙子里，果然还是有点别扭，他嘟囔着。“不是说不行吗？”

　　阎守庭说：“让你看看，你就死心了。”

　　阎昭解释说：“又不是我选的，愿赌服输，别人给我哪件我就穿哪件。”

　　拉上了拉链，才算是真正的穿上了这件裙子，他青涩的身体并没有让这件裙子看起来不伦不类，除了裙摆有点短外，版型和质地都很合适，就连这个颜色，都很衬阎昭的肤色。

　　阎昭对着镜子看了看，再一抬头，阎守庭恰好移开目光，似是多看一眼就难以忍受，阎昭也觉得有点不好看了，“果然不好看，换下来换下来！”

　　最后阎昭只能穿上另一件衬衫裙，板板正正，本来腰间有个银链佩饰掐出腰线，但是莫名其妙的不见了，阎昭也没往心里去。

　　第二天一早，他套着一件外套，缩进阎守庭的车里。

　　临下车的时候，他却打不开车门，头一扭，朝阎守庭看去：“哥，开门。”

　　阎守庭手指在方向盘敲了敲，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穿的什么？”

　　阎昭撇撇嘴：“还不信我，给你看。”

　　“喏。”他侧过身，把校服领口往下扯了扯，露出衬衫的领子，和一截白皙颈子。

　　阎守庭收回目光：“去吧。”

　　阎昭跟场馆那边打完电话，再次确认了流程之后，又跟办公室那边对了一下，交代了一些比较私人的注意事项，从房间踱步到阳台，电话那边应该是换了个人接，阎昭将手机拿远，轻轻咳了两声，才重新开口。

　　戚铃兰将戚阎两家成立的基金会交到了阎昭手中，旗下负责的业务比较多，阎昭从对外公益部门开始接手，他从小就跟戚铃兰出席活动，对于这一部分也比较了解，几乎是在忙碌中熟能生巧。

　　重大活动的前两天，阎昭忙得脚不沾地，晚上还要看发言稿，戚铃兰还特地跟他说，出席的某位高官为人有些古板，要阎昭多注意点，她还将阎昭当做愣头青，有时候也会忘记阎昭也做了母亲，临挂电话时才说，什么时候带焰焰回家吃顿饭吧。

　　焰焰快两岁，一直养在阎昭和阎守庭身边，家里请了几个保姆带，焰焰也听话，不是那种很闹腾的小孩。

　　只有刚出生的那半年，没少让人操心。

　　因为阎昭体质问题，综合评估下，他并不适合自然分娩，所以焰焰七个月的时候离开母体，进了保育箱。戚铃兰找人算了一算，说是五行缺火，还没取名，就把小名先定下来，焰焰。

　　最后阎昭抱着她的时候，小心翼翼，小小的一团，热乎乎的，以前看着别人的小孩生下来红彤彤皱巴巴，阎昭只是表面夸可爱，心里其实不是很喜欢小孩，可焰焰在他心里是特别的，天生就是世界上最可爱最漂亮的小女孩。

　　阎守庭看着焰焰，半天没有说话，反而撇开脸，阎昭也顾不上自己的小情绪，歪着头看他：“干嘛，嫌弃你女儿难看啊？”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阎守庭喉结滚了滚，似是有些哽咽，焰焰在他怀里显得更小，“像你。”

　　阎昭说：“你先说她不难看，再说像我，行不行？”

　　一转眼，焰焰会哭会笑会走路了，会说的第一个词就是“抱抱”。

　　阎昭这一通电话聊到手臂裸露的皮肤都冷了，他一回头，看到保姆抱着焰焰在哄，一边朝这边走过来，保姆给她指着阎昭的方向，焰焰眨巴眨巴眼睛，手已经伸出去了，阎昭猜她应该是在重复说着抱抱，抱抱。

　　他隔着窗，用手跟焰焰互动，想要尽快把工作上的事处理完，再一抬头，抱着焰焰的人换成了阎守庭。

　　阎守庭还穿着西服，应该是刚才从外面回来，焰焰坐在他的臂弯里，稳稳当当，注意力被转移，小手将阎守庭的领带拽了出来，像是见了什么新奇的玩意，不肯放手。

　　她手指还没什么力气，捏不住东西，急了就用嘴巴咬，才冒了门牙位置的四个小白牙，阎守庭及时制止，说：“不可以。”还顺势扯了纸给焰焰擦流出的口水。

　　焰焰咯咯地笑，一双酷似阎昭的眼睛又黑又亮，再次扭过头，不知喊得是爸爸还是抱抱。

　　阎守庭轻轻说：“喊大点声，才能要到抱抱。”

　　焰焰响亮地喊：“妈妈，抱抱！”

　　阎昭果然看向他们，他很快挂了电话，进了屋里，将门也关上，担心焰焰晚上吹了风会生病。

　　阎昭逗了逗她，将她抱过来，焰焰搂着他的脖子，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阎昭没听懂，就问阎守庭：“她说什么呢？”

　　“是不是要她那个玩具？”阎守庭也有些不确定，只能推测。

　　阎昭想起来了，“那个七彩毛毛虫玩偶？保姆说弄脏了，拿去洗了。”

　　焰焰拿到了玩偶，将脸凑上去蹭，看样子是喜欢的不行。

　　阎昭也不记得这玩具是哪里来的了，软和倒是挺软和，一截一个颜色，他猜测是因为小孩子喜欢丰富的色彩，对这个大眼萌毛毛虫情有独钟。

　　阎守庭淡淡地开口：“我买的。”

　　阎昭立刻说：“那你不知道多买两个，让她换着玩。”

　　阎守庭看了他一眼，说：“送焰焰睡觉去吧。”

　　在焰焰的儿童房，围栏里的海绵垫上，起码十几个一模一样的彩色毛毛虫，堆在一起，五颜六色。

　　阎昭一脸呵呵的表情：“我就知道。”

　　阎守庭哄着焰焰睡觉，低着头，神色温和，阎昭亲了亲焰焰的脸颊，轻声说：“晚安，宝宝。”

　　离开房间，阎昭还在思考。

　　“她怎么分得清，自己最喜欢的是哪一个？”

　　“她聪明。”

　　“但是她才这么小诶！”

　　阎守庭有些不太满意，“你觉得我们女儿很笨吗？”

　　阎昭说：“上学的时候给你考回一个鸭蛋，看你还有没有滤镜。”

　　“你没考过？”

　　“我那是……”阎昭一听，立马反驳，“我那是有原因的！”

　　阎守庭眼眸含笑：“哦，有原因的。”

　　阎昭快走几步：“都是因为你，不然我早就忘了。”

　　阎守庭从后面直接伸手搂着他的腰，将他半抱半推，进了房间，边在阎昭耳朵咬了一下，手绕着探下去：“好，我不提。”

　　“呃嗯……”阎昭瑟缩着，声音发抖，“别，别弄……太晚了，明天还有事……”

　　阎守庭没有松手，“有个东西给你看。”

　　“什么？”阎昭都要没力气站直，腰绷得越紧，传来的感觉越直观越刺激，他完全是靠在阎守庭身上，另一只手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握紧了桌沿。

　　阎守庭按着他的腰，往前走着，阎昭腰一弯，感觉被他顶了一下，险些跪在地上，他咬着牙，往后去抓阎守庭的手：“你！”

　　阎守庭却直接握着他的手腕，将他带到卧室，阎昭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已经多了一件衣服，摸起来又轻又软。

　　“这是什么？”

　　“不记得了？”阎守庭说，“再看看。”

　　阎昭将其抖落开，才发现这是一件浅蓝的吊带连衣裙，尺码很小，阎昭研究了一下，眉头已经皱起来：“你什么意思？”

　　这下轮到阎守庭愣了一下，他叹了口气，“真不记得了？这不是你的衣服吗？”

　　“我什么时候……哦。”阎昭猛地想起来，还真有这么件衣服，但是连通那件事一起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阎守庭怎么……他一下觉得手里这件衣服变成了烫手山芋，“你不会是想要我现在穿吧？”

　　阎守庭轻轻笑了笑，俯身贴过来：“小昭真聪明。穿上，让我看看。”